我要晋职称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职称晋升季节。
　　 上级有关本年度申报职称的红头文件还没下达到基层，为晋级指标而剑拔弩张的老师们，早已碰撞出了浓厚的火药味。
　　 不知是谁的主意，这几天，年轻教师小王、小张、小赵、小刘很密集又很私密地在一起聚会；有时，下班很久了，这群小青年还关在一屋里高一声低一声地争论着，听上去似乎有一个行动方案一时还没得到统一。
　　 几位年轻人密谋久了，难免不出现忧国忧民的好事者。一天，校长推开办公室的房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脚下的一张便条，拾起便条，校长默念道：这几天，我校青年教师小王、小张、小赵、小刘放下手头的工作不做，一见面就厮混在一起，像似在密谋着什么，不久，学校必将会有一次地震发生……
　　 看完纸条，校长的额头立马凝重起来：这几个年轻人，平时都是积极上进的人，咋看起来也不像是拉山头的人啊？嗯，也不对吧？常言说，人不可貌相。也许平时工作中，我的观察都是表面现象，这些年轻人在一起聚会久了，即使不闹事，要是真搞个啥传销的，法轮功或什么邪教组织的，上级也不会放过我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当校长的还是小心为好。
　　 这天晚上，校长找到了小刘老师，一阵嘘寒问暖的话语后，校长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些天，我听说你们几个年轻人整天在一起交谈教学心得，对，这很好，年轻人在一起取长补短，共同提高，这很符合我们学校倡导的集体备课精神，哪天，你们几个谁出成绩了，我要亲自给他颁奖。”
　　 校长的谈话让小刘老师诚惶诚恐，小刘傻笑一声回答：“我要晋职称……”还没等小刘说完，校长微笑着递给小刘老师一沓稿纸：“你们年轻人要求进步，这很好，我支持。回去好好总结一下你们的集体备课心得，形成自己的见解，改明晋升职称时用得着。”
　　 第二天，小王、小张、小赵、小刘等又聚在了一起，谈话间，小刘无意中流露出了昨天校长召见自己时的谈话内容，大家听后，不自觉地都笑了。
　　 不料这天下午，校长破例地给小王老师打了一个电话，说是学校有重要事儿要谈。听到校长的召见，小王像拜见皇上一样急匆匆地来到校长办公室。像上次找小刘老师谈话一样，校长依然很谦虚地谈到了年轻人的工作与进步。末了，校长表扬小王：“我听说你们几个年轻教师不但上课认真，教研工作也很认真，为了一个研究课题，常常在一起很深入地探讨，这种敬业精神正是我所希望的，看来，咱们学校的希望还在你们几位年轻人身上。”
　　 听校长表扬到了自己，小王赶紧解释：“我要晋职称。”
　　 “好，好，好。”校长很欣慰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昨天我就鼓励小刘老师，我支持你们这些迫切要求进步的年轻人。”
　　 校长明察暗访了几天，也没查出小王、小张、小赵、小刘几位年轻人闹事的事由。
　　 这天晚上，校长巡视完师生的就寝事宜返回住处，躺倒床上，思来想去，久久不能入眠：“这些年轻人，不是想拿我说事吧？我才干校长两年，难道他们就要逼我下台？这两年，学校各项工作都很正规啊？我也没啥违规违纪的事儿啊？”
　　 正想者，校长突然听到卧室门口有异样的声音，“不会是小老鼠要钻进来偷食吧？”侧脸望去，校长发现门缝下面又被塞进来了一张小纸条。
　　 走进门口，打开房门，一个黑影早已远去；拾起纸条，校长默念道：“此时此刻，小王、小张、小赵、小刘几位年轻人正在一年级办公室秘密聚会。”
　　 捏捏手中的纸条，校长径直走向了一年级办公室。果不其然，透过窗帘的缝隙，校长看见几位年轻人正低头围在一张办公桌前，有的比划着什么，有的还拿笔在一张纸上计算着什么。
　　 “不会是在数列着我的‘累累罪行’吧？”校长有些不寒而栗。
　　 校长轻轻地敲打了一下办公室的门。推门进去，校长先是干咳两声，算是打过招呼。年轻人见是校长来了，互相笑笑，起立相迎。
　　 一阵闲话后，还是小王先打破了僵局：“真不好意思，校长，我们影响到了你的休息了。”
　　 “没什么，没什么。”校长很是和蔼的样子，看校长很大度，小王接着说：“我们知道你工作忙，也没敢打搅你。前天，当大家听说今年的职称评定就要开始时，我们几位年轻老师都想早一年晋级。考虑到上级下达的指标有限，一合计，大家就想到了兑钱买晋级指标。这不，我们讨论几天了，初步意向已经谈妥。”
　　 听到这里，校长感觉压抑在自己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不由自主地，校长竟笑出了声。这一爽朗的笑，放心的笑，至于为什么，此时此刻此地，也只有校长自己心里明白。
　　 小王先开头说话后，小张、小赵、小刘也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小张说：“前年，上级给咱学校只分了一个晋级指标，去年有人争取了，才破例多给了一个。考虑到我们几个都早就够条件了，为争取更多的晋级机会，这不，我们几位就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想向上级争取到三个紧急指标。”
　　 小张说完了，小赵向校长说出了大家商定好的申请晋级指标流程，校长听后一连回答了三个“好”字。
　　 一周后，上级终于下达了晋级指标。看到文件后，校长笑了。一位知道内情的上级领导告诉校长：按照单位人员职称比例构成，学校应分得两个晋级指标，因学校成绩突出，今年上级破例奖励给学校两个晋级指标，为此，学校今年共有四个晋级指标。
　　 消息传开后，有人私下问小王、小张、小赵、小刘几位年轻人：“这回晋级白花了多少冤枉钱？”几位年轻人纷纷苦笑，有的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有的伸出了两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