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摆渡

嘀嗒……嘀嗒……时光荏苒，日月如梭。高考的钟声，似紧锣密鼓一天天临近……
　　 高考前的头三天，由于时间紧急，孟百合心急火燎钻进书堆里恨不能把书都吃进肚里，又是记英语单词，又是抄公式定律……
　　 “百合，高考前就别临阵磨枪了，越紧张越发挥不好！走，陪我去阳光溜冰场晒那帅阳光去！”百合的死党刘朝霞一边打趣，一边霸道地将她手中的书抢了，同时也将鞋子提到了她的鼻孔下。
　　 “哎呀，死丫头！臭不可闻，你烦不烦！我只想睡觉，别无所求！”兴味盎然的孟百合伸了一个懒腰，又转成大字型俯倒在床上。屁股朝天，但嘴里还啃着辣条。
　　 “你真的不去？”刘朝霞搔到痒处，孟百合大声求饶，辣条吃了一半掉到了枕头上。
　　 “痒死了，死丫头！溜冰还不如逛公园，或者去花园散散步。高考前摔伤了就没戏唱了。”孟百合说着捡起辣条又继续往嘴里塞。
　　 “乌鸦嘴，再说把你牙撬了！”刘朝霞抢过她吃了三分之二的辣条塞进了自己嘴里，她俩之间的亲密关系可想而知。一般的人，谁敢吃别人的口水。
　　 “嘿嘿，帮我把鞋拿过来我就去！”孟百合撒娇地谈起了条件。
　　 “不去拉倒，我喊你的情敌王平去了！”刘朝霞狠狠地拍了一下孟百合的屁股，然后笑着去了隔壁宿舍。其实情敌只是个玩笑，只不过死党王平也跟孟百合一样暗恋着那阳光溜冰场的老板阳光。
　　 紧接着，外面传来刘朝霞与王平边下楼边娱以自乐的贼笑。一想起溜冰场的那个身影，孟百合忽然爬起了身，似乎也坐卧不安。来不急穿鞋，便打着赤脚冲到走廊。对着楼下大声喊叫：“等等我！”
　　 阳光明媚的日子，那宽心的阳光溜冰场，氤氲着青春活力无限美好！唉，正逢溜冰热时期，人声鼎沸的场子里，80%是高考的学生。他们都想趁此机会，舒筋活血，放松自己，陶冶情操。以便高考时，能够精卫填海，发挥自己最好的水平。
　　 校花孟百合一到场上，就有大把男孩主动献殷情。但是，孟百合却一直安静地坐在冰角一隅，一边喝椰子汁一边看着溜冰场发呆。因为她一直没见到这溜冰场的阳光。朦胧魅惑的音乐，水一样漫过心际，静好一怀慵懒，使她不知不觉中扒在观栏上睡着了。
　　 “唉，百合竟在这么嘈杂的地方睡着了！”王平贼眉鼠眼地笑着。
　　 “哎，像这样下去，她高考肯定发挥不了正常水平！我看她这几天好象失眠了！”刘朝霞若有所思地看着喧哗声中静睡的孟百合。
　　 “那就别叫醒她，等我们回去时再说！”王平悄声地说。
　　 “嗯，我们再溜两个小时，让她多睡一会！”刘朝霞好心地说。
　　 一番私语后，王平与刘朝霞又溜进了热闹的溜冰场中央。没想到一群恶作剧的男孩子，手牵着手猛力向她们撞来。只见王平一声哎哟，怦咚……倒翻着跟头，摔到了一丈远。
　　 “快闪开！”另一群溜势过猛的冰群，来不及躲避地上摔倒的人，便大声嚷着。刘朝霞见势不可当，便在惊慌失措中也摔倒在地。就这样，两个倒霉蛋都成了瓮中之鳖……所有的躯体都重重地倒戈在她们的身上。
　　 这本是一个玩笑式的恶作剧，没想到却引来了一场空间的灾难！完了，出人命了！有人大喊，顿时溜冰场群情鼎沸。巧的是事发之际，阳光刚好带着女朋友陆西西从外面进来。溜冰场的人都停止了转动，阳光见势，顿时脸色煞白，赶紧吩咐前台打120。120的车瞬间即逝，装走了伤员王平与刘朝霞。而孟百合却还在梦溪笔谈中，呼天抢地！
　　 梦里孟百合听见了妈妈的声音：“你考不上就老老实实嫁给余梦军！人家帮了娘多少忙，你不知道吗？你爸死后，娘势单力薄！你们兄妹四个等于都是余伯伯照着，再说你哥的命都是余梦军捡回的……”梦魇中，孟百合梦见自己真的高考名落孙山了，妈妈和哥哥硬逼着她嫁余梦军。婚礼上阳光出现了，她不顾一切地往阳光怀里奔赴。可是阳光却像雾般消散了……梦里她泪不成声！
　　 从医院独自回来的阳光，像一滩软泥。看着人欢马叫的场子，便静静地坐在这熟睡的女孩身边抽了一堆烟。曲终人散时，乐音关闭，服务员也下班了，他才悄无声息地爬起身。关掉了大灯与彩灯，只留下了一盏壁灯。
　　 阳光呆滞地站在壁灯下，痛苦地浏览了一遍硕大无朋的场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好不容易经营到今天，如今生意红火了，却引来一场意外灾难，不得不关门了！跟陆西西谈了整整五年，今天一场事故竟然露出了她的真面目。人家说患难时见真情，而阳光却在患难时见到了绝情。
　　 夜阑人静，虽是酷暑，但阳光内心却觉得寒气逼人。这个冰冷的溜冰场真有点令人窒息！此刻，似乎只有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女孩，她那微略的呼吸声，能给他传来一丝温暖。当他正准备走出来重新坐回女孩身边时，没想到从梦中醒来的女孩悠悠地站起了身。
　　 孟百合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脑中停止了音乐，所以从梦中惊醒过来了。她站起身时，却有点找不到北似的，便竟直往溜冰场里面走。黑压压一片的空场地，昏暗的壁灯下远远地站着一个男孩，她不禁还以为自己仍在梦境中。
　　 “阳光，阳光，你别走，别离开我！”孟百合情不自禁冲上前搂着梦中那婚礼上像雾一样消失的阳光……又哭又笑又惊又喜。
　　 阳光看着不顾一切奔向自己扑面而来的女孩，他有点不知所措。当女孩脸上挂着泪搂紧他时，一阵暖意立刻袭转他的周身。他不知道这女孩到底咋回事，但他也情不自禁地搂紧了她。他猜想，也许她刚才做了一场恶梦！但是他又好象觉得不止这么简单。
　　 其实这个女孩，他对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因为她是这里的常客，所以他对她感到很面熟。但他们却从来没聊过天，所以他对她又感到很陌生。这个女孩很特别，她们每次来都是三个人。那两个疯狂，而她却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发呆。阳光还曾跟陆西西开玩笑，这发呆的女孩肯定是失恋了，行为才会这么奇怪。
　　 阳光搂着孟百合，想推开她问她为什么会突然搂住他。但看她哭得那么伤心，便又不忍心打破宁静。好吧，就让她哭个够吧！阳光脑中不知不觉地出现了陆西西跟他分手时的情景，他的心一阵痉挛后便情不自禁地将眼前的女孩搂得更紧。
　　 阳光明白，医院躺着的那两个，就是这个女孩的好友。因为她们就像死党一样，每次都是三个一起来一起走。对于意外事故，阳光也不禁感到痛苦。他初中毕业后，靠辛辛苦苦打工的钱根本不够投资开这个溜冰场，于是他找人贷款才开了这个场子。他原本还暗自庆幸这三年生意兴隆，照此下去，他很快就能成为百万小富翁。可是万万没想到，他刚还完了贷款，却又打回了原形！
　　 阳光本来为意外事故引起的事端感到心情沉重烦燥不安，而面对眼前这个莫明其妙搂着他哭天抹泪的小女孩，他不禁露出了惊愕无常而又兴奋无比的笑靥。他心想，也许这就是老天送给他的礼物！不然，她怎么好好地叫他不要离开她呢！
　　 半个时辰过去了，孟百合大概是哭够了。她不禁向四周看了看，才发现这竟然是在溜冰场。她一想想，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不是梦！于是，她羞涩而尴尬地抬起了头。因为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不可想象的错，她竟然把现实中的阳光当成了梦中的阳光！
　　 “不好意思，对不起，我……”等孟百合看清阳光那英俊而真实的脸庞时，便红着脸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身就往外走。
　　 “AA，你怎么了？你叫谁别离开你？”阳光其实听清了她的话，但他不明白这女孩为什么会对他的离开这么伤心这么激动？因为他跟她并不熟！他更不知道这女孩偷偷暗恋了他三年整，而且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眷恋。
　　 “哦，我，我……”孟百合回过头吱吱唔唔不敢说下文，可是她不好意思。其实她很想趁此机会告诉他，她内心的一切。
　　 “你竟然能在乐音绕梁的溜冰场呼噜连天，遇到坏人怎么办？是不是一千年没睡过觉？”阳光一边打趣一边情不自禁地打开了一盏大灯。
　　 灯光下，孟百合，粉脸桃腮、花颜月貌、丰姿妍丽、美丽动人。那修长的大腿，挺拔的丰胸，白皙的脸蛋，清秀的五官，天真的表情，无邪的眼睛……撩人心扉，沁人心脾，无一不让阳光感到心旷神怡。
　　 “你能留下来陪我喝杯咖啡再走吗？你的校服已告诉我你是县二中的学生。等会我开车送你回去，好不好？”阳光对着孟百合的背影急切地呼叫。
　　 “对不起！太晚了，我还是回去吧！”高中三年里孟百合来过无数次阳光溜冰场。除了偷偷看他拍他外，她似乎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但他的英容笑貌却深深地刻在了她心坎上。谁都知道这老板有一个奇漂亮的女朋友，所以此刻她不敢恭维他。
　　 “那等一下，我送你！”大灯未关，阳光就急匆匆将门锁了起来，生怕慢了一点眼前的女孩就飞了。
　　 听阳光说要送她，她嘴上拒绝着，但心里却似乎渴望着。所以她放慢了脚步。当他的车追上她时，车门打开了，他没说话，只用黑黑的眸子看着她，她不由自主地上车了。
　　 车门关上了，他并没有马上开动。他只痴痴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似的。
　　 “怎么今晚没看见你女朋友？她平时不跟你住一起吗？”她不禁好奇地先开口了，问完她便满脸红霞飞。
　　 他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却将车上的音乐打开了。然后点上了一根烟，对着车窗外吮吸着。在那悲凄凄的音乐声中，他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也很无耐。她不敢再发话了，也只痴痴地看着他。
　　 “今天晚上，她跟我分手了！”他痛苦地将烟头摔到了窗外。
　　 “为什么？”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泪花。
　　 “我等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再告诉你为什么！”阳光说着就准备发动车。
　　 “你要带我去那儿？”孟百合从来没跟男人一起单独出去过，她不禁用左手抓住了他要发动车的右手。脸上明显挂着，一副我不轻而易举跟陌生人走的样子。
　　 “我想告诉你，在你睡觉时，我在你身边坐了几个小时。因为今晚所有的一切都离我而去了，只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阳光开车的姿势也特别帅气！孟百合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乐滋滋，不禁放大了胆子。
　　 当孟百合了解了好友的伤势后，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能想象那些疯狂的溜冰群撞击美女的样子，因为她曾经就被撞过。只是她没有这么衰！从门缝里看到重症病房里的王平与刘朝霞，以及这两个死党的家属阴郁的面孔，孟百合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所以她没有马上进病房，而是情不自禁地将愁眉不展的阳光拉到了医院的喷泉旁。
　　 “你女朋友就为这事跟你分手？”她好象特别关心他的私事。
　　 阳光没有回答她，只感激涕零地看着眼前的孟百合。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颗纯洁善良的心。
　　 “她们治疗的费用大概要多少？”孟百合不禁又为阳光担心起好友的治疗费用。
　　 “暂时还不清楚，那个矮小的女孩伤得很严重。她家人要求明天转NJ市医院！”男儿有泪不轻弹！阳光轻添了一下嘴唇，强忍着泪水，又点起了一根烟。孟百合知道矮小的女孩就是王平。
　　 “哎，可惜她们都不能参加高考了！他们的父母没为难你吧？他们会不会要你赔偿呢？”孟百合又不禁为阳光担心这深一层的问题。
　　 阳光仍然没有回答她，只痴痴地看着她。只见她羞涩地将他卷曲的衣领整了一下，然后红着脸捏着自己的手指。他不禁将眼前的女孩跟陆西西对比了起来，她的每句话都像阳光一样温暖着他受伤的心。而跟他睡了5年的陆西西却毫无人情味地离开了他。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你刚才在睡梦中醒来为什么叫我不要离开你？”阳光流着感动无比的泪水，不禁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眼睛。因为他开始怀疑眼前的女孩内心，藏着与他有关的秘密。
　　 “我，我，我……”孟百合看着阳光流着泪的眼，不好意思说出埋藏在内心三年的秘密。她摸摸口袋没有纸巾，便情不自禁用手去为他擦拭眼泪。
　　 此时的阳光本能地抓住了她的玉手，然后搂紧了她。他内心有一种特别强烈的冲动，想腑下脸去吻她那善良的眼睛，但还是忍了。
　　 “你在溜冰场发了三年的呆，是不是因为失恋？”阳光深呼了一口气，禁不住想探索她内心世界的男主角是不是自己。
　　 孟百合做梦也不敢相信，阳光会像此刻一样紧紧地搂着自己。所以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紧紧地抱住了三年来一直令她发呆的男孩。她的心颤抖着，眼泪也情不自禁地滚滚而下。
　　 “这三年，我每次去你的溜冰场，心里只想着能多看你一眼也是一种无比的幸福。我虽然做梦都想，你能跟现在一样紧紧地抱着我。可是现实中，我从不敢奢望。因为你是一个有钱的老板，我只是一个穷学生。而且你女朋友又那么漂亮……”孟百合终于将内心的秘密一吐为快。阳光听了她的话，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审视着她。
　　 她的每一句话，都撩拔着他的神经，刺激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他全身的鲜血都在膨胀，他没办法再去控制自己的冲动了。当她柔软无骨的身子无意中碰触到他敏感的高压电时，一股热流顿时烧遍周身。他一边热吻她，一边将滚烫的她抱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