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骑俄罗斯第二天(杂文) ——十九岁的流浪日记

摘要：踏马扬鞭天地宽，烈日焦炎，单骑出边关。湿云含泪风又雨，何处苍茫有人烟？ 早上起来屋外的风很大，由于这里纬度较高，已经有了秋天的气息，凉飕飕的，西伯利亚的草原上，阳光早就撒满金色牧草，穿过土墙的阳光格外刺眼，又充满了朝阳应有的生机与力量。
　　 对啊，又是新的一天，一切都是新的，空气是新的、呼吸是新的、就连记忆都是新的，昨天已经死去，它作为回忆只能随风漂泊在风里，等待着故事的主人在一个寂寞的夜晚将它重提。或许，回忆就是往事存在的唯一意义。作为一个人或一个故事的曾经，将永垂不朽。
　　 牧民留我吃早餐，我谢绝了。因为第一次和俄罗斯人打交道，我变得小心翼翼，内心深处有一种莫名的担忧与恐惧，这是一个流落异国他乡的人自卑的警醒，不能充分信任你面前的说着另外一种你完全听不懂的语言的人。再加上，昨晚的一切还让我惊魂未定，我需要一场自由的旅程来安抚自己，因为我 相信自然，自然会用它宽阔的胸襟来包容我的一切错误和懦弱，同时教我如何勇敢与强大。面对自然，我无需隐藏自己的自私或丑陋，在自然的严厉审判下，我们的总总罪行将无处藏身，自然你的荣誉与光辉也会毫无疑问的会被自然播种在所有可传颂的角落。
　　 匆匆告别了昨晚收留我的善良的俄罗斯牧民，由小路重新来到了公路。面对着如此空旷的草原、如此动人的阳光。我停下车子坐在公路边上的人行道，激情的享受着西伯利亚的阳光浴，呼吸告诉我，我是一个自由的人，尽管我还戴着社会这把枷锁，但没有人可以阻挡我此刻做一个自由的人，阳光下自由的人，草原上自由的人，风中自由的人……
　　 今天的风比昨天的风温柔了许多，当然骑车就比昨天省力许多，车速也比昨日快了。一旦有了速度，心情舒畅，一切的痛苦都将被遗忘。速度，会让人忘记时间和空间，全神贯注，勇往直前。
　　 骑行不久便来带一个集镇，这是我出境后遇见的第一个集镇，本来计划在昨天就能到达的，可由于过安检耽误了时间,加上一路逆风而行，车速太慢，晚上又不能够像在中国一样大胆摸黑骑行，所以就留给今天来超越了。
　　 这个集镇叫博尓集亚，距离满州里一百多公里。由于俄罗斯拥有一千七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人口仅仅只有一亿多，且四分之三都集中在欧洲地区。俄罗斯的东亚四分之三的领土仅有四分之一的人口，据说很多是二战后的很多被流放的人才在此定居，与欧洲的俄罗斯相比，他们被不公平地视为劣等民族。或许，就像中国东部地区的人西部地区的人一样，东部地区的人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与自大。他们尽管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或许他们自己也未发觉，他们的骨子里是把自己和西部所谓的蛮夷划分开的。东部是富裕，西部是贫穷；东部是文明，西部是野蛮；东部是光辉，西部是黑暗…总之，东部很多东西都代表新时代的气息，西部却还在旧社会的边沿挣扎，模糊晃荡。其实，人们哪里知道，那偏远的、被遗忘的角落有一种叫纯洁的文明在源源不断的生长，那种文明贯穿人类文明的始终，就像一条蜿蜒宁静的河流穿过浩瀚的草原。当那弱小而顽强的河流一旦消失在草海，也就意味着草原的死亡，接着就是肆虐的沙漠与寒冷的夜。博尓集亚这座小镇并不大，没有高达的楼房与拥闹的人群，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宁静。似乎每家每户都是一个独立的房子，屋顶盖着不尽相同瓦片，墙体几乎是用健壮的木头横砌而成，涂上了五颜六色的涂料，显得格外温馨。房子的周围都用木桩之类的栅栏围着，里面有一片土地，种有一些花呀草的，有的种着正怒放的向日葵，金黄色的花朵，象征多么旺盛的生命与希望，这怎能不让我想起那充满激情与疯狂的天才画家梵高与他笔下不朽的向日葵！爱热闹的人如果来西伯利亚是会被这里的寂静逼疯的，而对于喜爱安静的人而言，这是多么丰盛的大餐啊。我呢，更偏于安静，尽管也爱轰轰烈烈，但安静更让我踏实。无人打扰，自我安好足已。
　　 还没有吃早餐呢，肚子有点小情绪，便摸索着买点东西填肚子。这里的商店不象中国一样“招摇过市”，深怕别人不知道，而这里的商店都比较低调含蓄，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且门还常掩着，深怕别人进去一样，有点“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味道。你别说，里头的商品还真多，琳琅满目，摆放整齐优雅，让人赏心悦目，感觉不是来买东西，而是在一家博览馆欣赏艺术品。无疑，这是国内无法相提并论的，尽管中国在很多地方在极力的模仿西方文明，可能形似，可却神不似啊。也许，有些东西，国人是永远也学不会的。那就最好是好好珍惜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邯郸学步。陪了夫人有折兵啊。
　　 买东西沟通是必须的，不懂语言就要自己想办法。我想手势可能是比英语更通用的语言，指着要买的东西，在指着计算器，店员会意就在计算器上输入该商品的价格，当然吃亏在不能够讨价还价。同意上面的价格就Yes!不同意就No!我用40卢布买了两个大烤面包，70卢布买一根香肠，45卢布买了一瓶水，折合人民币约28块。俄罗斯的物价比中国高，莫斯科地区据说比这里还要高一倍，伤不起。面包很粗糙很难下咽，香肠是瘦肉做的，味道还不错，不过不能一下吃完了，得留半截路上吃呢。那瓶水就很怪了，没有味道，却很刺喉，原来是汽水。
　　 坐在商店门口吃东西时，手机搜索到Wi-Fi的信号，喜出望外，终于可以与外界联系了。由于手机卡是专卡，不能用俄罗斯这边的，所以出了国门就失去了信号服务，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找当地的无线网，而无线网也只有比较大一点的地方才有，并且清一色的需要密码，我叽里呱啦的与俄罗斯人沟通了半天，试图知道密码，他们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意思，空着急。到最后往往结果就是别人耸一耸肩头，耷拉耷拉嘴，表示遗憾了。我联系外界的希望破灭。
　　 没有无线网络，我就真的算是与世隔绝了，没人知道我的行踪，我也不清楚这个世界在发生着怎样的事情，一切都蒙在鼓里。这也许是一种机会，一次与自己独处的机会。这样我的时间与空间就完全属于了我，我有时间去回忆曾经，幻想未来。我甚至可以在无人的地方独自称王，唯一的臣民就是我忠实的影子，而一旦夜幕降临，影子也会离我而去，我是自己的国王，我负责统治我自己。我也会想念那些熟悉的人和熟悉的地方，隔着千山万水，才觉得自己身边拥有的是那么亲热可爱。距离产生美，在我这里应验。我觉得远方的意义之一就是能够发现自己曾经拥有的是那么的可亲可贵，而我们身在其中时却并不会发觉，就像忽略空气。唯一值得回忆的是自己可以感知的，太远的向往与追求，只会成为思想与行动的枷锁。
　　 一路上，总会有许多可爱的俄罗斯朋友挥手致意，或者伸出他们有力的大拇指，有的也会用俄语向你打招呼，甚至是一句怪怪的中国话“你好”！虽然不能听懂老外的话，但我知道这些萍水相逢的人，在给我崇高的敬意与赞誉。我们既是匆匆过客，一次短暂多万邂逅，就是永不相见。但是漫长而仓促的一生不正是由这些个感动的瞬间拼接而成吗？一个都不能少，哪怕一生一次。所以每一寸土地，每一场雨，每一个闪电…我们都要热爱珍惜 。要记住过往的人给你的每一个微笑，每一个为你而竖起的大拇指。要记住每一朵花的名字，每一棵草的位置，即便永不再见，也要留有回忆。
　　 每当我扶着单车向热情的俄罗斯朋友用中国话说我来自中国！他们都会发出一声惊叹，又竖起大拇指，有的伸出厚实宽大的手掌和我握手，以示敬意。一位开挖机的大叔就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我们拍照留恋，他甚至让我爬上他的挖机上拍一张酷酷的照片，那时候，我特自恋。
　　 人，说到底也只是一种动物，也会感到疲惫困顿，再坚强的心脏也是肉做的，难免懈怠。在骄阳骑行时间长了，饥饿啊、疲劳了就像虫子一样爬满全身，有时候还会钻到骨头里。这时候，精神状态容易出现危机，掉链子。胡思乱想，不知所以。这时候就需要有精神上的刺激。听音乐是我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听着那令人陶醉的圣歌，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随着起伏跌宕的优雅真诚的节奏而流淌，仿佛看见生命的至高无上，有时有看见了苍生苦难，这时候的灵魂往往是最高尚的、善良的、纯粹的、可触摸的，就如同自己已经把灵魂交给了上帝，自己就是神的一分子。那里有勇气、慈悲、思想…一切都美好得无懈可击。
　　 面对路 边的坟墓，我充满敬畏。没有坟堆，也没有高大的墓碑，有的只是一个简洁的十字架或者一块小小的石碑。没有过多的生平简介、歌功颂德。甚至没有一句座右铭、一个字。一切都那么简单，一切又都那么不凡，就像生命。没有墓碑，那是人们知道自己是自然的一部分，身体属于泥土和整个大地，他们不愿冒犯大地，他们知道坟墓堆砌得再高在大地面前都微不足道。他们只有和大地融为一体，他们才拥有了整个宇宙。坟墓周围没有什么特别浓重的装饰，只有几束鲜花，开放的异常热烈，那么，死去的人算是以另一种热烈的方式活下去了吗？我想是的！他们永恒了，随大地一起万寿无疆，与大地一起穿越宇宙，哪怕毁灭也要激起尘埃，这样生命会有终点吗？
　　 下午经过一个山谷，公路的坡度骤然上升，路边稀稀拉拉的白色树干的不知名的树越来越多，树干白花花一片，傲然挺立。有的被寒风冻死的树夜挺立，就算被风连根拔起依旧洁白明亮。配着后山的草地与夕阳，俨然一幅优美的油画。我一路欣赏这幅巨美的画卷，又一路爬坡。遇见不能自已的镜头，就忍不住拿出相机留下美妙的瞬间，尽管相机不及其十分之一的美，但这十分之一也够让人赞叹。漫长的爬坡在美景中度过，到了山口，又可以享受下坡带来的速度与激情，俯冲之下，就像谷子流入粮仓。有了速度，时间确实是可以改变的，爱因斯坦是个伟大且热爱生活的科学家，他也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