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要个孩子
作者: 哈妹
时间: 2011-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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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1.0分
她只想要个孩子 文/哈妹 【一】 “NND!这鬼天气想热死人啊?!” 刚刚起床的明慧,被前院邻居小王的怒骂声吸引了过去。
她只想要个孩子
文/哈妹
【一】
“NND!这鬼天气想热死人啊?!”
刚刚起床的明慧,被前院邻居小王的怒骂声吸引了过去。
六月的太阳,火辣辣的,热的人们无精打采。
天气虽然很热,但是邻居小王却很开心。因为他们老王家也有继承香火的儿子了。只见他三下两下的脱掉小薇为他买的短袖衫,赤裸着膀子继续忙活着宝贝儿儿子的“满月宴”。
有时夫妻俩歇手,小薇替小王擦背,小王替小薇捧茶,再把冷茶直灌进她的颈领,逗得小薇“咯咯”地笑着,骂着,嬉闹着……
明慧与他们只隔半截短墙。她偷看着他们夫妻俩的嬉闹,看着小薇那充满纯真的笑脸,听着他们惬意的笑声,她充满了妒嫉。那眼神,像是要吞了小薇似的!
她不是有意想要偷看的,只因为小王那很男人的身子吸引着她,她不能自己。
小王今年三十二岁了,他在村里也还算阳光的小伙子,只因为家里穷,直到三十岁那年,才经人介绍与小薇结为夫妻。对于小薇这位得来不易的老婆,他很珍惜,也很感激小薇不因为他家穷而嫌弃他,看不起他。
他背与肩胛上的那一块块隆起的肌肉吸引着明慧。看着小王臂膀上那两个像半个葫芦一样的肌肉,她暗暗地对自己说:他才是真男人!
他的短裤绷得很紧,那东西翘的老高,像是要把短裤翘开一样。柱子一样的大腿,粗得谁都想箍一箍,量一量。她再看看自己的杨柳腰,恐怕还没他的一条腿粗呢!
她的目光粘在他的身上有一会了,她脸红了,悄悄地躲进屋里,轻轻地合上门,“狠狠”的骂着自己:不知羞!
听着他们夫妻俩的嬉笑声,她想起了自己的男人。自己有一个漂亮的脸蛋,也有一个漂亮且丰满的身子,可是……
想着想着,她哭了。屋内没有旁人,她可以放肆地发泄。可是有谁会怜惜她的眼泪呢?
腿立酸了,眼哭模糊了,头也觉得晕晕的,她想休息。
其实,自从早上起来她什么都没做。
现在八点多了,院子西南角猪栏里的两只小公猪“嗷咿嗷咿”地在“骂”她。小猫也“咪咪”地,从灶上跳下来,围着她转。她心软了,她需要它们,它们是她的玩伴。
她从食品橱中拿出小鱼,夹了一条,放在一个洁白的盘子里。小猫跳上灶台,在她的抚摸下“咪咪”地叫着,开心的吃着。
“慢慢吃,不要给我掉出来!”她象教训小孩子一样对它说。
小猫“咪咪”地歪着头嚼着鱼,黄黄的眼珠向她滴溜溜地转着,但嚼碎了的小鱼块仍然从嘴角掉出来。她叹了口气,兴致全无地跌坐到沙发上。
“嗷咿嗷咿……”猪栏里的小公猪再次叫嚷起来。
她轻叹一声,摇摇头,不情愿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提了塑料桶,从大锅里盛了米汤,开门走向猪栏。
前院传来幼儿的啼哭声,就像儿时吹响的柳笛,很好听。
她想走过去告诉他们,他们的宝贝儿在哭呢。她刚走到院中间,他们正好停手休息。小薇看到她,笑容满面、亲昵地招呼她:“阿惠嫂子早啊!”
明慧强迫自己笑盈盈地“哎”了一声,随口说:“孩子哭呢!”说完她的脖颈便通红通红的,他们没有耳朵吗?
“没事的,难得他哭几声,就当他在练嗓子了!”
她胡乱的应着,慌慌张张地提起桶快步走到猪栏前,拿起小竹杆,无缘无故地打了一下洁白净嫩的小公猪。小公猪“嗷咿嗷咿”地回应着她的虐待。
有时候,她看它们吃食,吃得慌里慌张的,她就会暗笑它们:没出息!但当她从它们的争吃中,品味出小男孩儿抢东西吃的景况时,她就又开心的笑了。
可是今天,她不知为啥生了气,又拿起小竹杆各赏两棒,然后像做了贼一样溜进屋去,“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关上门。丢掉塑料桶,却又无缘无故地啜泣起来,可又不敢哭出声来。
隔壁,公公和婆婆一定在家里。婆婆天天念佛,为她和她男人向观音菩萨求子,所以,她不敢惊动他们。
前院小薇逗儿子的儿歌,儿子“哇啦哇啦”的哭叫,还夹杂着小王那粗犷的笑声,更让她相形见拙。
她不禁环视房内,电视机、收录机、洗衣机、缝纫机、电扇、电冰箱、空调、以及全套家具,都整齐地有条理地躺在自己的位置上。村里有几户能比得上?她好像什么都不缺,却又觉得什么都没有!其实,她只想要个孩子!
可是,“结婚”已经十年了,她还是个处女……
【二】
明慧十五岁那年,母亲因病丢下她永远的离开了。
二十五岁那年跟他结婚,他二十七岁。
新婚之夜,闹洞房的小伙子们离开后,已经近半夜了。但是明慧还是端了脸盆,提了两壶热水上楼。她有洁癖,这是她在少女时养成的习惯,每天临睡前,一定要洗澡,不然睡不着,且不论刮风下雨都如此。
“喂,你上来呀!”她轻轻地唤他。
他正在收拾屋里的残局,没听到,也没动。
“帮我擦擦背……”她再次唤他。
他听到后,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慢慢地上楼去。
她听到脚步声,头探出门来:“把楼下的灯关掉。”他又转身关了灯,一步一步地扶着扶手上楼去了,身体有些沉重。
她开了房门,他走进去,她随手关上了门。
他慌忙说:“小心冻坏了……”
她嘻嘻地笑着说:“不怕,我天天洗呢。”
洗完澡,她与他喝着他们代表幸福的美酒,吃着她煎炒的作为新婚夜宵的美味菜肴。新买的彩电里,播放着动人的曲子《爱你爱到掉了牙》,她醉了,他也醉了;她倚着他,他搂着她。她感到了幸福,属于女人的幸福。
她看着他,他是那么的英俊,细细白白的皮肤,没有胡须;她看不到自己的脸,但她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知道她也很漂亮。
看着看着,她把脸慢慢地凑向他,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亲吻。当她的鼻子触到他的鼻子时,她飞快地把唇贴上去,他们醉了……
他把她抱到床上,她已经幸福的失去了知觉,只觉得他抚摸着她的全身,好舒服。
当她体内的欲望被挑逗起时,他的那个却怎么也进不去她的身体,他沮丧的跌坐在床上跟自己生气。
她安慰他说:咱不生气,慢慢会好的。
可是,无论他们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直至他回工地,他们都没有一次成功且和谐的夫妻生活。
他走了,一走就是一年。
她哭了,哭成了泪人儿。
小猫跳上她的脚踝头,对着她的脸“咪咪”地叫着,它想用爪子拭去她的眼泪。
唉!她,还有他,需要孩子啊!
家是什么?家是有女人有男人,也有孩子的天堂。
自从他们结婚后,计划生育小组的王婶就给他们发了准生证,别人的眼睛也挑刺儿样的瞪着她的肚皮!可她的眼泪却没处流。
在他走后的一年里,也有给她写信。
那是五月的一个下午,明慧正在侍弄着地里刚出土的西瓜苗时,本村的阿旺大老远的就吆喝她:“阿慧嫂子,阿慧嫂子,俺大哥给你来信了……”边说边扬起他手里的信封给她看。
她的心里甜蜜蜜的,但是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对阿旺说:“谁稀罕他的信啊!”
阿旺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人很幽默,所以他就故意逗她说:“啊?真不稀罕啊?那---那俺可要公开念了哈……”说着就准备打开信。
“臭小子!你找打啊?!”明慧笑骂着去抢阿旺手里的信。
阿旺虽然调皮,但是他能明白阿慧嫂子心里的苦。所以,在明慧抢信时,他只躲了几次就乖乖的给了她。
明慧把信揣进口袋里,看看天色,差不多也要黑了,就拍了拍身上的土回家去了。
回到家的明慧,顾不得洗脸做饭,偷偷的往婆婆那屋瞅了一眼,关上门,轻轻地打开信:
阿慧,对不起,我没能让你成为我真正的女人。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每看着你那雪白的身子,我的体内也有一种液体在涌动,可是,当我想进入你的身体时,那个东西却不听我使唤了。你知道吗?那会我比你更难过呢!我知道你也很难过,很寂寞,也一定很恨我,可是……
寄回去的钱,你需要什么就买什么,咱不缺那玩意儿。要不你自己买台收音机什么的吧,在你寂寞的时候,就打开它听听歌曲,或者唱一段河北梆子。或者你写封信来,我替你买。
爹娘年纪大了,你也多照顾照顾,多走走,就不冷清了。
我也想整日整夜地伴着你,可是,你也知道,作为城建队的头头,责任很大的,我是总指挥,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自己犯罪倒没什么,但是这帮兄弟咋办?他们没日没夜的干活,做头头的,要在家里搂着老婆,会被他们砸鎯头的。
还有地里的活,你不用操心,我全托付给小王了,让他种吧,他可是个种田的好手呢。如果你闲着没事,就帮他家做点家务活,小薇年纪轻,对过日子,一时还不顺当,你替他们支撑着点内里,也好让小王放心的去忙活地里。
小王是我的好兄弟,我的事他全知道,你放心的去吧……
明慧看着他给她的信,眼泪流了个唏哩哗啦。
作为他的妻子,她应该理解他,她不想让他有所顾忌。所以,她在回信中写了很多支持他的话。还说了如果他丢不开工地的话,她想跟他去……
他在回信中说:你千万别打这个主意,这里的气候非常干燥,嘴唇皮都裂出血了,你受不了的。而且风大尘土又多,像我们家乡的雾天一样,你来了,恐怕连气都不敢出了!
看着他的回信,她被吓到了!她怕尘土,所以,她打消了跟他去的念头,只盼日子快点过去。因为年底,他就回来了。同样的姐妹都抱小孩子了呢,别人已在骂她是中看不中用的二妮子了!
在她想他时,就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拿出来他给她的信看,心里甜滋滋的。
当她看到那句“你放心的去吧……”的“放心”俩字下面的小圆点时,她想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哭着拿起他们的结婚照,发疯似的打了他千百个“耳光”!一直打到手臂疼,手面肿,但他还是甜甜的冲她笑着,好像在说:你去吧,放心,我不会责怪你的……
她生气的拿起打火机,烧掉了那封信!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他的样子,英俊的面孔,白白的皮肤,胸膛和臂膀上的像小葫芦样的肌肉……啊?!怎么变成小王了呢?!她猛地睁开眼睛,呸!她骂自己,并暗暗谴责自己的良心,真是个坏女人……
【三】
“阿慧嫂子!阿慧嫂子在家吗?”
隔着院子,她听得出来,是村委书记二毛的声音。
“哎,在,在家呢。”她应了一声,慌忙地用双手顺理下自己的头发,整了整衣衫,走出去招呼客人。
“阿慧嫂子,你侍弄的西瓜田真是好样的!争的好多人羡慕呢!”
当阿慧走出院子,二毛赶紧低下头,只看他的脚尖。
“谢谢二毛兄弟夸奖!这也离不开你们村委班子呢!”她微笑着说。
为了让村民们早点富裕起来,作为村里的一把手的二毛,经过几番周折,才与销售商协商好,今年的西瓜供给全由他代劳。明慧是他的挂钩户之一。
“对了阿慧嫂子,我是来告诉你,你的西瓜田,过两天就可摘熟瓜了。”
“是吗?太好了!谢谢二毛兄弟去看了我的瓜田。”明慧一脸兴奋着道谢。
“说的哪里话啊?阿慧嫂子,大哥不在家,你家的事,就是我们村委的事的。再说,你也不太懂,西瓜熟过了头就不好了。还有小王兄弟的西瓜也这几天采摘,到时候,我们开车一起来收。嫂子就只等着收钱好了。哈哈……”
不知为何,二毛爽朗的笑声,让她突然想到自己的男人,兴奋的心情瞬间突添了些许灰暗。
“二毛兄弟,到屋里坐吧,晚上一起吃顿饭。”
“哦,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呢。”边说边逃也似的走出院子,撇下明慧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内。
前院的小王夫妻俩听到这边二毛的声音,双双的走出门外,二毛乘机走了过去。
他们是男人,敢进你的屋吗?
她怔怔地望着他们点烟的火光,觉得自己好可怜。他们关心你,却又怕你,难道女人都会吃男人吗?她既愤怒,又伤心。
在田地里,他们一点都不避嫌,又是帮挑水,又是帮除虫,自己却不敢叫他们吃一盏茶,不敢让他们进屋里吃一顿礼谢饭,因为自己男人不在家啊!做女人难,女人难做!
“二毛大哥,进屋坐,茶泡好了呢。”
小薇那甜甜的招呼声,让她嫉恨!她也是女人啊!她就敢接待别的男人,叫得比叫自己男人还甜,男人心里多舒坦呀!可是她不能,她男人不在家呀!
常听村里的老人们说,正经男人是不会进去单身女人的屋里的,怕的是被女人勾引。
天哪!我不是那种女人啊!她忍不住又要落泪,但还是把眼泪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并暗暗发誓:我不要你们可怜,我男人……我叫他回来!我要请全村的男人吃一顿!说完,挺起高耸的胸脯,踏着坚定的步子,向屋里走去。她甚至想唱一段河北梆子,来抒发此时的心情。突然,又为自己荒唐的发泄偷偷地笑了。
她拉开写字台抽屉,里面全是他的信。她的心又凉了。他每月寄一封信,每月寄回一大笔钱,但是她想要的不是这些身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