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的故事
作者: 子言
时间: 2015-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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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小清,是一名刑释人员,也是一个在成长过程中遭遇不幸饱受风霜的苦命人。几年前,我有缘成为他的帮教老师,让我有机会走近他靠近他,了解他不同寻常的人生,体会他心灵
摘要:小清是一名刑释人员,成长路上坎坷,回归社会艰难。关注社会弱势群体,大家责任在肩。
小清,是一名刑释人员,也是一个在成长过程中遭遇不幸饱受风霜的苦命人。几年前,我有缘成为他的帮教老师,让我有机会走近他靠近他,了解他不同寻常的人生,体会他心灵深处的那份孤独------摘自《我的手记》
(一)
201X年9月21日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这是归乡团圆的欢聚之日,而小清的回归却平添了几分唏嘘和无奈。五年前,他因犯盗窃罪在监狱服刑至今,好不容易盼来今天的回归,想必他早已满心欢喜翘首已久,等着我们前去早早接回。而我今天前往的心情却十分的沉重,一直思索着见到他时该如何开口。好似老天也感知到我的这份情绪,仅出现了今秋九月60年来罕见的高温日。路上有点堵,我们一行四人(司法专职、社区民警、医生、我)早上八点出发,九点三刻才赶到监狱。办理好出狱手续,十点刚过,我们接他回程。一路上,小清拘谨地坐在后排中间的位子,眼睛始终盯着前方不停地观望。是五年来没有呼吸到自由新鲜的空气,还是外面巨大的变化令他充满好奇,我一时无法开口询问。考虑到回居住地将过中午时分,我们购买了一些水果糕点给他,小清轻声说不饿,一路上仅喝了一小口水。
说起小清,难免叹息。模样长得十分俊秀,成长路上却满是荆棘。人生刚过27个春秋,却已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坎坷和不幸,亲生父母在其三岁孩童时就已草率离异,母亲从此销声匿迹。两年后父亲再婚,他便跟随父亲与后母共同生活了三年,后母的无视并没有打击到幼小心灵对家的渴望,可即便如此,那么吝啬的一点温暖也因父亲婚姻的再次失败而告终。11岁那年就早早辍学,跟从父亲在菜市场里做起了水产生意,一干就是十年。21岁那年,终因无法忍受父亲的漠视和只当苦力使唤而愤然不干,以至于剁手自残并扬言对其父亲要采取报复行为。随后其父亲便前往外地从此杳无音讯,五年间也未现身影前往探监。小清原本性格孤僻,在狱中被诊断为间歇性精神病性抑郁症,在狱中曾服药过一段时间。在其刑满出狱前两周,我和司法人员曾经前去探过监,也根据他的意愿再次寻找其父亲的下落,但始终没有找到。考虑到其出狱后居无定所,又无监护人,只好通过各方协商,最终决定暂时安顿在精神卫生中心。小清一直认为自己没得病是误诊的,他对自己未来的生活还是充满了期待。
中午时分,车停在了精神卫生中心门口,下车后,我把他拉在了大门右侧的角落旁边,就他目前的现状和这样的安排委婉的告知了他。小清的情绪顿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神情一下子激动起来,来回跺脚反复强调他必须回家。我告知他,他家原来居住的房子早在他入狱前已经被他父亲卖掉,他现在没地方可去,再说对他再次作个医疗诊断也可化解他心中的疑虑,好还他个“清白的身份”。“那张老师,今天检查好就可以回家看看了是吗?”我无法直视他那哀伤的表情,只能安慰道:“请放心,医生会尽职的,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尽量为你考虑,请放心……”
望着他被医生带离的背影,我揪心了许久,眼前一直浮现出他无助的眼神,而此刻的我却显得那么无能为力,根本无法满足他“回家”的小小心愿,“也许有些不忍,但目前来说这是对他最合适的安排”同事安慰的话语迫使自己反复念叨、接受。
住院费用、低保及相关政策上小清该享有的尽量给他办妥,在允许的情况下尽量多去看望,在无奈的同时,多思考一些小清今后的安排和人生规划才是最重要的。在这深秋之夜,我思索着……
(二)
201X年12月20日
其实当初把小清从狱所接回安置在精神卫生中心纯粹迫不得已,今后把他的日常生活安顿好,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每个星期前往精神卫生中心时,我都会到护士长那里去了解小清的日常起居生活状况,挑选、购买一些通俗易懂的书籍和零食水果给他带去,看到我的到来,小清会流露出一点点欣喜的表情,可一旦我离开,他会发脾气摔东西,这是护士长后来告诉我的。每每听到这些,我也很无奈,因为积极寻找他的家人我始终没有放弃过。在社会多方的协助下,把小清该享受的社会救助生活福利及时争取到,协助办理好身份证等各种所需证件,好让小清在医院里面安心。功夫不负有心人,正当大家为找不到他的家人发愁时,小清的一位远亲堂哥从小清狱友处了解到他出狱的情况,主动与我取得了联系。我们约见商议后,及时为小清租借好了住房,把小清接出了精神卫生中心。那天看着小清抬头仰望蓝天白云时的那副陶醉表情,我真为小清能有如此主动担责的亲戚感到庆幸。
由于小清的堂哥远离小清的居住地,而且他照顾小清的行为也是瞒着小清堂嫂的,毕竟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是没人愿意肯接手的,真想避而远之也不足为奇。可让小清一人居住在租借的房子里还是放心不下,毕竟小清曾经诊断精神方面有病。前段时间我一直穿梭在他居住的社区,多次走访居委会,借助社区楼组长等社会资源给小清日常生活提供帮助。居委主任很是热心,在社区中组建了帮扶小组,各尽所能,及时互通信息,以免发生意外产生不良后果。我每天和小清保持联系了解情况,并告知小清24小时内随时可以找我。针对小清极其内向的性格和原先抑郁症的诊断结果,我每周按时给予心理上的疏导。刚开始,他还是独来独往、离群索居,从不正眼看人,始终一副面无表情自我禁锢的样子,外出时从不主动和人交流,不得不与人相处时,也会有坐如针毡之感。长期的自我封闭、自我禁锢,以致与他人相处格格不入,行为上显得孤僻怪异。真要打开他的心门一时谈何容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嘘寒问暖,积极关注,互动的频繁加深了信任的尺度,小清现在已能渐渐敞开心扉,慢慢袒露交流一些自己的所思所想,并答应愿意融入社会去和他人交往。
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小清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仅仅回社区二个多月,他就逐渐克服和他人交往上的障碍,并主动找到了一份在饭店做服务员的工作。虽然他在处理一些事情上还是会来寻求帮助,但至少他跨出的第一步是值得鼓励和肯定的,我也因势利导,鼓励他迎难而上,更进一步。
(三)
201X年3月10日
整整一年间,小清断断续续更换了四份服务员工作,变换了五个电话号码,更换了三个居所,可与我的联系始终保持畅通。我也在此期间,通过劳动部门为他讨薪两次,在其失业期间找到有关部门替他补助多次,通过五、六十次的交流、沟通、疏导,总算平安度过。春节前夕,小清打电话给我,说自己又辞去了小饭店的工作,希望我帮忙再找份工作。我在与他的交流中,感知他又在回避与人交往,我委婉地希望他能思考自身存在的问题,克服与他人交往上的不适,努力培养适应社会的基本能力,否则找再多的工作,结果还是会一样的。因考虑到马上就要过春节了,我希望他先把年过好,后再想办法。我问及小清是否愿意到我家来吃年夜饭,小清不好意思红着脸谢绝了,为此我筹集了一些钱款给他过年。春节一上来,我和司法部门商量后与精神卫生中心联系,卫生中心领导非常重视,联系专家亲自前来与小清接触,了解小清的现状,对小清是否适合工作作出判断;随后帮教志愿者协会也特地找来了一贯热情参与帮教工作的志愿者------某菜场管理员高阿姨,让小清先到她那儿去工作,一方面解决他就业的需求,另一方面也可及时掌握小清的日常行为,提供最直接的信息。周六清晨我陪他一起前往。刚开始,小清还是无法准时上下班,几天后竟告知我由于上下班时间太长,不想做了。我和高阿姨一起做他的思想工作,说实在不适应可以免费提供摊位卖蔬菜也行。过了两天,小清主动到蔬菜批发市场购置了一些蔬菜摆起了摊位,这令关心着他的人都十分欣慰,大家一再鼓励他要坚持下去。我也天天打电话问他情况如何?小清告知没挣到多少钱,第三天联系时说没钱进菜在家休息呢。正当我绞尽脑汁考虑其今后该怎么办的时候,第五天高阿姨告知的一件事令我一时回不了神:原来小清在第四天把他的低保补助款都购置了蔬菜来卖,那几天恰逢连续的阴雨顾客又少,高阿姨急死了,打电话告知了我。接下来的两天大家分头帮忙,我及时和就近的居委会、敬老院联系,发动大家前去购买,高阿姨也对前来买菜的熟客有意指引,我和同事们一起舍近求远前往购买,并真诚告知小清这样的帮助是不得已而为之,绝非良策。希望他行事前要深思熟虑。小清的堂兄说,他已无能为力了,我要放弃吗?我可以放手吗?不,我不忍心,也不应该,我要坚持下去,哪怕结果甚微,我也要问心无愧。
(四)
2015年2月1日
临近年关,我又想起了小清。由于工作变动关系,我离开了小清居住的地方,也快一年没见着他了,虽然偶尔他会接我电话,但明显生分了许多。听高阿姨说现在小清还在经营着他的小摊,情况大致如前,谁都无法预料今后还会有怎样的意外出现。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还有那么多的人在关心着他。如果说曾经的不幸封闭了他的心门,至少希望现在的他能感受到这份温暖。令人欣慰的是,前几日,小清的堂兄来电告诉我,小清的父亲其实也一直惦记着他,已与小清的堂兄取得了联系。我为小清高兴,也期待有一天他们父子俩能冰释前嫌,和睦相处。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相信小清的故事会有圆满的结局,让我们一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