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杂文 >飞蛾视界(随笔)

飞蛾视界(随笔)

作者: 云南半夏 时间: 2015-02-02 阅读: 28次 点赞: 94个 评分: 1.0分

【蛾子的夜生活】    很多虫子追求光明,它们有趋光性,它们在黑夜降临后也要过夜生活。  经过几夜的观察拍摄,至少拍到十多种喜欢暗

摘要:在虫界,蛾类的趋光性相当著名,它们白天躲着,躲于暗处,藏身在草木阴暗的背光面,白天你只能在叶子背面看见它们爬伏着一动不动,一了夜间,它们就开始手痒脚痒地外出了,它们前赴后继地扑向光源扑向火焰,有时小命都要搭上。 【蛾子的夜生活】
  
   很多虫子追求光明,它们有趋光性,它们在黑夜降临后也要过夜生活。
   经过几夜的观察拍摄,至少拍到十多种喜欢暗夜生活的虫虫们。
   在虫界,蛾类的趋光性相当著名,它们白天躲着,躲于暗处,藏身在草木阴暗的背光面,白天你只能在叶子背面看见它们爬伏着一动不动,一到夜间,它们就开始手痒脚痒地外出了,它们前赴后继地扑向光源扑向火焰,有时小命都要搭上。
   蚊类也喜欢夜生活,天一黑就嗡嗡地烦人叮人吸人血,不叮人的草蚊子也在晚上出来吸植物的汁液,吃饱了没事干就往灯火亮处凑热闹,对张了大网伺机捕捉它们的蜘蛛也顾不上了。
   凑热闹恐怕是所有生物的原始本能,世间有哪一种生物,高等到人类低等到蝼蚁们会喜欢孤独呢?有光热的地方就热闹就不寂寞。
   虫虫有趋热性、趋光性、趋湿性、趋声性等等趋向性,对光热等刺激有趋向和背向两种反应,所以它们的趋性也就有正趋性和负趋性之分。对刺激作出一定的反应是昆虫得以生存的必要条件。例如,寄生在人畜等高等动物体表的小虫蚤或虱类需要人畜的体温作为刺激,以它们的趋热性而找到宿主。
   与蛾子相反,小名叫小强的蟑螂类经常藏身于黑暗的场所,见光便躲,它们有的正是负趋光性。
   飞蛾扑火被人类赋以其一种意志,夸它们为追求光明,以身扑火在所不辞,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自古便有高风亮节之士拿蛾子咏物言志修养节操。
   夜晚活动的蛾子们亿万年来都借月光和星光为自己导航,月亮星球离地球太远,它们发出的光就无限地相当于平行光,蛾儿们拿它们做参照来做直线飞行。天性里蛾儿们只晓得按照与光线成固定夹角的路线飞行,努力飞出直线,这样能节省能量。但自从原始人类学会了使用火后,蛾子们的命运就发生了改变。因为火光源离蛾子们近,光线的发出是放射型的,傻蛾子不明白这个,它们坚信只要按照与光线的固定夹角飞就是勇往直前的直线运动,结果飞啊飞啊,飞出了打转转的螺线,直接飞进螺旋中心的火里去了,一点治都没有。
   蛾子的一辈子在长出翅膀能飞翔的时间就是人类的几天时间,它们来不及学会判断来不及完成繁衍种族的责任,一旦被灯火迷惑便再也难回头,搭上身家性命。
   人类聪明,祖先们发明了指南针,正常情况,根据指南针,航海家们不遇阻碍的话最大的追求就是船走直线,以期最快抵达目的地。但你设想倘在南极雪原上,在距离南磁极很近的地方,指南针总指向附近的磁极点,如果往东走,就是围绕南磁极绕圈圈。如果往东南走,就会像蛾子一样做等角螺线运动,绕很多圈后到达南极点。
   小时候见过男孩子们喜欢玩原地转圈游戏,比赛谁转得时间越长,说是转停后能定住不跌跤的人能当空军。但最后总是见他们原地旋转很多圈后,再也走不了直线。人在平衡器官被干扰的情况下,自以为是在走直线,但旁人看来却更像是喝醉了东倒西歪瞎乱走。
   蛾们的原始趋光性在现代城市里基本不会再伤害着它们了,因为城市的光源,再也不是一堆柴火的光焰也非一盏油灯一芯烛火的样子,蛾们朝着光明朝着密封的灯柱灯光飞,真的就只是凑热闹玩,只不过它们这时偶然的牺牲和劫数来自更强大天敌的捕食,天敌们夜间知道它们会在灯下玩。
   但不论如何,虫虫们的夜生活一直在继续。
   近一段时间,夜间散步时去虫虫夜总会暗访,一棵棵灯柱上,虫虫们在那里结识异性痴缠相恋,在那里享受大餐,在那里它们搔首弄姿。
   有一天,一只蠼螋贴在一棵灯柱上开个人化妆舞会,它一会儿像个时尚界名模走秀,一会儿像个戏台子上的名角,一会儿又像一个名媛一个女王高傲得要死,一会儿像个仙女欲乘风归去,一会儿又妖里妖精地卖弄风情。
   大前天虫虫夜总会突然来了一个穿着绿纱翼衣的美人,我激动得要晕,几至打唿哨。我是第一次见它,乍见便为之倾倒。为了留下它的美色姿容,在没有电池天还下着雨晚十点的情况下,我飞跑回一公里以外的家装上电池又跑回那个夜总会,嗨,蛉小姐竟然还在老地方候着我,但我刚刚手抖着拍了它两张照片,还没抓拍到它最俏丽的容颜,它就丢给我一个模糊的背影弃我而去,令我空自伤心惆怅不已发了好一会儿呆……
  
   【蛾子之死】
  
   晚饭后,下楼,在我的那条养过我命的绿色草径上漫步。我奢望着在暖黄的光影里遇见还在活动的虫儿们.那个时候遇见它们,镜头总会捕捉到它们最柔合的光影。即便它们兀自孤独着,也有追随叶面上最后那缕暖阳而停歇下来的斜长影子。那样子一再地令我有怜悯之心冒出——如从前我拍到的一只豆娘,它一片阔叶上,抱着自己的影子,那时天光正在弱下去。那情形如同很多人类寂寞时抱影自怜的样子。
   有动静,我低头看。脚前,一只灰白的小蛾子在草径上扑腾。
   我弯下腰去,看它。它要干嘛,想飞离这里?
   它的翅膀振颤着,忽忽地扇着,扇成了我眼前的一团灰白,一团不成形状的模糊。
   我蹲下了,看它。
   远处的蚂蚁觉察到了什么,一个跟一个地朝扑腾着的蛾子跑过来,四面八方地跑过来。
   那只蛾子振着翅扑腾,但扇翅的频率渐渐减缓,黑色的蚂蚁围拢在它身边。
   再笨,也猜到了,这只蛾子即将终结它的生命。蚂蚁那鬼精灵嗅到了蛾子临终前的气息。它们欢悦地相互打着招呼,传递着信息,额手相庆,等候着,等候着一顿丰盛晚宴的开始。
   在人类时间的几分钟前它刚刚产完卵?它即将完结人类眼中它低贱得只有一天至两天的生命?
   人类这个地球霸主规定以昼夜更替为一个时间度量衡的计算轻贱了多少生命?却不去想哪怕一只蛾子这么轻微的一种生物它至今就要完成它最伟大而又最要命的一生,完整的一生,它已经让所属种群的生命得以延续和繁衍。
   我看着它,它平生所有的力气快耗尽了,而它不甘心,难以平静,它无限悲伤地挣扎着,想远离死神。
   一直蹲着,我把镜头趋近到离它两三厘米的微距。
   我看清了它。粉红的肉身腹节裸露出来,长长的羽状触须已失去功能,再没一点劲扫描补捉周围信息。
   一只迫不及待的黑色蚂蚁顺着它的触须爬到它身上,并开始拖拽那触须。
   它的身子还在打抖,还在那里艰难地位移着。它的羽翅在纷乱的挣扎里缺损了完美而变得丑陋。双翅上的鳞粉不再反射天光而荧荧闪亮,只变成脏兮兮的污物粘附着它,像毁了妆容的美人。
   忽然,它似乎是被爬上身来的那两三只蚂蚁惹怒了,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子犟力气,它忽地一跳腾,它翻了个身,背上的蚂蚁被抖落。
   然而,翻了身的它仰面朝天的样子更加不堪,死前的最后一点尊严都丧失殆尽了。它四仰八叉地微微颤抖着,蚂蚁的欺凌变得放肆。
   悯蛾不忍,我随手扯了一根细细地草茎,轻轻地想助它翻过身来。
   我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它,这只蛾子忽然又像我最初见到它扑腾的样子,忽地腾起,自个翻过了身子,就势飞扑到四五厘米远的另一处。
   最后,它拖着身子,钻进了两茎细细的草叶下,收拢了双翅,不再动荡。
   它死了。
   通过镜头我定定地观察它约莫一分钟,它再也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黄昏时分,太阳就要掉到西山背后的最后一瞬间,它死了。
   它真的死了,耗光了最后一点生命之力,无声无息。
   先前被它浑身一抖吓开的蚂蚁们又朝着它包抄过来。
  
   【补记】上百度搜寻有关蛾子的生命常识时,幸遇英国著名意识流、象征主义作家弗吉尼亚·伍尔芙至少写于七八十年前(她只活到1941年)其最著名的经典散文《飞蛾之死》。弗吉尼亚·伍尔芙的一生都在优雅和疯癫之间游走。有人说这篇文章是她自比,她就是那只可怜的蛾子。
   也许吧,伍尔芙本就是一个备受争议的作家,她的人及她的作品一向有两面性:一面澄明,一面黑暗;一面寒冷,一面温热;一面创造,一面毁灭;一面铺洒着天堂之光,一面燃烧着地狱之火,这个正是蛾子的本性——黑暗里扑向光明的生物。伍尔芙著此文自恰是完全可能的。

顶一下
(94)
%
1.0
评分
踩一下
(1)
%
飞蛾视界(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