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云陵感怀

汉云陵，汉武帝婕妤勾弋夫人的陵寝，位于咸阳市淳化县北铁王乡大疙瘩村。想来这个村的村名也应该是源自这个陵寝的。尽管是土生土长的淳化人，却从没有去过。实际上，对于一个平地突兀隆起的土丘，很多人选择漠视或最多瞟上几眼。（除了考古的或盗墓贼）两千多年前的爱恨悲歌、人伦惨剧已经在悠远的历史长河中斑驳不堪。
　　 漫无目的的出行，却不经意的踅足到了这里。
　　 高约十丈，形如覆斗的巨大陵寝远远的就能看见。于树荫下，驻车。有着“秦汉遗风”字样的石碑矗立在眼前。说汉朝的事，诗出自宋代的名士刘筠，书出自于当代人。就这样牵强的实现了时空别扭的嫁接。歌功也罢，讽喻也罢！与一个宫廷斗争牺牲品的弱女子何干?
　　 宫门恢弘而简约，沿青砖铺就的路前行，两侧，夏草茵茵，矗立两旁的路灯损坏严重，有些已经不见了灯泡。摆设，摆设而已。若某位大人物莅临，或许一夜之间就旧貌换新颜了。
　　 从陵墓南向的土路攀爬而上，儿子在前，手脚并用。我在后，托着他的屁股。2010年北京居庸关长城上就是我率领着儿子及他表兄姊们拾阶登顶的，而其它的成人们在下面歇脚。约五六分钟后，攀爬到陵墓的顶端。夏风徐来，热汗顿消。四下观瞻，风景嫣然。
　　 陵墓顶部比两个并排的篮球场还大。（长39米，宽37米）。其上，树木杂草丛生。四周人踩出的小径上也覆盖着稀疏的枝枝蔓蔓。野生的草莓很茂盛，黑色的蝴蝶飞舞其间。可惜没有捕捉到那些个精彩的瞬间。采了几枚野草莓果，含在嘴里，没有童年时代的香甜。
　　 循陵墓顶东南方向的较平缓的小径下来，两分钟不到。高处，就是有良好的视角。
　　 汉武帝，历史上建立了不朽功业的伟男人。这里自不必说，他没有辜负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但他熠熠光辉的巨大背影下，有无数被他辜负了的人。“勾弋夫人”算一个。他初登大宝时所处困境、暮年时刻对权力贪婪的欲望、子幼母壮的残酷现实都促使他对那个不谙宫廷争斗的草根般的女子冷酷地施以杀手！“勾弋夫人”太冤了。人家母因子贵，她却因子贵而殒命。实际上她的陨殁或许成就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时代。“昭宣中兴”或许就有她牺牲的功业。那么，她也可以含笑九泉。沧海桑田，青冢犹在。围绕着她的悲喜剧不可避免，无从消解。她摊上了，就是她命中的劫数。康熙说，什么都可以予人，唯自己的女人和书。在帝王之家，命本身就不是自己的，躺着中枪很正常的事。即使不在帝王家，命也不是自己的，躺着中枪也是很正常的事。
　　 命，劫数。不可回避！焉能消解？
　　 最后，以袁枚先生的一首诗作结。诗云：莫唱当年长恨歌，人间亦自有银河。石壕村里夫妻别，泪比长生殿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