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子
作者: 香樟树
时间: 2013-09-03
阅读: 69次
点赞: 753个
评分: 4.0分
一 敏子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给了猝不及防的人当头一棒,尤其是慧子,简直被震得魂飞魄散。 敏子是慧子堂姑的大女儿,比慧子小两岁,今年八
一
敏子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给了猝不及防的人当头一棒,尤其是慧子,简直被震得魂飞魄散。
敏子是慧子堂姑的大女儿,比慧子小两岁,今年八岁。每回来外婆家都要找慧子玩,“姐姐,姐姐”的叫得可甜了!
慧子很喜欢敏子,也很羡慕敏子。敏子皮肤白皙,眉目清秀,大眼睛,长头发,身个适中,爱笑。而慧子虽然五官端正,浓眉大眼,可皮肤黝黑,还有些婴儿肥。更重要的是敏子很讨外婆家里人的喜欢。她有两个舅舅,三个小姨。小姨们经常给她买各式各样的头花,把她打扮得小仙女似的。而小舅舅呢,经常把她抱在膝上坐着。慧子都看到好几回了,羡慕得不得了!
而这样的敏子竟然死了,这让慧子觉得非常害怕!一个好端端的快乐的小女孩怎么会死呢?怎么能突然就消失了,就没了呢?在慧子的心里,死是和老人和疾病连在一起的。像自己的四爹爹,他老了,他死了,这很正常;像自己的大伯,他得了癌症,整个脸都溃烂了,口腔这个部位都烂穿了,他的死是早就预见了的,一丁点都不觉得意外。可是敏子,活泼爱笑,漂亮得小仙女似的敏子,她怎么会死呢?慧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敏子和冰冷的死亡联系在一起,衰老和恶心的溃烂从不曾出现在敏子的身上,她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呢?
无论慧子相信与否,敏子真的是死了!像一片嫩绿的树叶,突然无声的飘落;像一朵还没有绽放的小花,提前凋零了!
来报信的是敏子的爸爸,确切地说是敏子的继父。堂姑嫁人后生了敏子,在敏子五岁那年,堂姑父淹死在湖里。堂姑守了两年寡,在敏子七岁那年改嫁给了一直未成家的大伯子,来送信的就是这个老实木讷的顾叔叔。
顾叔叔说敏子跟他到榨油坊去玩,他一心做事,没顾上她。等到中午叫她回去吃饭,却找不到人。榨油坊里的人都说没注意到敏子,只有一个当学徒的十五六岁的本村少年说看见她往后面去了。顾叔叔知道榨油坊后面是一口池塘,他一听这话,心猛地一沉。等顾叔叔和大家一起跑到池塘边的时候,他们只看见了池塘边的一双白色塑料凉鞋。几个人慌慌张张地跳到并不深的水里,一会儿就把敏子捞上来了。敏子脸色苍白,肚子鼓得很大,已经死了!
大家都说敏子是意外溺水死的,说她一定是脱了凉鞋下到池塘里抓青蛙,不小心滑到了深水里。叔奶奶----敏子的外婆叹着气说:一定是敏子的爸爸一个人在水里太孤单了。他活着的时候最喜欢敏子了,现在他把敏子找去跟他作伴了!听得慧子心惊肉跳。
慧子相信了敏子的死因,相信是她自己不小心掉到水里淹死的。她从此不敢单独一个人去水边,总担心像叔奶奶说的那样,水里会突然伸出一只枯柴似的大手把她拉下去,尽管她家里没有人是溺水而亡的!
可是不久,慧子就无意中听到妈妈和另一位堂姑的谈话。
堂姑说:先姐,跟你说个事。那天我帮敏子洗澡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下身有点不对劲,跟其他地方颜色不一样。你说她会不会被那个了!
妈妈的声音明显很吃惊:啊?不会吧,她才八岁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妈妈又像自言自语:如果是那样,会是谁呢?
慧子不知道那个是什么意思,但知道敏子下身发红的事。上一次敏子来找她玩时跟她说过,撒尿的地方有点痛。慧子问她有没有跟妈妈说过。她说没有,只跟外婆说过。外婆看了,说有点发红,叫她不要跟别人说,还说过几天就会好的,还叮嘱她不要再坐在小舅舅身上了。慧子觉得奇怪,这跟坐在舅舅身上有什么关系。敏子说没人的时候,小舅舅会把手伸进她的裤子,摸她撒尿的地方。
妈妈和堂姑猜测,会不会是那个说看到敏子往后面去了的学徒?
慧子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只知道敏子就那样被装在一个小木匣里,被埋在一个远离坟场的荒坡上。
慧子问妈妈:叔奶奶不是说敏子是被她爸爸找去作伴了吗?为什么不把她埋在她爸爸身边?
妈妈说:她这么小,死了是不能埋在坟场里的!
慧子问为什么。妈妈说:小孩和年轻人死了,都叫做化生子,是不能进祖坟的。说是不能投胎,会搅得家无宁日,一家人不得安宁!
慧子以前听人骂过“化生子”这个词,好像是很恶毒的诅咒,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敏子那么善良,那么可爱,她怎么会搅得家无宁日呢?
二
敏子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慧子忍不住跟妈妈说了她下身发红的事。
看到出来,妈妈有些吃惊,但又不是特别吃惊,问她:你叔奶奶是那样跟敏子说的吗?
慧子说:敏子就是这样跟我说的呀!
妈妈看着慧子,声音沉沉地说: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说不得的!反正敏子已经死了,他们一家人的事我们就装不知道!还有,你以后少去他们家,最好别去!
听到妈妈的告诫,慧子如逢大赦一般。
过去的三四年里,只要妈妈吩咐慧子去叔奶奶家,她都如受刑一般。心里有话,不敢跟妈妈讲,只好一百个不情愿地去,在路上故意磨磨蹭蹭。走到她家门口,只要门口没人,不管门是开着还是关着,绝不跨进门槛半步,只站在门外大声喊。叔奶奶说过很多次,站在外面喊什么,有事进来说!可慧子下次照样站在门外喊,除非看到叔奶奶在家!
慧子为什么不敢单独进叔奶奶家?因为敏子的小舅舅----小堂叔跟叔奶奶住在一起。慧子怕他,特别是怕他一个人在家!
有些事一直藏在慧子小小的心里,对谁也不说,甚至妈妈也没说!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怕大人们不相信她,怕大人们说她是坏孩子!她的内心深处总有深深的恐惧,害怕一个人呆在空空的黑屋子里,害怕小堂叔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把她压在地上,亲她的嘴,扯她的裤子!
这样的事从慧子六岁时开始发生。
那时候,还是在生产队吧,爸爸妈妈每天出工挣工分,星期六星期天也不休息,小孩子没人照看,就跟着大孩子到处跑。慧子、桃子还有玲子几个同龄的女孩,老是跟在小堂叔后面玩。小堂叔比慧子整整大了一圈,和他同龄的男孩也有好几个,所以老是一帮大小孩子四处跑,大人们也不在意。
那天,吃过午饭,小堂叔说带她们去摘野豌豆。野豌豆一般长在小麦地里。它们利用身上长的触角攀住小麦茎往上爬,开紫色的小花,结绿色的狭长豆荚。孩子们把它们摘回家,用盐水煮了,咸中带甜,是不错的零食。
出村子走上十分钟,来到一块高高的坡地,那里是大片的小麦。小麦长势很好,吸足了雨水的麦叶绿得发亮,茎叶相连。麦穗抽出不久,开着细小的白花,里面杂着星星点点的紫色。
孩子们马上行动起来,钻进这绿色的青纱帐。慧子跟在小堂叔后面,他摘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渐渐地,周围安静下来了,听不见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仿佛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在麦垄深处,小堂叔停下来,转身面对慧子,把自己手里的野豌豆藤都塞到慧子手里,低低地说:都给你,我们来做个游戏,不许告诉别人啊!慧子看到这么多野豌豆,正高兴呢,没想到游戏这么快就开始了。小堂叔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她,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压倒在青青的麦地里。她来不及叫,也叫不了。小堂叔的嘴劈头盖脸地亲下来,慧子一下子就傻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小堂叔腾出手来摸慧子的裤腰,那一大把乱糟糟的野豌豆藤不知怎么恰巧横在那里。豌豆藤很长很乱,有些压在了慧子身下,像一条裤带把慧子的腰牢牢缠住。小堂叔勾着头使劲扒拉它,也顾不上亲慧子的嘴了。深深的恐惧攫住了慧子,她本能地放声大叫起来。
寂静的午后,惊叫声传出很远,桃子的声音马上回过来了:慧子,你怎么了?
小堂叔立刻停下来,回答道:没什么事,她踩到了一条蛇!自己站起来,又拉起慧子,告诫她不要告诉任何人!桃子过来的时候,小堂叔正在帮慧子清除缠在身上的野豌豆藤。小女孩们都以为是慧子摔倒时弄的,几个大男孩却笑得很怪。
那天摘的野豌豆荚煮熟了,慧子一个也没有吃,看着就没有胃口。
慧子再也不跟伙伴们一起摘野豌豆了,看见小堂叔她就躲得远远的。她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小小的心里隐隐觉得那是坏事!
孩子毕竟的孩子,时间久了就没有了记性。
第二年夏天,慧子又跟小堂叔玩到了一块。那时候没有电视,酷热的夏夜,大人们都在竹床上乘凉,孩子们就抓萤火虫或捉迷藏。孩子一多,捉迷藏就特别好玩。小堂叔总是领着几个小女孩隐蔽得异常巧妙,令对方怎么都找不着,只有认输的份。小姑娘们都很佩服他,愿意跟他一组,这其中也包括了慧子。
在玩了无数次捉迷藏的某一个晚上,慧子又和小堂叔一队。他们躲进了一间柴草屋,屋里到处堆满了草把子。小堂叔把另外几个大点的女孩分成一组,让她们藏在一个房间里,然后带着慧子钻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房子里照样堆满了成捆的草把子,不同的是中间有一堆散放的干草。小堂叔反身把门关上,灭了灯,房间里顿时一团漆黑。慧子有点紧张,小堂叔牵起她的小手,带她一起坐到草上,还低声示意慧子不要出声,免得被对方找到。
正在慧子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关注外面是否有人来找的时候,小堂叔一侧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下了她的裤子,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她的肚子下面,很疼。巨大的恐惧感瞬间罩住了慧子,她觉得小堂叔变成了一个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魔鬼,仿佛要把她拉进可怕的地狱。她想喊,可嘴被捂住了。她拼命挣扎,可是七岁的小女孩怎么抵挡得了一个成年人呢?她像一条被大石板压住的小鱼,完全动不了!她绝望了,恐惧和疼痛让她不禁哭了起来。嘴被捂住了,哭声从鼻腔里发出来,低沉而压抑的哭声在黑暗里迅速蔓延开来。
躲在隔壁房间里的桃子大声问:你们在做什么?小堂叔慌忙答道:没干什么!桃子又问:为什么不开灯?小堂叔说,开灯不就被找到了吗?梅梅说,你把灯打开慧子就不会哭了,她肯定是怕黑!并且走过来敲这边的房门。
小堂叔无奈又不甘心地从慧子身上爬起来,穿好裤子,拉亮了电灯。慧子还在抽泣,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的下身红肿着,哭得更大声了。小堂叔跑过来,一把拉起她,顺手扯上她的裤子,恶狠狠地说:哭什么哭?又没流血!不准告诉别人,小心我打死你!
慧子回了家,洗了澡,上床睡了,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从此慧子再也不去捉迷藏了,也不跟着小堂叔了!叔奶奶还责备她:你这孩子,差不多就是你小叔叔带大的。现在倒好,看到他理都不理,真是白疼你了!慧子不是不理,而是怕,甚至的恐惧。一看到他,她就紧张,浑身不自在,只想着在第一时间消失。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慧子就像是被小堂叔这个贼惦记上的一件宝贝,无处可藏。
第三年春天,慧子得了癌症的大伯去世了,大伯的房间空了下来。清明节前一天,爸爸在这个房间里把浸湿的稻种和上草木灰,撒到苗床上。清明节早上,爸爸妈妈带上哥哥去舅舅家给外婆外公扫墓,吩咐慧子洗衣服、打扫大伯的房间,中午到叔奶奶家吃饭。
慧子在家里从来都是勤劳懂事的孩子,爸爸妈妈一走,她就在门口洗衣服,洗完就开始打扫屋子。她把每个房间都扫了一遍,最后才扫大伯的房间,因为这间房里有黑黑的草木灰,它们会沾在扫把上,弄脏其他房间。
慧子在房间里认真打扫,小堂叔鬼魅似的出现在她的身后,吓了她一跳。他说:叔奶奶叫你去吃饭!
慧子两手捏着扫把,站着没动,她不敢动,怕他扑过来。小堂叔伸出头去看看外面没人,冲过来就把慧子摁到地上,嘴凑过来亲她的嘴。慧子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不让他亲。他的手又去扯她的裤子,慧子用双手死死捏住裤腰。幸亏这条裤子的皮筋很紧,小堂叔拉了几下都没有得逞。他干脆就只顾上面,想把舌头伸进慧子的嘴里。慧子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蜷着身子,双手死死抓住前面的裤腰,上齿狠狠地咬住下嘴唇。
也许是看到没什么希望,也许是怕被人发现,小堂叔悻悻地走了。慧子赶紧爬起来,关上前后门,午饭都没去吃。
慧子依然没有对妈妈说,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她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神经绷得紧紧的,高度关注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白天偶尔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要么锁上门去找小伙伴玩,要么久一个人呆在屋门口。晚上爸妈出门,她一般都赖着要去,实在不能去,就闩上前后门,把自己关在屋里。
妈妈觉得她很奇怪,爸爸说:女孩子胆小很正常!
三
慧子就这样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自己,到敏子死她都没有说出自己的秘密。妈妈让她以后少去叔奶奶家,她高兴得不得了,终于熬到头了!
以后的日子,慧子过得自在了许多。她不用去叔奶奶家了,小堂叔也极少来自己家,还因为敏子的事情,妈妈也留了心,所以,慧子觉得很安全!
很快,慧子上初二了,发育成大姑娘了。一米五六的身高,挺拔的腰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长发黑亮,扎个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浑身上下透着青春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