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

民工
　　 农民工
　　 她已不知道
　　 这个词是褒是贬
　　 每天都能听到
　　 几次这样的议论
　　 她也就习惯了
　　 别人的习惯
　　
　　 初冬的黎明
　　 黑沉沉的清冷
　　 她缩了缩脖子
　　 把下滑的围巾又从新裹了裹
　　 然后推车
　　 继续打扫她的路段
　　
　　 昏暗的灯光下
　　 行人星星点点
　　 偶有路过
　　 大多数也是她的同伴
　　 农民工的代言
　　 他们陆续站到桥头
　　 抢位举牌
　　 等待着
　　 用户的钦点
　　
　　 绿色的垃圾箱上
　　 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
　　 还有树上
　　 没来得及凋零的两片叶子
　　 在灯火的照射下
　　 也泛着淡淡的清冷的光
　　 她搓搓冻僵了的手
　　 有点思念家乡的爹娘
　　 知道勤劳的他们
　　 也在顶着星星
　　 披着月亮
　　 戳着玉米打着高粱
　　 生活的艰辛
　　 把他们磨练成钢
　　 使年迈的他们变得和自己一样强壮
　　
　　 一对青年人路过
　　 看着桥头的人群
　　 感叹
　　 农民工进城的太多
　　 城市的污染超了负荷
　　 说着
　　 一个奶盒扔在了路上
　　 她怔了怔
　　 一声轻叹
　　 还是把奶盒捡起
　　 放入不远处的垃圾箱
　　 然后继续清扫她的路段
　　 穿了八年的橘红
　　 她习惯了一切的习惯
　　
　　 扫完自己的路段
　　 她坐在了马路崖牙子上
　　 等她的伙伴
　　 一颗流星的划过
　　 带着微弱的光
　　 她没来得及许愿
　　 看着东方边际的发白
　　 她等那一抹红的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