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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醒

作者: 霜扣儿 时间: 2016-11-19 阅读: 100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悠铃  1    雪是大的。  正宗的冷包围着土生土长的多情人。  第五大道香水在缩回的袖管里凝结。  梦想里的芬芳被大风抛到天上。    

@悠铃
   1
  
   雪是大的。
   正宗的冷包围着土生土长的多情人。
   第五大道香水在缩回的袖管里凝结。
   梦想里的芬芳被大风抛到天上。
  
   玻璃比以往更为安静或坚硬。
   它的身后,再不可能清晰地映出远方。
   一条路趁着雪来的时刻隐去起点,关于企及总是从有到无。
   这多像一首昏黄灯光下的诗,让人看了上句,接不了下句。
  
   向左转或向右转都离不开这个冬天。
   一些忧伤在固定的姿势中开始走样。
   遥远的海不再奉献太大的波涛——沙子说:
   这要归罪于雪的覆盖和季节的无情。
  
   从前的六月是水磨笔写出的花朵。
   纷纷绽放又轻易的散了。
   除了知了——没有人在高处为此叹气。
   而知了,什么也不知。
  
   2
  
   时光是最窄小的通道,如何扩张,让我们的站立出多一秒。
   扮演一次向阳的林木轻柔呼吸,无视这些文字和一杯三十八度药酒。
  
   悲欣交替,生生不息。
   醒着梦着都能看到茂盛的幻像。
   心存的念想醉倒了——又被扶起。
   如此往复,增加着红尘的微小事故。
  
   其实谁也不怕流年慢慢地流走,让人怕的是不能流走的部分。
   让人怕的,是一些冰永在生活下面,死与活,都不与心灵失散。
   这是始终击打心门的事——有人,有很多人,越来越不是自已想要的形状与容颜。
  
   3
  
   月光无语,岁月节节退后。
   楚汉边缘上,我们都是疲惫的将士,隔空拉手,抢攻着一段转瞬即逝的青春。
  
   想到这些,心里的声音开始漫天飞舞。
   喜鹊离开枝头,背影像一片奔向春天的叶子,它的小眼睛闪着我们手心里的余光。
   就像是余生的,那么一点回望的光。
  
   而现在是日落西山的时刻,视野灰暗,托不起最后一片铁绣红的云。
   简单易行的只有自己带走自己的影子。
   小心地,绕过长亭短亭,自己成为自己的铃声。
  
   @千丝冷
  
   总有一些灯,在此岁将尽之时,霍然亮起,它引你辞旧,引你迎新。一辞一迎,一亮一灭,一新一旧,一此,一彼。
  
   夜半,在窗前看了半天。
   一大块玻璃。双层的玻璃。中间是真空。但仍然有灰尘,细细碎碎置身其中。
   尘埃无处不在,真空复又何存。
   透过这样的双重隔断,窗外的灯已经有些模糊。灿然亮起的一些心愿,也是渐渐模糊。所谓光芒,洒落在凝视的眼眸之外,往返之人,各归各处,不等有人问询。
  
   一月即将过半,2011永不再来。
  
   再过一月半,春风将再度白山黑水,吹泛了如死般寂静的深处芽苗。那再次露出绿意的生命,又有几株能延续了旧年?不会。新旧交替,风雨不如昨,一切温度都是相似,但感受它的,已是不同的形体。即便外形相同,又怎知它的内里,仍是去年的它呢?
  
   可见的一切,都含着不可知的一切。不可知的一切,都将不可避免地走到我们面前来,你不能回避,不能阻挡,不能有稍微闪躲。
  
   迎面而来的朝阳或许会让你再度感受了生命的活力,正当你享受这活力时,却不能不发现,今日的黄昏,已落在了两肩。
  
   再一回头,已是“二十五点秋更鼓声,千三百里水馆邮程”。一季旅思亦是“青山去路长,红树西风冷。百年人半纸虚名。”忽忽而逝,浮冰入水,看之有踪,抓之无影。
  
   与此感一衣带水的生平,有多少不可言说的惊悟在其中。
  
   再看窗外,多彩霓虹又像不像一件虚无的华裳,凉薄地覆盖于浮生的寂寞——光影下,全是漏洞。
   大片的漏洞,在暗处。
   而明日,这些将一如既往呈现在世人面前,仿佛今夜的暗淡不存在,仿佛一些暗淡的,不曾发生。
  
   或许应该祈愿,今夜如我这般因疲惫而一而再再而三凝视这些光及黑的人更少些,至少让这平凡的环境,平静地装存下安宁,使一些喜欢光的,依然喜欢着,使一些喜欢暗的,也不失望。
  
   浅薄如我,日日单调地重复着一些惊悟与叹息,日复一日自缚其中,不得真解。且日日以沙做诗,以流水为记,浮游于生,寄影于活,丝毫不能深切植身所踩踏的土地,做一个血肉全部付予栖身之所的真实的人。
  
   无声叹息,无尽响起。
  
   聪慧的人会怎样?可否能在风吹草动之时,只动身不动心,深谙草民之道,恪守凡俗生死,在时光的抹布而前,平和,慢行。不记此生抬头望过多少次高山,低首怜惜过多少回流水,中间,又经历了多少回小心地擦试,将那些不眠之夜及凌晨惊梦中醒来的记忆全部抹去,只留了一张安然的脸,静待光阴的牵扯,不提“渡”与“度”,“踱”与“夺”,笑而不答是否有过生之喜,死之惧——来时来了,去时去了,万物之理,何人能脱身其外?不如就这样,任凭着,随带着,顺流着,行于可行之日,止于可止之时。
  
   这样的人是我熟悉的。她走在我前生后世中,与此时隔着一条河流的距离。
   这条河,叫做身不由己。
  
   是夜,仍然再次望一眼窗外。
   目光飘散,如望旧时长安。
   而旧时长安在深远的路途中,恐已风雪千山,不是旧颜。
  
   夜之花色,浮生之华裳。
   华裳之夜,落花之浮生。
  
   反复念怀,一地寂寞弥漫,八千里路无明月。
  
   @微醒
  
   1
  
   那么,就这样吧。
  
   从现在开始,在窗外开拓一块地。向阳花一直不少见,只要一转身,就会穿过风雨的盾牌,拿到那晶莹的种子。伸出的手指将依次成为剑柄或锄柄,然后用热情的热心的姿势打开门——打开那些常常随叹息抖动的帘子——那其实很轻啊。
  
   为什么我们不试一试,把旅途从远方带到眼前来,把希望的带到眼前来?
  
   踏上水,人就是船;走上山,人就成树。
   这个前提,是要卸下一直让我们忧伤的后背的重量,及生活中时来时走的不如意。
  
   不要盼长久。
   花开花谢,雁去雁归。
   天命的手轻抚着行人的额头,稍一用力,就是一道再不能抚平的皱纹。
  
   自以为聪明的人说这是来不及。
   平和的人说,这正好是在静静地诉说——活在当下,不是勇气,是珍惜。
  
   一个人的沙场,是要你先拆开那高高的围墙。
   然后扬起心灵的旌旗。
  
   最重要的是先保重,或保持自己。
  
   2
  
   有一些人总会遇到。
   有一些人总会离去。
  
   正在思虑是否转身的人,没有看到阳光,只看到一片篱笆,一根根剌,无可防御。
  
   这是重情的后遗症。
   人从梦中醒来,梦就一定会随昨天离去。
  
   那披在迷离眼眸上的绯红或姹紫,早已散成一天星光。
   远了。远了。
   远了的,就让它小了吧。
  
   小到再也看不见。
   小到只有一个烟蒂的样子,在深夜里,寂然灭去。
  
   沧海在外,青天在上。
   被围困的人撕杀在自己心中。
  
   如何营救?
   唯明了树立成碑后,树还在,巢还在,只是不必再渴望明年有相同的鸟儿归来。
  
   岁岁不相似,年年人不同,何苦只置身于眼前。
  
   另外的风景永远在。
   一些情事,一些旧事,且当是迷魂阵,生门在自己那声悄然一笑中。
  
   短的人生经不起推敲的月之下门,都只在一杯酸辣的酒中。
   仰头,入腑,不复记得当时当日之琐言屑语,不必再提珍重。
   日高窗下,人要重整戎装,再听新鲜的号角,出发。
  
   由此,柳暗花明不是典故。
   打马而过的人最懂得,只要放弃秋冬的一段愁肠,春天就跑到身边来。
   随之而来的仍有桃花灼,仍有桂花香,仍有七月七的葡萄架八月十五的红月亮。
  
   人生,总是要前行的。
   曾经顽劣的孩子,在最恰当的时间,换上新衣衫,走到外面去。这个动作在说,长大或放手,其实不算太难。
  
   3
  
   让很多的现在成为一个过去。
   成为曾经心脉角斗场上的残兵败将,不好吗?
  
   笑过的,哭过的,舍而难舍的,得而难得的,最终不过是班师回朝后眉间的一抹释然、林间的一缕竹音。
   彩虹高挂时,莫想刚过去的暴雨骤风。
  
   新旧更叠的过程,总要有一点点痛,告知所承受过的人:哪一些是真,哪一些是假,哪一些,不必再放在天花板上,置夜无眠。
  
   要记下:
   没有比乱了阵脚更让人遗憾的事。
   没有比收复失地更让人欣慰的事。
  
   如果你能看到这些字,就会明白,在太阳正好时鸣金收兵,比疲乏至极再铩羽而归,更容易进入凯旋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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