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不过是为了说再见

摘要：遇见，擦肩而过。 一
　　 上一秒，我心情愉快地坐在高墙，看着繁星点点的天空，想着李临城。下一秒，我就很没形象地摔倒在地上。在我跌下高墙的瞬间，我看见杜斯年那张该死的脸，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
　　 揉着摔痛的屁股，我艰难的站起来，看到杜斯年满脸的歉意。短暂的几秒钟后，我对他做出简单的判断，我们是校友，他有一副好的皮囊，他不是好学生。
　　 前两个结论，只需看一眼就明白的，第三个，是我推断出来的，相当于数学里的以此类推。我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种方式进校门，我不是个好学生，所以他也不是好学生。
　　 “你在爬墙的时候，都不知道先看看墙上有没有人吗？”我用很不可理喻的语气，大声质问。
　　 “呃呃……抱歉，我视力不是很好，所以没看到。再说我压根就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坐在这，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学生翻墙回校的高峰期吗？”或许，是因为自己理亏；又或许是见我摔的确实挺惨，他竟然好脾气的向我道歉。
　　 看着他耐心解释的模样，我笑了起来。如果我再继续纠缠下去，反而变成是我的错了。
　　 他仿佛松了口气，打了打身上的泥土，转身朝校园里走去。我快速地拉住他的衣角，阻止他前进。
　　 “你叫什么名字？”在我的潜意识里，一直都认为，遇见了便是朋友。对于朋友而言，不知道名字就奇怪了。他疑惑的看着我，我扬起头，以同样的眼神望着他，或许是不想浪费时间，他沉默一会，才开口：“杜斯年”。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没有回头看我。
　　 我对着他的背影，大声的喊道，“我叫季小萌，记住了!”他前进的身体，有半秒的停顿，之后便消失在不远处的教学楼里。
　　
　　 二
　　 杜斯年站在领奖台上发言，我几乎要停止呼吸，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确实不是好学生，因为他是好到没法再好的学生。杜斯年走下台后，校长晃动着肥大的脑袋，慢斯调理的列数他所获得奖项，并让我们在座的人都向他学习，以他为榜样。
　　 我的脑海里立马闪现出，全校学生集体翻墙的场景。于是我小声地笑着，结果声音越来越来越大。直到我无意间对上班主任不悦的眼神，才意识到，全场的学生几乎都向我看来。我立马敛去所有的表情，把头低下。
　　 既然不能抬头笑，那么我低头总可以吧，于是在我自顾笑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还不忘把杜斯年那个家伙也问候一下，要不是他，我怎么可能被班主任抓到。毫无疑问，回家肯定要被爸妈训。现在的班主任是最让他们满意的，因为她会在每个周五，很准时的拨通我妈妈的电话，然后很不客气的把我从头到脚点评一顿。
　　 整个过程中，我一直昏昏欲睡。直到大会结束，邻边的同学推推我的胳膊，我才清醒过来，擦掉流到衣服上的口水，起身向外面走去。
　　 原来已经睡这么久了，望着西边天空上绚烂的彩霞，我小声的嘀咕着并改变前进的方向。操场上，篮球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蔓延，我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看着他们，运球投球，整个过程很流畅，一气呵成。不过，我的眼里只有李临城。
　　 三
　　 我的生活不急不缓的前进着，一直很简单，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复制。吃饭，睡觉，翻墙，看李临城。
　　 我是喜欢李临城的，至少我这样认为，虽然我一直都只是站在五十米外的距离看他。李临城不是很好看的男生，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我也不例外。从第一眼见到他，我就下了这个结论。离他最近的时候，也是相隔十米。那次学校体检，我们两个的班级挨着，我和他，隔着三十多个人。我轻微侧过身子，就可以看到他黝黑的皮肤，黑而密的头发，以及没有焦距的眼睛。
　　 其实，连我自己都认为，喜欢上李临城，是件很莫名其妙的事。我只是在某个迟到的早晨，为了节省时间翻墙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悠闲的从墙下走过的他。喜欢上李临城，可以很直白的说成，是在我觉得我该有个喜欢的人时候，李临城出现了。
　　 在无数次翘掉晚自习，坐在高墙上看夜空，想念李临城之后，我再次遇见杜斯年。还和上一次一样，我的背部受到强烈的冲击力，唯一不同的是我被杜斯年拉住了。这一次，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叫杜斯年，我也没有跌下去，所以我不需要问他叫什么，他也不需要和我道歉。
　　 就这样我们并肩坐在墙上，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各自有心事。我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向李临城表白了。至于杜斯年，他的心思我就不知道了。
　　 跳下高墙，无意间回头，我发现杜斯年右脚微微的有些不自然。我很确定不是因为跳下来时摔的，但至于具体什么原因，我也没多想，也没想过去问。
　　 自那天之后，我在学校里多次遇见过杜斯年，每一次，我们都是微微点点头，表示允许对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之后，继续擦肩而过。其实在别人眼里，我们所谓的点头致意，不过是无意间的视线交汇而已。
　　 四
　　 进入十月后，天渐渐冷了起来，坐在高墙上，不再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可是我还是会坐在那里，因为这样我会认为，自己与这所学校是格格不入的。偶尔我会遇见杜斯年，在他不是很忙，而我又想多呆一会的时候，我们会坐在那里，直到晚自习结束。有些时候，我们会说说话，就像现在一样。
　　 “杜斯年，我打算向一个男生表白。”
　　 “哦，那就表白呗！”
　　 “然后呢？就这样？”
　　 “没有然后，就这样啊！”
　　 “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你有什么需要我问的吗？”
　　 好吧，彻底被他打败了。有些时候，我很有表达欲，比如现在。杜斯年一直在沉默着，我把关于我和李临城的一切都告诉他，渐渐的，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与其说这些是我和李临城的一切，不如说是关于我的一段生活。说着说着，我开始没有继续说下下去的欲望，于是，我也选择了沉默。
　　 杜斯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在下课铃响起的时候，他率先跳下墙，转身离开，没有回头，也没有说再见。
　　 在一个寒风有些凛冽的夜晚，我拦住了准备回家的李临城，我告诉他，我喜欢他。这是第一次，他那没有焦距的眼睛，定格在我的脸上。我抬起头，望着他，再一次重复着，我喜欢你。李临城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在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僵持下去的时候，他动了动嘴唇。他轻声说了句，哦。之后便绕过我，继续往前走。
　　 我追上去，再次拦住他。
　　 “哦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喜欢你！”他没有抬头，再次从我身边绕过继续往前走。
　　 那一刻，我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失恋了。或许，我该难过，甚至是该痛哭一场，然后再抑郁一段时间，并大声喊道，以后再也不要爱上任何一个人。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该回宿舍的时候没有回去，走到常去的那个地方，坐在高高的墙上，晃动着双脚。这个时间，我不会遇到杜斯年，因为现在已经过了翻墙回校的高峰期。我没有想过会有人来安慰我，或者帮我骂那个家伙一顿。所以当杜斯年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确实有些吃惊。
　　 “这么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第一次，杜斯年主动开口和我说话。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刚刚跑去跟李临城表白了。”我反问道。
　　 “结果呢？”
　　 “这还用说吗？我谁啊，肯定……被拒绝了！”
　　 “有没有很难过？”
　　 “还好，所以呆在这反思。”
　　 “想谈恋爱了？”
　　 “算不上，只是觉得想找个人来爱了。”
　　 “嗯，刚刚好，我也这么觉得，那我们凑一对吧！”
　　 我转过头，盯着杜斯年轮廓优美的侧脸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就这样，在同一天里，我对一个男生表白，然后被拒绝，最后成为另一个男生的女朋友。
　　
　　 五
　　 成为杜斯年的女朋友之后，我的生活发生了改变。其中一个是，我逃课逃的越来越频繁，一学期归结下来，我没在学校呆过多长时间。
　　 偶尔我在学校里看到李临城，他依旧是那个样子。面无表情的脸，一双大大的眼睛没有焦距。每一次，我都会怀疑，自己当初真的喜欢过他吗？可是我又说服不了自己，如果不是，为何会在无数个下午，翘掉课看他打球。不过于我而言，想不明白的事，那就不要再多想。
　　 不去上课的时候，我会陪着杜斯年，在大街小巷里晃悠，很多时候，杜斯年都沉默不语。这座城市的最西面是大海，我们会躲到海边，坐在沙滩上，看海水由近及远的翻动着。
　　 “为什么喜欢来这里？”我有些好奇，虽然我是他的女朋友，可是对于他的世界我一无所知。
　　 “我和我爸妈以前经常来这里，久到我都记不清具体时间了。”杜斯年的声音很低，仿佛在努力的压抑着不安的情绪。
　　 这个时候，我知道我该选择沉默，可我还是没忍住。
　　 “那后来呢？那后来为什么不过来了，这边离你家应该很近吧？”
　　 杜斯年兀自说了下去，就好像即使我没有问，他也会说一样。
　　 “是我不愿意和他们过来了，那个时候和他们在一起很快乐，这里满是我美好回忆。可是现在我很不快乐，我不想勉强自己。”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下面的故事，我都能猜得到。看着杜斯年紧紧咬住的嘴唇，突然之间有点心疼他，我轻轻的抱了他一下，但愿这样能让他好一点。松开手的时候，杜斯年突然反身紧紧地抱住我，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翻墙进校后，斯年拉住我，轻轻地吻了我的额头，说了声谢谢之后，就离开了。一样的，没有再见。
　　 六
　　 寒假，如期而至。我在被爸妈骂了一顿，并保证以后按时上课之后，获得了足够的自由。每天我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玩游戏，看电影，无休止。记不得，那是没见到杜斯年的第几天，我发现自己有一点想念他了,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发现我连他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突然，我开始不安起来，我想找到什么，来证明我和他真的遇见过。我和他的记忆，除了一起逃过课，翻墙，以及额头上浅浅的吻，再无其他。我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有杜斯年这个人，
　　 我疯狂地坐在一起去过的海边，从日出坐到日落，我不时的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沙滩。或许下一秒，他就会出现。
　　 在漫长的等待里，我发现有些东西在慢慢的发生变化，就算是在我认为自己最爱李临城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想念过他。我想我应该是病了，而且病入骨髓。
　　 落日没入并不安静的海面，我拍拍牛仔裤，向学校走去。又一次的，我坐在了学校那个高高的围墙上。其实说到底，我只是想证明我的生命中出现过杜斯年这个人罢了。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最后得到的答案是，这就是爱情。
　　 我不再去海边，而是呆在房间里，疯狂地写东西。写关于我和杜斯年之间的一切，包括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动作，甚至是表情。直到疯狂的写了满满两大本子后，我开始平静下来，恢复到以前的自己，不是因为不在乎了，而是因为我发现杜斯年对于我已经深入骨髓了，就算是想忘掉也是很困难的事。
　　 呵，我应该是疯了！
　　 七
　　 漫长的寒假终于结束了，其实用漫长来形容应该是不正确的，可当一个人心里有了牵挂时，时间过的委实有些慢了。
　　 开学后的第一个晚自习，我理所当然的逃课了。坐在高墙上的我，无心看风景，我在等待杜斯年，虽然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这里。做法看起来很笨，结果却很尽人意，我最终是等到了他。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你寒假在家做什么？没去海边？”我并没回答他的问题，总不能告诉他我在等他吧。
　　 “开始了一场旅行。”
　　 “另一座城市？”
　　 “嗯。”
　　 “有没有想过我？”
　　 “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你说呢？”
　　 “我的傻姑娘，我怎么可能会不想念你！”
　　 听到杜斯年这么说，我笑了，我不去追究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假装没有看到他眼底的那一片迟疑。至少说他还想过要来骗我，不是吗？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我攀上他的肩头，郑重的吻上他的唇。可是在杜斯年做出回应前，我就跳下了高墙。我不想看他的表情，我固执的以为只要我没看见，那么他就是我心爱的男生，我爱他而他也爱我。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一星期。
　　 八
　　 脚伤好了之后，我和杜斯年又开始了以前的生活，逃课，四处游荡。
　　 周四晚上，我们逃掉自习课，一起去附近的网吧。我是个不喜欢游戏的女孩，可是杜斯年喜欢，于是我就学。我不知道CF里面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可是很多人都疯狂的迷恋这款游戏，网吧里的男孩是这样，杜斯年也是这样。
　　 方向感不好的我，在游戏里也不例外，通常情况下，几分钟就被别人搞定。或许是因为我的技术太烂，渐渐的杜斯年也没了兴趣，他下机后，牵着我的手走了出去。
　　 在走出网吧的时候，迎面走来的男人顺手摸了一下我的屁股，我没多想，直接甩出手，给了他一巴掌。
　　 对方一群人很惊讶，一阵骂声传出来，在此刻我才发现，对方是六七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他们年纪不大，和我差不多，而那个被我打的男生我给我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仔细打量后，发现居然很像杜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