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剑如虹
作者: 夏日雨荷
时间: 2011-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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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2.0分
引子: 雪,绵延不尽,堆砌出一座座冰清玉洁的世界;风,疾掠而过,便有雪雾铺天盖地而起,冷硬的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雾霭散处,皑皑的雪峰之间,出现了
引子:
雪,绵延不尽,堆砌出一座座冰清玉洁的世界;风,疾掠而过,便有雪雾铺天盖地而起,冷硬的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雾霭散处,皑皑的雪峰之间,出现了一个人,身穿白色羊皮袄,头戴雪色羊皮帽,帽下的一张脸英气逼人。一双微凹的眼睛,炯炯闪烁,似乎有着某种穿透力,显露出一股坚韧的执着。
此刻,他站在山峦之间,目光四处搜寻着,眼神里有种焦灼的落寞。忽然,他搜寻的目光看到几间小茅屋,那茅屋就建于雪峰与雪峰之间的凹陷处,屋顶上覆盖着一小团白雪,像是戴了顶白帽子,屋顶上一缕飘袅的炊烟,告诉他:这里住着人。
那人的眼神有一丝兴奋,自言自语地说:“药王庐,我终于找到你了!”说完,耸动身形,迈开大步,向前赶去,眨眼间,人已经站在茅屋的门口了。他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这是一处小小的四合院,坐北朝南四间正房,东西两边还各有三间厢房。那会儿,西厢房里传出一声声咚咚的捣药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在院子里清扫积雪,听见响动,他抬起头端详着陌生人问:“您是来看病吗?”来人点点头说:“是的,请问药王管谷子是住在这儿吗?”少年点头说:“是,不过,我爷爷这会儿正睡午觉呢,这个时候是不看病的。”那人道:“可我现在就要见他!”
“哎,那不行,我爷爷不喜欢这时候被人打扰!”
那人不再说什么,迈步就往屋里闯。
“哎,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呀!”少年伸手拦挡,那人一掌就将少年推开了。正要推门,门却开了,一个身材瘦削,白眉白须的老者站在门口,深深地伸了个懒腰,沙哑着嗓子问:“是谁这么没规矩呀,搅了我的清梦?”少年抢上前去说:“爷爷,他硬闯进来的!”
那人弯腰深施一礼说:“拜见药王先生,在下是来求医的!”
“不敢!”管谷子可笑地挠了挠自己那一头白发说,“别叫先生,先生先死,我可不想先死!叫我老管就成!”说着,管谷子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来人,半晌才“噢”了一声说:“我想起来了,十年前你来过这里的。”说着转头对身边的少年道:“济儿,你不记得了,十年前的那个春天?”济儿思索着望着来人,然后秀气的脸儿露出笑容说:“是的,那次是药奴姑姑背他来的。”
“药奴,药奴是谁?”来人狐疑地问。可是,没人回答他的问话,管谷子只管摸着孙儿的头顶说:“小小年纪,比我这老头子还没记性!”说着,目光转向来人说:“小子,十年时光一晃眼就过去了,想不到你的样子一点没变!”“可是,我却不知道自己是谁?又来自哪里?”话音落地,西厢房内的捣药声忽然停止,少顷重新响起,且一声更比一声急,一声更比一声厉。管谷子忽然纵声大笑,笑得白眉白须微微发颤说:“年轻人,在这个世界上,无人知道自己是谁,更无人知道自己来自哪里。”
“不对!”来人大叫,“有人告诉我,只要喝了您配制的‘天香莲心陀罗散’,就可以想起过去的一切!”
管谷子脸色一凛,目光炯炯地盯着来人道:“可是,你知道吗?那是毒药。喝下去虽然能想起从前的事情,但只能活上十天,十天之后就会毒发身亡的?”
来人目光笃定说:“我情愿明明白白活上十天,也不愿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
管谷子点点头说:“你不会后悔?”
“不会!”两人目光久久对视着。末了,管谷子大声道:“好,老夫就成全你!”
“不!”西厢房的门忽然打开,一个女人嘶声大叫。大家的目光不由一起集中到她的身上。这是一个身材瘦削的女人,穿一件深灰色的棉袍,头发已经花白,长长地披在脑后。最明显的是她脸上的那道伤疤,像一条紫色的蚯蚓,看着令人恐怖。她走到管谷子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说:“义父,您不能给他,会死人的!”
也只有在这时,管谷子嬉皮的眼神里,才闪出一抹疼惜叫道:“药奴!”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情!”来人打断管谷子的话,不满地质问。
那女人转过脸,凝视着眼前这个人:很高,很瘦,因而显得身材很修长。高眉骨下,一双微凹的眼睛却是亮闪闪的,显示出他的精明干练;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唇线分明的嘴,令药奴不由记起了往昔那些温存脉脉的点点滴滴。可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啊!......“我是谁?我是谁?”药奴喃喃道,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那泪水丰盈着,终于簌簌滚落下来,在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里,她又看到了自己早已沉寂在记忆湖底中的前世华年......
第一章:紫陌红楼,一曲新词酒一杯
那是春末夏初时节,落红飘飞,群莺乱舞。
杭州城外的竹轩草堂里,却是修竹围绕,一派清静。所谓的竹轩草堂其实就是一座临河而建的小茅屋,坐北朝南,门临一河碧水。因为喜欢水的缘故,主人索性用木板将庭院延伸到河中,在河中央架起一座小亭子,名曰:响水亭。此刻,草堂的主人就坐在亭子里。是两个年轻人:一个二十五六岁,面皮黢黑,浓眉大眼。而他壮实的身体就躺在亭子里的春凳上,高高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握一把小巧玲珑的紫金酒壶,正在自斟自饮。另一个比他要年轻,二十刚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俊朗,修长的身材斜倚在亭子间的横梁上,手持一管长箫轻轻吹奏着。
一阵微风掠过,亭子间里便弥漫着落雪似地柳絮,坐着的年轻人停止了吹箫,微皱了眉头问:“师兄,夏天是不是快到了?”躺着的那位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那年轻人不觉轻叹道:“唉,时光好快,不知不觉,这春光已然老去了。”躺着的那位坐起身来,爽朗地大笑说:“叶飞,我真受不了你,什么老不老的,春天去了还会再来的。用得着这么酸溜溜的吗?像个娘们!”
“雷成风!”叶飞站起身,凶巴巴地望着他说:“你要再说我像个娘们,我可翻脸啊!”雷成风慌得坐起身,连连赔笑说:“嘿嘿,为兄失言,为兄失言了!”叶飞瞪他一眼说:“真是个莽夫,一点情调都没有!”
忽然,一只雕翎激射而来,“叮”地一声扎在亭柱之上。叶飞上前,拔下雕翎,取下上面的纸条,展开,上面写道:
必杀令
南家荣,四十二岁,中等身材,微胖。淡眉,大眼睛,祖籍临安。
犯罪记录一:五年前因奸杀十岁少女而亡命大漠,以九阳聚阴销魂掌征服西域神幽门,从而当上神幽门门主。
犯罪记录二:去年重回临安,先后奸杀少女三名;今年二月,此人身负特殊使命,重回临安,并再次奸杀少女四名,已在临安引起恐慌。近日有探报报称,南家荣在醉芙蓉出没,特命你二人前去捉拿,务必将其归案!
总捕徐林即日
二人读罢,雷成风怒形于色道:“这老小子,实在该千刀万剐!”
叶飞道:“行了,别耽搁了,出发吧!”
醉芙蓉是临安城第一寻欢买笑的风尘之地。叶飞与雷成风来到醉芙蓉时,已是掌灯时分,正是醉芙蓉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他们先在楼下的赌坊里转悠了一圈,看到那些赌红了眼的赌徒们,脸上流着热汗,旁若无人地叫嚣着。叶飞与雷成风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要寻找的目标,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楼上的走廊里不时有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在含笑拉客,也有拥着客人浪笑着正往房间走的。雷成风跟叶飞推开那些前来纠缠的女子从楼头搜到楼尾,没有看到他们要找的人,不觉抬腿上了三楼。
三楼与下面的热闹相比,显得冷清了许多,在走廊的尽头,有个大房间,门楣上写着:“玉楼琴室”四个飘逸俊秀的大字。
此刻,紧闭的的屋门仍然飘溢出轻柔曼妙的琴声,伴着琴声的是一阵柔润的歌声:
东风起,百花残,落红满地呀,春意已阑珊。
菊花黄,老红颜,云卷云舒呀,空负锦年华。
落衾寒,鸳梦空,流落天涯呀,谁人相惜怜?
那一刻,歌声婉转,琴音袅娜。良久歌停了,琴声也歇了,可仍有余音绕梁,令叶飞心头一醉。半晌,屋内响起几声寥落的掌声,接着是一个男人沉厚的嗓音说:“听雨楼姑娘歌一曲,令在下三生有幸!”
沉默。只听那人干笑一声说:“玉楼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该讲不该讲?”这一次,只听那玉楼姑娘静默简短地说出一个字:“讲!”那人道:“在下虽说妻妾成群,但与姑娘一比,全都成了粪土。在下不敢奢望今生与姑娘共成连理,但求一亲芳泽,便死无憾。”只听玉楼声音绵软地说:“南掌门抬爱,玉楼实不敢担承。况玉楼自入这院中就与妈妈讲好,卖艺不卖身。这条规矩,掌门不会不知道吧?”
听到“南掌门”三个字,雷成风伸手碰了碰叶飞。二人正欲上前,忽被一人唤住:“站住!”二人回头,看到一位身材丰腴的中年女人,扶着一位小丫鬟,胭脂浓厚的一张脸上,一双弯弯的细眉,飘飞入鬓,举止神态,给人一种久闯江湖、敢于担待的模样。不过,当她看清来人的时候,她脸上所有的威严,都在顷刻间转化成了最温存的、逢迎的笑容,道:“哟,原来是您二位呀,早就听说过名动京城的十二名捕的大名,可惜无缘一睹威仪,今日是什么风,竟然把二位贵人吹到醉芙蓉来了?”
雷成风冷冷地说:“高媚娘,我们哥俩今日来此,只是奉命捉拿一位漏网凶犯,请你协助!”
“哦?”高媚娘眼珠一转,仍是春风满面地说:“不知这凶犯姓甚名谁?又犯了我大宋朝哪条律法。”
叶飞似笑不笑地说:“他叫南家荣,就是现在琴室里的那个人。”
高媚娘面色一凛说:“哦?虽然二位是奉命行事,但我高媚娘这儿也有个规矩,凡是进了醉芙蓉的人,便都是我高媚娘的客人了,任何人都不能得罪我的客人。”
“那我倒要领教了!”雷成风说着,已从怀里取出那把小巧玲珑的金红色的小酒壶,对着壶嘴很自得地咂了一口酒,乜斜着眼儿,挑衅般地望着高媚娘。
高媚娘推开身边扶着的小丫头,从宽大的袍袖里,抻出一根金丝软鞭,劈手就甩了出去,一下子就缠绕到雷成风握着酒壶的手腕上。
雷成风嘻嘻地笑着,似乎毫不在意。
叶飞双手环抱,悠然自得地做壁上观。
高媚娘看着二人的神色,已先自气馁。不由用力一抽,欲收回软鞭。谁知,那金丝软鞭,如同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叶飞见高媚娘根本就不是雷成风的对手,便转身向琴室走去。他本想破门而入,但一想到刚才那柔媚的歌声,不觉将握紧的拳头松开,轻轻地敲了敲门。
忽然,那扇紧闭的房门,发出“哗啦”一声破碎之声,紧接着从那破碎之处撞出一个人来。叶飞定睛看时,那人身材修长、高大,微微有些发福。浓眉下,一双眼睛,闪烁着肆无忌惮的光芒。
“你就是南家荣!”叶飞直接地问。
“正是!”南家荣轻视地望着叶飞,毫无惧色地说着,身形一跃,整个人像一只巨鹰,盘旋而起,一双手恰似鹰的利爪,劈头像叶飞抓来。
而叶飞已然长箫在手,在南家荣向他扑来时,至少已变换了了十招应对他的挑战。
他的“凤箫声动”三十六式,带着一股雷霆万钧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化解着南家荣一招比一招狠辣的招式。
一击不中,南家荣也改变了招数,拳来脚往,两人混战在一起。
那边,雷成风与高媚娘战在一处。原本高媚娘只是想维护自己醉芙蓉的利益,又仗着会几分武功。暗想:京城曾经的十二捕快的名声倒是很响亮,盛名之下,未必就名符其实。
没想到,自己的金丝软鞭缠到雷成风的手腕上,自己竟拽不动。她试着用力,毫无影响。
雷成风嘻嘻笑着,仍旧旁若无人地喝着酒。
高媚娘心里越发惶急,连连用力,却毫不管用。
忽然,雷成风手腕一抖,那软鞭脱手而去。高媚娘猝不及防,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站住身形。若不是她平时有过练武的功底,这会儿一定会摔个仰面朝天的。
雷成风嘻嘻一笑道:“高老板,就这么三脚猫的功夫,也拿出来显摆?”
其实,高媚娘的武功并不弱,醉芙蓉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都是她一拳一脚打拼出来的。只不过今天遇到雷成风与叶飞这两个强手,她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正应了那句俗话:强中自有强中手。
这时,高媚娘的手下,听见声音,纷纷赶到楼上。
恼羞成怒的高媚娘,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大喝一声说:“把他们给我请出去!”
立刻,那些打手们嚎叫着冲上来。雷成风还在不停地喝酒,似乎已有些醉意了,脚步发飘,踉踉跄跄的。一张黑脸膛,因了酒意的缘故,变得黑里透红。当那些人围上来的时候,他不胜酒力,踉跄摔倒。倒下的一瞬间,他的右腿划了一个半狐,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动作,那些人立刻七扭八歪地倒下一大片,只剩下哭爹喊娘惨叫的份儿了。
高媚娘见了,心头大愤,纵身一跃,来到雷成风面前,尚未出手,只见雷成风手里的酒壶脱手而出,一下子就点中了她的肩井穴,高媚娘顿时僵在那里。
雷成风摆平了高媚娘,醉意朦胧地站起身,蹒跚着步履向叶飞身边靠过去。
这时的叶飞,手里的一管长箫,已然如一条游龙,围住了南家荣,令其动弹不得。南家荣一张脸上,已现惊恐之色,额头汗水汩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