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鹤湾 ——梦鹤湾飞起的凡鹤

摘要：梦鹤湾是一块神奇的海域，轻盈演绎与世无争的纯真。悠悠然，独立于尘世之间，展示出与贫富无关的幽雅。在风雨中挥洒出豪情万丈，在平凡中如春水委婉灵动。美丽的天使翩翩落入凡间，演绎一段传奇的千古绝唱。---楚凡 （七）
　　 玉雏踏碎千层浪，童子初始偷剪翅。
　　
　　 嘿嘿，凡儿从芦苇丛里钻出来，给栓子吓了一大跳！
　　 栓子大声呼喊：你不能过来。
　　 凡儿循着声音，定眼细瞧，在不远处金黄的沙土滩边，只露出黑黑的一溜头发，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栓子怕见人，把头都埋到沙堆里了。
　　 她，嘻嘻地跑来，想把栓子拽出沙堆。吓的他猫在沙砾下直筛糠！
　　 我要哥哥陪我玩嘛！哥哥不出来，我可不和你好了？
　　 栓子忍不住，怯怯的说：我的裤衩在芦棒上挂着呢！
　　 凡儿找了根草棍，把裤衩挑来，捂上眼睛跑开了...。
　　 栓子从沙堆里钻出来，又爬到泥潭深处，拽出捆成一小捆细嫩的芦根，得意怏怏地说：今天晚上够吃的了。
　　 是的，这就是一家人的晚餐。
　　 渔民日子过得很艰难，在鬼子铁蹄下生活，物质生存环境越来越差，渔民们有上顿没下顿的，有的吃糠咽菜都发生困难。栓子除了陪伴凡儿玩耍，还惦记着给家里弄上一点吃的度日。
　　 谈不上芦颈多么好吃，起码可以填满肚子，18湾这方神秘的芦荡，养育了淳朴善良，自然聪慧的儿女。任何艰难困苦，都难不倒他们，因为他们自小儿就练就了生存的本领。在这纯静的沃土上也快乐着自己的童年。
　　 太阳升起老高了，照的大地暖洋洋的，这对纯真少年，趴在青翠的芦丛里，静静地观察河里小鱼在哪里自由自在地游曳，柱子悄悄端起凡儿编制的小网抄，顺着岸边深入水里，突然一挥手，小鱼儿四处惊魂，举到半空的网抄只有两根浮草，唉，真笨！
　　 凡儿接过网抄，又轻轻滴顺到水里，静静地等待，小鱼慢慢游了进来，栓子急不可耐，快捞呀！还没等声音发出来，鱼儿又四处逃散了。
　　 嘘嘘，哥哥你别出声，准备好鱼篓，就等着收鱼吧！
　　 于是，小鱼抄又轻轻滴轻轻滴顺到水里，小鱼儿又静静地静静地游了过来，柱子捂住自己的嘴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凡儿抿起得意小嘴，就等鱼儿进网…。当凡儿轻轻滴抬动手臂，一条、两条，足足五条小鱼落入网中，欢蹦乱跳地投入鱼篓，河边欢喜雀跃之后，又恢复了少有的宁静。
　　 小凡儿就是在这样艰辛、安闲和幽静的氛围中，度过自己的童年，一晃已经7岁了，常年以仙鹤为伍，身段就像婷婷的仙鹤，每天摆弄芦花，洁白的脸颊赛过朵朵芦花，她是一棵稚嫩的小草，在妈妈的守护下生机勃发，她是个伶俐媛媛，小鱼、小虾和小伙伴给予她快乐的年华。
　　 悠悠的芦荡滩涂，又传来了一对童趣对话：
　　 栓子哥哥，我教你唱歌吧？
　　 哈哈哈，还是你唱我听吧！
　　 那好吧，妈妈教的小芦花。可好听呢！
　　 比起芦笛呢？栓子两手支着下巴，趴在软软的沙滩上。
　　 凡儿赤脚踩在沙窝里，那可不能比，俺刚学会儿。
　　 于是深深地芦荡里断断续续响起了黄鹂鸟的歌声，还有咯嘎咯嘎仙鹤伴唱...
　　 小芦花，小芦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天天拔节笑哈哈。
　　 小芦花，小芦花，刀劈斧砍都不怕，春雨一浇就长大。
　　 小芦花，小芦花，穷人家里你当家，生火煮饭全靠它。
　　 小芦花，小芦花，陪我一起快长大，长大才能去你家... ...
　　 太阳早已落山，远处传来了凡儿、栓子，你们快回喽...妈妈的喊叫声。
　　 栓子赶忙拉起凡儿，一蹦一跳的跑出了芦荡。
　　 盛夏，芦苇从秆到叶都是鲜绿的，绿得闪闪发亮，嫩得每片叶子都要滴出水来，临风摇曳，婀娜多姿，显示出一种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
　　 柱子背起嫩白的芦颈，凡儿背起鱼篓，扬起手中的小网抄，兴高采烈地回家了。他们一会儿有说有笑，蹦蹦跳跳，一会儿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带着稚气、童真。
　　 哥哥，你说芦荡这样大，我们把它变成大鱼场，养好多好多的鱼，喂好多好多的仙鹤好吗？
　　 嘿嘿，那当然好啦，我看还是把村里狗剩和大牛他们都叫来，一边和我们一起玩，还能捞点鱼虾，那样他们就不饿了。
　　 凡儿点点头，就是就是，那可咋让他们来呀？
　　 那还不好说，让你爸爸开船接一下不就成了。就怕你爸爸不答应？
　　 哼，我爸爸最听我的话，我们回去央求他，爸爸准保答应。
　　 经两个小伙伴一扇呼，时不时地飞起一群野鸭，馋嘴鸥啥的，整个芦荡回响着清脆的响声，那是芦苇折断的声音，也有踩劈芦节的响声，更多的是两个童音的喊叫、欢笑声...。
　　 梦鹤湾
　　 （八）
　　 单婷苇茎无声乐，密匝芦棒可镇军。
　　
　　 一根芦苇，是脆弱无力的，只要大风一吹，就折断了，也许芦苇深知自身这个弱点吧，它从来不会单独存在，总是集群而生，聚众而长。只要有芦苇的地方，就是一簇簇，一片片，繁繁茂茂，蓬蓬勃勃，成林成海，风吹不断，浪打不倒。这时候，你一点也不会觉得芦苇弱小，它给人留下的是众志成城、气势磅礴的壮观。
　　 深谙芦苇的楚爸楚妈，躺在炕头上，(博)拨亮吱吱作响的麻油灯。
　　 灯光照亮了熟睡凡儿通红的脸庞。粉红的嘴唇一扇一扇的，不时传来断断续续小芦花梦歌。
　　 楚妈说：看把俺姑娘美的，答应多给她邀几个小伙伴，把她乐得跟啥似的。
　　 楚爸：咱这荒滩野坡里，什么都不缺，就是人丁不旺，要不你再生几个，凡儿就有伴啦？
　　 你个老鬼，生出来那咋样呀？兵荒马乱的，那个让你省心养孩子呀？再说：凡儿都七岁了，要有早就有了…。
　　 你说的也是啊，有的人家不想要孩子，霹雳啪啦的，咱想多要一个，还挺劲道的，是你太金贵了，话音没落，楚老汉已凑到楚楚身边，由于动作大，差点吧身边的凡儿弄醒了。
　　 楚楚腆怪的推开楚爸，小心点，别把姑娘吵醒了。
　　 楚妈爱抚女儿，帮她撩开留海，擦擦嘴角的口水，情不自禁的叫：凡她爹，咱给圜找个先生吧。让她学几个字。
　　 学字有啥用，妮子单薄，放到海子晒晒，就壮实了，楚爸嘟嘟囔囔滴说。
　　 楚妈抬手挪了一下灯：那可不行，女娃是不能晒的，长点学问，长大找个好人家。
　　 哼哼，我大字不识，你不是嫁给我了，我就不是好人家了。
　　 嘻嘻，我那是喜欢仙鹤，你还以为是你呀——老鬼！咯咯咯...
　　 笑声惊醒了凡儿，娘、娘我怕鬼，楚妈赶紧楼主女儿，乖儿，不怕，妈妈在，鬼不来的。
　　 楚爸乐了，那我赶明儿打几檩苇席，去求求杨员外的老疙瘩，看能不能到他的私塾逮个凳子。（旁听生）
　　 楚妈说：跟她徐大娘商量，让栓子领着凡儿一块去，有个伴我放心。
　　 听你的，栓子有点哥哥材料，啥事儿都让着凡儿哦...呵呵呵就和我一样！楚爸说着一把把妻子搂入怀中。
　　 别闹了，看把圆圆吵醒。
　　 楚老汉一口粗气吹没了灯，二人世界，在滚烫的热炕中传递温情！...
　　 芦苇有时很幽秘、羞涩，有时脆弱、忧郁，有时也很高亢、激昂……单薄时像一支风中邂逅苦雨的芦花，没有了宁静恢弘的美丽，没有了欣欣向荣的喜悦，也没有了浪漫快乐的执著追求，浑厚时像激情荡漾芦苇，风一样的翻转，云一样的湍急，雨一样的匝密。可是无论如何，在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宇宙空间，高贵的人总是比芦花多了一点思想，比芦苇多一点灵魂的光辉。
　　 本来两口子私下都说好了，尽快找人托杨老疙瘩给凡儿当先生。可是，一夜温存，楚老汉早把凡儿上学的事放在脑后。从床上爬起来，就出船摆渡去了。这几天渡口人来人往，楚老汉船去船来自不停，一来二去就把打听学堂的事给耽搁了。
　　 又过了几天，楚楚感觉老汉早把她的话抛在了脑后，也不急，也不恼，贴了满满两锅大饼子，嘱咐楚老汉：娃他爹，饭都放在锅里了，你自己忙吧，俺带媛媛回婆家了，婆家来人说，那里的学堂可好啦，我去看看，反正你忙得也没工夫管孩子。楚老汉心不在焉的答应着，眼看楚楚领着凡儿出门了。
　　 楚老汉这时才恍然有悟，从来没听说 楚楚有什么娘家人，也没听说啥学堂，准是看我没上心，自己跑出去托人去了。这荒郊野外的，一个妇道人家，会咋样呢？不由得吓了楚老汉一身冷汗，赶忙撂下手里的家什，奔出了楚家窝棚。
　　 好在夏季的傍晚，太阳落山很晚，借着夕阳西下的余晖，远远就能看到一对母女娇小婀娜的倩影，漂移在通向码头乡间小路上，老汉顾不上多想，一步紧似一步的追赶。
　　 可是，眼瞅着就到跟前了，说什么也张不开嘴，八年往事一幕幕出现在老汉的眼前，他觉得视线模糊了，顾不上擦一下，他觉得脚步沉重，抬不动腿，还得踉踉跄跄的跟上去，他心里暗暗骂自己：楚黑子，你真不是东西，就这点事儿你都办不成，你真不够爷们…。
　　 梦鹤湾
　　 （九）
　　 聪颖源自深灯苦，斯文亦作读书勤。
　　
　　 楚楚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带着凡儿出门，就知道孩儿他爹一定会跟来，因此他始终不理不睬的往码头奔，眼看解开缆绳，小船就要开走了，突然，凡儿发现爹爹跟来，像一只小仙鹤扑向了父亲。手舞足蹈地抱住爹爹大腿。高声喊着：娘娘，爹爹来了。
　　 楚楚异常冷静地解开缆绳，架起小船，等待这爷俩。
　　 楚老汉见楚楚并没地理他，赶紧抱起凡儿，跳上船，小船悠悠地划开了。
　　 借着晚霞的余晖，小船儿顺水荡漾，凡儿一会儿楼喽爹爹，一会儿亲亲妈妈，顿时一家人沉侵在温馨浪漫的海湾芦涛里，一家人好久没有这么浪漫了，甚至深藏在芦苇丛中的野鸭也好奇地出来探秘，直至大半夜，月儿高高地挂上树梢，楚老汉才接过船桨，不一会儿功夫，河道里传出：芦花白，芦花美，漫天芦花当棉被，辽河长，辽河远，清清辽河清清水…，婉转的歌声悠扬悦耳，叫人肝肠激荡。
　　 楚老汉被感染了，楚老汉的心被陶醉了，他伸出粗大的，长满老茧的手，搂过凡儿，像是轻轻自语，也像是向楚楚道歉，我明个就把杨老疙瘩给你挖出来。
　　 话说杨员外，是关外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膝下有三个儿子，老大是账房先生，老二据说是教过张大帅私塾，中间是俩个姐姐，老疙瘩跟着二哥读了几年书。奉系军阀大败，大帅张作霖乘火车被日本关东军预埋的炸药炸死后，东北军四处逃散，杨老疙瘩没有随军，跑到梦鹤湾躲避风头，靠开私塾教孩子识字谋生。据传说：杨老疙瘩识文断字，人缘又好，后来被东北抗日联军发展为地下党，利用特殊身份组织渔农武装，为抗联输送了很多骨干，乃是后话。
　　 栓子比凡儿大三岁，听说凡儿上学，也去央求妈妈，妈妈说：你不比凡儿，十岁大小伙子，该帮家里干活了，咱家穷，哪有钱供你上学呀？
　　 栓子说：我每天背两背柴，卖柴读书总该行了吧！
　　 楚妈来找栓子娘：就让栓子陪凡儿上学吧，他爸多编点苇帘，不用你们拿钱了。
　　 栓子妈很感激：大妹子你的心眼真好，这下俺们栓子可有出息了。
　　 凡儿上学的事，找到杨老疙瘩，先生为难了，他收的学生都是男生，上学路途远，怕女孩吃不消。
　　 楚爸说：先生不用担心，我每天摆渡，多送他们一段路，准拉不下就是了。
　　 杨先生得知凡儿的爸爸就是远近有名的楚老大，非常高兴，他正想联系此人，还没找到关系，领着女儿求上门来，立马就答应下来了。
　　 凡儿聪明伶俐，栓子质朴可亲，杨先生很是喜欢，不仅没提学费，还送给他们纸笔。上课时总是让他俩把凳子摆在前边。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凡儿几乎过目不忘，没有多长时间就记下来了，每每朗诵，先生都让凡儿领读，配上清脆的同音，整个学堂充满活力。
　　 学堂有几个富家子弟，看到两个渔家土孩子上学，博得先生器重很不服气，他们不敢欺负凡儿，就围攻栓子。
　　 栓子膀大腰圆，没人欺负得了，他们就出坏主意让栓子上当，可是凡儿始终和栓子在一起，他们憋出的坏主意很快都会被识破，因此也相安无事。
　　 硬的栓子不吃，他们就来软的，他们拜栓子为师，玩气蛤蟆游戏。
　　 就是从河边找来癞蛤蟆，用棍子敲肚皮，不会敲几下就打死了，要么肚子鼓不起来，只有栓子敲得又快又好。
　　 学会了敲蛤蟆，几个坏小子偷偷的把大肚子蛤蟆装到师爷的讲兜里，蛤蟆一泄气就是一堆绿水（蛤蟆尿液），把课本都湿透了。
　　 先生大怒，追问是谁干的？没人敢承认，师爷就让凡儿以外的男生敲癞蛤蟆，别人都装不会敲，只有栓子敲得又快又好。
　　 师爷不由分说，抡起教鞭就是三板子，打完就把栓子推出了教堂。
　　 凡儿看到栓子委屈挨打，义愤填膺，边哭边埋怨师爷冤枉好人，几个坏小子偷偷作乐，被师爷发现，板子还没等打下去就全招了。从此谁也不敢打她们的坏主意了。
　　 这对海子里泡大的渔家子弟，就像芦苇一样易折，风吹来时，低头不语，然而风过后，便又重新立起了。尤其是在那样是非难辨的混沌世界里，不断顽强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