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新牛郎织女传

一
　　 话说东汉时代，天上那颗最美丽的织女星，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时，总是遥对那颗帅气十足的牛郎星偷偷发呆，牛郎星也暗恋织女星几百年，只是彼此忌讳天条，不敢确定恋爱关系。但是他们郎有情妾有意，总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思恋。
　　 这天，织女唤来喜鹊仙子，趴在她耳边悄悄地吩咐：“你去找那牛郎，想办法讨来他的手机号，但别让他知道是我的意思。”原来玉帝见人间有了电脑手机等先进的联络工具，就派文曲星下凡，采购来好多台电脑和多部手机，给众仙每人电脑一台手机一部，从地球连接了wifi，以免显得自己太落伍。
　　 这喜鹊仙子是跟织女从小一起长大的，跟她特别亲，听了织女的话，她笑着问：“姐姐，你可是喜欢上那牛郎了？”
　　 织女顿时羞得一张脸儿通红，她用指头点着喜鹊的脑门儿骂道：“死妮子，真是不知道害臊，你小小的年纪，还不知道什么叫相思之……”说到这儿，织女突然打住不肯再开口。
　　 喜鹊冰雪聪明，心下晓得织女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就更加打趣地问：“我去找人家要电话号码，人家问我要来何用，我不说你要，难道说是我自己要不成？再说了，假如人家牛大哥不给我，我也没办法呀。你若喜欢就直接跟他说，要不然，被别人抢走了，你定会后悔。”
　　 “鹊儿，你说什么？谁要抢他？”织女脸色瞬间煞白，她倾慕牛郎已久，怎会甘心他被别人抢走呢？
　　 那喜鹊小仙子也不隐瞒，四下看看没人，就神秘地对织女耳语：“这件事你千万别说出去，那可是犯天条的。我知道你喜欢花儿，那天出去办事，故意绕道王母后花园看看有什么奇异的花儿开了，想让你去偷偷欣赏，半路遇到嫦娥仙子正对着牛郎大哥满脸笑容地卖弄风情。”
　　 织女急得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她再也顾不得矜持，慌忙问道：“那，那牛郎态度如何？”
　　 喜鹊本来善良，见织女如此焦急，就安慰她：“牛大哥倒没怎么表示，只是谨慎地低着头笑。所以，要我说你就豁出去，跟他讲明一切，免得夜长梦多。”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那么，我写几个字你给他送过去，我等你的消息。”织女深爱牛郎，一旦失去他，自己将会痛不欲生，也就放下女孩儿的矜持，决定跟他表明自己的心迹。
　　 只见她利落地从头上拔下根发簪，变成一支水笔，从喜鹊头上揪下来一根羽毛变成一张白纸，闭目寻找适合的词语，这织女是位仙子，无论前后多少年的诗词也能一下子就找到。当她看到台湾梁启超的《竹枝词》时，心下不由喜欢，就在纸上写道：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然后交给喜鹊仙子，让她去为自己传信。
　　 牛郎正在自己家的一块小园地里种牵牛花，远远看到一只喜鹊向自己飞过来，他认出是织女身边的那只鹊儿，就停下手中的活计，笑吟吟地看着她。牛郎心里喜欢织女，这几天总在盘算如何接近这只喜鹊，好从她口中打探点织女的消息，正愁找不到由头，没想到这鹊儿正好飞来找自己。
　　 “牛郎哥哥，你在忙啥呢？”喜鹊是个性情温顺的女孩子，每次开口必先喊人，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
　　 英俊敦厚的牛郎忙着回答：“原来是小喜鹊呀，我说谁那么光彩照人呢，老远就能感觉到气质不凡！”
　　 小喜鹊嘻嘻一笑，忍不住揶揄牛郎：“牛大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了，夸人还要使用那么多华丽的词汇。”
　　 牛郎不好意思地笑着挠挠自己的头：“小喜鹊见笑了，哪里敢油嘴滑舌啊，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喜鹊仙子围着牛郎转了一圈，故意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牛大哥，你敢跟我说真心话，难道就不怕嫦娥姐姐吃醋么？”
　　 牛郎尴尬地低下头，不自在地对喜鹊说：“小喜鹊妹妹，那天嫦娥跟我说话，我看到你从一旁经过，但是你千万别误会，她，她那天找我是有别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我想哪样了牛大哥，嫦娥姐姐又跟你有何重要的事情？不过这事儿吧，我误会了不要紧，只怕有的人误会就不好说喽！”喜鹊旁敲侧击地探寻牛郎的底细，她可不愿意先把织女的心意讲出来，人家没那意思自己灰头土脸的被拒绝。
　　 这牛郎也不傻，他能听出喜鹊仙子话里有话，心想我一个大男人应该主动些，就算织女没那意思，我也要弄个清楚明白。打定主意，他便对喜鹊仙子深施一礼：“喜鹊妹妹，我心里被一个人占得满满的，断不会再装得下别人。”
　　 喜鹊一听，虽然有点羡慕，心里却还是喜欢得紧，连忙问道：“是吗，谁那么有福气让牛大哥如此忠贞不二？”
　　 牛郎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抬头认真地告诉鹊儿：“她，就是王母的孙女儿织女妹妹是也。”
　　 喜鹊听此话心内不由一喜，心想原来这牛郎也喜欢着织女姐姐，如此这事就好办了。喜鹊知道织女在等自己回话，也不再啰嗦，干脆拿出那张织女交给自己的纸条递给牛郎：“这是织女姐姐写的，她让我转给你。”
　　 牛郎展开纸条一看，见上面写着：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牛郎也是个有文学底子的人，他知道织女这是在恨自己不明白她的心思，就也闭目一番寻找，最后挑了一句宋代诗人欧阳修的《生查子·元夕》里的句子并略做改动：月上桂梢头，人约黄昏后。写完交给喜鹊仙子：“小喜鹊，你只回去把这个交给织女，她便知晓我意。”
　　 喜鹊仙子点点头：“牛郎大哥，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吧，织女姐姐联系你时也方便些。”
　　 “噢，还真是，你看我都糊涂了，我的电话号码是：851851，还有，我的QQ号是：158158，网名：牛不老，记住了啊！”牛郎怕鹊儿记不住，不由反复叮嘱，喜鹊也不敢再多做耽搁，说声我记得了就告别牛郎匆匆返回向织女交差。
　　 那织女正等得心焦，见小喜鹊回来，忍不住就迎了上去：“鹊儿，怎么样，东西你可交给他了，他又是怎么说？”
　　 喜鹊仙子一看织女急成这样，就笑着把牛郎让自己捎回来的纸条交给织女。织女展开一看，见上面写道：月上桂梢头，人约黄昏后。心想，牛郎这不是约我黄昏的时候在桂树下见面么？不由心下欢喜万分，于是喊来喜鹊让她为自己梳洗打扮，准备月亮升起的时候去会自己的情郎。
　　 心里急切想见到牛郎的织女早早就出来了，但是，刚到桂树下，她的一颗心便乱糟糟的，想起喜鹊仙子对自己说的关于嫦娥戏牛郎的事，今晚牛郎偏又约自己在桂树下见面，天上人谁不知道嫦娥经常抱着自己的玉兔在这里消遣解闷儿，干嘛非要在这儿见呢？真不知这牛郎究竟是何用意。本来织女对嫦娥就有看法，因为嫦娥的历史留下了永世抹不掉的污渍，织女模模糊糊听外祖母讲起过，就再也忘不了。
　　 那嫦娥当初和一位叫做后羿的人是一对恩爱夫妻，传说在尧的时候天上有十个太阳，把土地和植物几乎都晒焦了，人们也不适应这样的高温，被这酷暑的天气晒晕晒死的人不计其数。人间这灾难让天帝得知后内心不安，遂委派善于射箭的后羿到人间去帮助尧除去这苦难，后羿带上他的妻子嫦娥来到人间，射去九日，留一日给大地万物以光明。后因其他众神嫉妒后羿之功劳，进谗言使天帝下令把他们夫妻贬到人间受苦，以打猎为生。后羿觉得自己连累了妻子，便从王母那里求来长生不死之灵药，打算跟嫦娥永远在人间生活下去。但是，嫦娥由于过不惯人间那清苦的日子，背着后羿独自喝完灵药，奔逃到月亮里，定居在广寒宫。
　　 在广寒宫的日子异常煎熬，嫦娥很思念人间，思念后羿，就催促玉兔日夜捣药，想自己研制出灵丹，助后羿飞天与之早日团聚。可惜功亏一篑，后羿早早作古，而且直到现在，也没研制出灵药。那嫦娥在广寒宫郁郁寡欢悔不当初，每天只有和玉兔形影不离，经常到桂树下散步解闷儿，苦度光阴。
　　 后来，唐代诗人李商隐作诗一首：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指的就是嫦娥奔月后的心情。
　　 再说那织女站在桂树下等牛郎，听喜鹊说牛郎私会过嫦娥，而且今天还将约会地点选在嫦娥经常出现的地方，心里不禁醋海翻腾，心想等他来了一定要问问清楚，那天嫦娥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跟自己确定了关系，今后就不该再跟嫦娥有任何接触，那样也表示他对这段感情的忠贞与重视。
　　 “织女妹妹，你来好久了吧？”
　　 织女正在愣神，没察觉牛郎已经来到身边，她抿嘴笑笑：“我来一会儿了，牛郎哥。”
　　 “织女妹妹，喜鹊她给我看了你写的那张纸条。”憨厚的牛郎不知该说什么，傻傻地说了这句话，把织女逗得咯咯儿直笑。
　　 “牛郎哥，我想问你件事，你要老实回答，你和嫦娥之间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织女觉得对感情这事绝不能含糊，问清了大家心里都痛快。
　　 “织女啊，你千万别误会，我跟嫦娥啥事都没有。那天，她听说我去了人间一趟，来跟我问有没有看到后羿，其实那后羿早就死了，可我怕她伤心不敢跟她说，就骗她说后羿过得好好的，一个人，也没再讨老婆，她听了不由暗自高兴，低头笑着问我，后羿老不老，我说一点不老，比我还显得年轻。我们就说了这些，说完她掩嘴偷笑，说要回月宫督促玉兔加紧捣药。唉，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错过了最爱她的人，就是一辈子的遗憾，所以，要好好珍惜眼前人才是最明智的。”牛郎一五一十把那天自己和嫦娥之间的对话都原原本本地说给织女听，怕她多心，更怕她乱猜。
　　 织女见牛郎对自己如此真诚，心里自然喜欢，没等她再问为什么约自己到桂树下见面，牛郎大胆拉起织女的手神秘地说：“织女妹妹，我约你到这桂树下见面，是要带你到一个好去处。”
　　 “那个好去处，必须从这儿才能去么？”织女感到很奇怪。
　　 “是的，织女妹妹，这棵桂花树的花蕊有个特殊的功能，只要你闻一下花蕊的味道，闭眼念句口诀，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穿越到任何年前或任何年后。今晚我想带你穿越，你想去哪个国家哪个时代都可以。”牛郎兴奋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织女，希望这样能够博得美人一笑。
　　 “好啊牛郎哥哥，我想穿越到未来去看看，我很好奇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织女毕竟年纪轻，玩心太重，决定随牛郎去未来看看，就算再也回不来，身边有了心上人陪伴，自己也不会孤单寂寞。
　　 牛郎笑吟吟地问：“好，那妹妹想去多少年后的未来游玩呢？”
　　 “我们去——五六百年后，遇到哪里有新鲜事就停下来看好了。”织女向往地对牛郎说，她的心此刻欢畅无比，满是对未来世界的期待。
　　 那牛郎伸手从桂花树上摘取了两枚花蕊，跟织女两人各闻了一下，闭目也不知念了一句什么口诀，他们就迅速离开了当时所处的年代，直奔未来飞去。
　　
　　 二
　　
　　 一路上，他们边玩边飞，不知不觉来到了东土大唐一个叫做高老庄的地方，那里正好闹妖怪，织女和牛郎忍不住停下来去瞧热闹。
　　 这高老庄整个村子上空一片黑暗，狂风阵阵飞沙走石，织女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跟一位上了年纪匆匆往自家赶的老婆婆打听：“老人家，请问这村子里怎么大白天的不阴天还如此黑暗，而且狂风不断呢？”
　　 老婆婆浑身哆嗦着回答：“哎哟，真是年轻人不懂事，你们还不赶紧找个地方去躲避，这猪脸的妖怪马上就要到了，他可是贪人美色，要霸占漂亮女孩儿的，高家的闺女儿高翠兰就被他长期占着，开始还是挺英俊的后生，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变成猪脸了，只要他一来，高老庄就处在黑暗中，而且还飞沙走石的，吓死个人啦！快找地方躲躲吧，我也赶紧回家了。”老婆婆脸吓得苍白，匆匆忙忙回屋紧闭了房门不再出来。
　　 牛郎对这个猪脸妖怪来了兴趣，他拉一把织女的手说：“妹妹，你我且躲到一边，偷着看看那妖怪到底是谁，或许是咱天庭上的什么人也说不定呢。”
　　 织女对这件事也很好奇，就跟牛郎躲在一边，等待那妖精现身。时间不长，随着一阵又黑又急的风云，一个肩扛九齿钉耙的猪脸妖怪就出现了。他的鼻子和耳朵，的确像头猪，腆着大肚子悠悠然从遥远的天际开着一辆法拉利而来。
　　 猪脸妖怪把法拉利停在一户姓高的人家门口，人还没进屋就高声喊：“老婆，老婆吔，我那翠兰小乖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我去人间走了一趟，到了2013年的天津城，看到一个开着铁壳子的男人，觉得好奇怪就把它给开回来喽，你快出来，我带你去兜兜风儿！”
　　 牛郎见他会驾云还会开车，就跟织女耳语：“你看那妖怪本领还真不小，待会儿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我去查查看，他究竟是什么来历。”织女点点头，觉得这个猪脸妖怪心不但挺细，还懂得疼自己的女人，不由暗暗羡慕那高翠兰。
　　 想是那唤作翠兰的女子不肯给妖怪开门，那猪脸妖怪依旧在央求：“你快给我开开门，小乖乖，我问了2013年的人，他们说那铁家伙叫汽车，让我拉着你跑几圈来新鲜新鲜。翠兰啊，我刚才路过天津市一家叫做留香鞋坊的时候，看那鞋子漂亮，还为你买了一双高跟鞋，你穿穿看，人家那个时代的时髦女子都穿这样的鞋。翠兰，翠兰啊，你倒是应我个话儿呀你！”
　　 这猪还蛮有耐心，以他的法术，就算对方不开门，他想进去也是易如反掌，这样低三下四央求，只说明他很珍惜翠兰姑娘，否则凭他从2013年回去还去找她，简直就是个奇迹。你想，2013年的世界是什么世界呀？那个年代的某些女人就像疯子，不仅身上穿的越来越少越来越薄，而且遇到像猪脸妖怪这样有耐心对感情专一的男人，都恨不得主动投怀送抱，呆得久了不被抢了才怪，这样的好男人，在2013年几乎快绝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