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散记

一、适者生存
　　 元旦休息，朋友说有一个亲戚在飞来峡镇种植冰糖桔，约我们一起去他的果园摘果吃。现在这种桔子，市场也卖得很便宜，一市斤才一块钱，算是最便宜的水果了，而且很好吃。不过，有得吃，有得玩，这等好事，我又怎能错过呀？早上起来，穿衣打扮一番，运动鞋，牛仔裤，再加上一件短外套，平时习惯盘起来的长发，就随意的用素色发带束在脑后，已经好久没这样的装扮了，看看镜中全新的自己，感觉好像青春又回来了。满意的走出客厅，儿子围着我转了几圈，嘟嘟嘴，瞪大眼睛说：“你是我妈妈吗？你还是换别的衣服吧，现在感觉你像我姐姐呀？”我真有这么年轻吗？被儿子这么说，真是心花儿开，那个乐呀。我就对他说，今天我们是去郊游，穿得休闲才行呀。他不再说什么，收拾好东西，一起赶往约好的地点。朋友们早就等着了，看见我们就发动车子，一台商务车，坐了差不多十个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飞来峡镇与我们这相邻，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我们都是很熟悉的朋友了，一路上说说笑笑，无拘无束的，很快就到了。
　　 踏进果园，我们看傻了眼，一望无际的桔子树，只有一米多高，却挂满了红彤彤的桔子，过道的另一边，已经收成了，树上只有零零星星摘剩的桔子，地下也落了一片。几个孩子，像放出笼子的小鸟，在果树下，左跑右窜，好不开心呀。园主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他很热情的对我们说，尽管摘来吃吧，不用客气。我们也不说客气话，先来个桔子宴再说吧。自己摘和买回来吃的果，就是不一样，摘下来就剥皮吃，那才叫鲜甜呀，而且，摘这些桔子，非常方便，无论是站着，坐着，甚至躺下来，都可以随手摘到桔子。我们几个人大吃一顿后，就坐在树下的草地上聊天，望望天上的白云悠悠，听听鸟儿轻快的唱歌，懒洋洋的沐浴在大自然的清风中，想吃桔子了，就伸手摘一个下来，解解馋。此时此刻，所有的所有，都被抛到九霄云外，谁也不去谈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烦恼，不去管什么经济危机？什么金融海啸？也不去提昨天案上堆积的文件，还有明天房价与股票的涨跌？在今天，我们只想做回自己，醉倒在这片大地里，消融在冬日暖暖的阳光里，这才是生活中，最美的享受啊。
　　 园主端着茶盘，向我们走来，我们忙说：“不用客气了，我们吃了很多桔子，不口渴的。”园主笑笑，给我们每人递了一杯茶说：“这是地道的蒲坑茶，外面很难买到的，尝尝吧。”我们也不客气了，朋友和园主聊起了茶道，虽然我也一直喜欢喝茶，可算是驴喝水了，对茶道却一窍不通，只有旁听的份了。园主很健谈，什么话题都能聊，我望着满园的桔子，就对他说：“今年看似个丰收年，可惜呀，这么好吃的桔子，却没有价钱，我们那边零售价才一块钱一市斤，果园批发价就应该更低了，这个价钱，你们果农应该很难赚钱的。”园主叹口气，凄然的笑笑说：“批发价自己来摘就三毛钱一市斤，我们摘下来再卖的就五毛钱一市斤，成本都回不来，哪里能赚钱呀，你们放心吃吧，纵然一个人吃得下十市斤桔子，也只是每人吃掉我的三块钱，我还请得起呀。这两年，果园都在亏损，前年的时候，遇上百年灾害，寒流霜冻，我们这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冷的天气呀，很多果都受不了,在树上坏死了，没有坏的，也因为冰雪封路，运输不到北方去而滞销，今年是经济肃条，没价钱,难啊。”园主长长的叹着气。
　　 他说得一点没错，去年同期，我也路过这附近，鲜红欲滴的桔子，如一座座小山，堆满了大路两旁，看了让人好心酸呀。当时，同行的人还说，果农今年真够惨的了，桔子卖不出去，也不能让它自然的掉在果树下。因桔子的水分多，腐烂了就会产生病菌，影响来年的开花结果。只好花钱请工人把这半坏半好的桔子摘了，拉出来路边当垃圾倒掉，以便修剪枝桠，让明年有个好收成。现在看来，今年果然是大丰收了，可是……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回想前些年，那时候的冰糖桔在市场走俏，零售价是4到5块钱一市斤，批发价也有2到3块钱，果农们都赚得很开心。南方的气候也适合这种桔子的生长条件，以至于很多远郊地区，都或多或少的种植这种桔子。据我所知，就本市也有几个面积很大的冰糖桔种植基地。还有邻市四会市，那里是声名远播的沙糖桔之乡。每年外供内销的沙糖桔是全国之最。我不是行内人，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这边种的就叫冰糖桔，四会那边种的就叫沙糖桔，在我看来，这两种桔子，无论是外形还是口感都几乎是一样的。
　　 我摘了一个桔子，放在手心里，仔细的端详着。心里真替果农们觉得悲哀呀，他们要花多少的心血，才种出这种小巧玲珑的，甘甜可口的桔子啊。可是，桔子却生不逢时，也许，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前两年受到百般宠爱的桔子，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也许是物以类聚，供大于求吧，又也许是真的经济不好，无论什么原因，果农们损失惨重却是铁一样的事实了。我不禁想起我省的另一特产，具有岭南佳果之称的荔枝，我省有两个荔枝之乡，增城市与从化市。其他地方也有种植，不过没这两个地方多，每年的夏天，荔枝成熟季节，我也总有机会和朋友结伴而行，去果园来个荔枝宴。荔枝比较娇气，不耐存放，如果不作保鲜处理，摘下来两天就会发生霉变，不能吃的。只有即摘即吃的荔枝，才能完全保留那种独有的鲜味。然而，荔枝的价钱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种植荔枝的果农也是难以为计了。
　　 这年头，做什么都难，我又想到了自己手中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股票基金，我以前都不沾这些的，觉得是投机取巧的钱，不适合我赚的。后来，经不住朋友的游说，就买了，谁知道遇到整体经济环境萧条，亏了一大半，实在抛不出手，就被套得牢牢的。而多年来的丁点积蓄也花在买房和装修上了，想想家里那一摞银行卡，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却全都没有钱了，现在是赚一个月的钱，吃一个月的饭，还要每月还房贷，心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了。不过，身边比我困难的人多的是，自己算是很幸运的，想想心里也就坦然知足了。静静的想着这些漫无边际的事，身边的人说什么，我也没在意听了。后来，到了中午，园主说让我们在那吃饭，我们想着这么多人，太打扰人家，不好意思，就拒绝了。走了时候，他叫我们有时间再过来玩，还送了我们两大袋桔子，我们也不客气的搬上车了。车子开到一家农家饭馆，我们吃了一顿地道的农家饭，就打道回府了。车上，完全没有来的时候的气氛，只有孩子们还在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我们也有聊天，聊起了昨天，聊起了明天，聊起了刚才的果农，也聊起了这年头适者生存的社会环境……
　　
　　 二、自信的帆
　　 元旦，趁着休息，回老家整理一些零细物件，一张微微发黄的照片，映入眼帘。照片上的笑容，流过了二十多个春秋，依然亲切，照片记录的人和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那是我读小学时，参加全镇小学生文艺汇演的获奖留影。照片上，音乐老师的笑脸，照得我心暖融融的。我还能清晰的记得她的名字，刘彩蓉，当时刚毕业，分配到我所就读的学校，我有幸成为她第一批学生中的一员。
　　 曾经听过一句话，好的老师不一定能教出好的学生，但好的学生，一定是有个好的老师。这话用在我身上最合适，小时候的我，是非常害羞与内向的。人多的地方不敢去，也害怕参加学校举办的各类活动，把自己禁锢在小天地里，自得其乐。直到刘老师的出现，这一切才慢慢改变了。她是我的音乐老师，她接班后，就让我当班上文艺队的风琴手，我很害怕，但又不敢对她说，她好像看出我的心事，就很亲切的蹲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我是最适合当风琴手的。听了她的话，我也感觉到自己真的适合当风琴手了。哪知道，平时排练好好的我，在第一次全校文艺汇演登台时，就给她丢脸了。当看到台下全校师生们黑压压的人头时，我听到自己的心在扑扑的狂跳，紧张的手直发抖，音符错了又错。之后，我就对她说：“老师，我不行的，我不要当风琴手，也不要再登台了。”为此事，刘老师与我有了一次长长的谈话。她说：“要想站在自己的人生舞台上，必须扬起自信的风帆，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别人不比我好，我也不比别人差。”当时的我并不明白这些话，可是刘老师坚持说，我是最适合当风琴手的。我就觉得老师如此的信任我，我就再也不能让她失望，给她丢脸了，我的心在慢慢的改变了。再次登台时，我记住了她的话，这不是在台上表演，下面也没有观众，这只是一场平常的排练，我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慢慢的，登台的次数多了，我也克服了心理障碍，能够坦然的面对台下或多或少的观众，忘情的醉入自己的琴声里，直到掌声响起来，刘老师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份欣慰。再后来，我当了学校文艺队的风琴手，和队员们代表学校参加全镇的小学生文艺汇演，终于，为学校赢得了二等奖的荣誉，才有了和刘老师合影留念的机会，留下了这张照片。
　　 告别那懵懂无知的小学生涯，我也离开了刘老师，在我此后的求学校园里，再也没有另一个刘老师对我说，我是最适合当风琴手的了。在升学后陌生的校园里，我彻底告别了哆哩咪的日子。虽然直到现在，我所从事的工作都与音乐背道而驰，但当风琴手的那段日子，让我明白了很多，刘老师对我说过的那句话，用自信，扬起人生的风帆，我也一直铭记在心，直接影响了我一直以来的生活。记得十多年前，我结束了求学生涯，步入社会，第一次参加工作，我没有退缩，而是满怀自信的在谈判桌上，与客户唇枪舌战，为自己所就职的公司争取最大的利益，也成功的跨出了人生路上，转折的重要一步。春去秋来，流年似水，我和刘老师从开始的偶尔见面，到偶尔听到她的调动，再到现在的完全没有消息，让我越来越相信，人生路上，来去匆匆，相逢与错过，只要用心去感受，都是一道绚丽的风景。
　　 我不知道，刘老师现在在哪一方热土上，培养着她最适合当风琴手的学生，是否还在上演那幅永不褪色的画面，一个又一个再一个，满脸通红的小女孩，站在她的面前，低着头说，我不行的，我不要当风琴手，也不要再登台了。她是否还在坚持着说那句话，你是最适合当风琴手的,我真的不知道.在这个年的第一个假日里，我重拾了这张被遗忘的照片，也重拾了那段久远的记忆，一直不曾改变的是，铭记于心里无数个日子的话语，时时刻刻在鼓励我，提醒我，别人不比我好，我也不比别人差，用自信，扬起人生的风帆，现在,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影响我一生的刘老师，永远都平安健康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