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不死 ——敬礼老兵余新元

摘要：从8月20日离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这位参加阅兵的老兵在北京度过了今生最难忘的15天，老人兴奋地和大家说：“今天的江山来之不易，这次我们是代表众多牺牲的英雄先烈来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我们是代表他们去走过天安门的。 余新元，抗战老兵，很多人也许不知道，在央视直播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的阅兵式上，第一个出现在镜头里的敬礼老兵，就是来自我们辽宁鞍山市的余新元！余新元老人在接受检阅时，身着深蓝色制服，胸前佩戴着多枚勋章，目光坚毅。人们都被这位92岁高龄老人标准的敬礼所感染，亲切地称呼余新元老人“敬礼老兵”。
　　 8月20日，余新元在小儿子余锦奇的陪同下来到北京参加阅兵式。说起阅兵式的演练过程，余锦奇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说，阅兵老兵方队一共彩排了三次，第一次是他代替父亲进行彩排，第二次、第三次是父亲亲自上阵进行彩排。父亲在北京的状态非常好。阅兵的前一天晚上激动得11点多才睡着，阅兵当天早上5点多就起来了。余新元所住的宾馆距离天安门直线距离只有500米左右。阅兵当天8点50分在宾馆楼下集结，9点多余新元便登上了载着抗战老兵方队的车辆。“车在宾馆门前就已经排好阵型了，摩托车礼宾队也在现场，护送着抗战老兵前往天安门参加阅兵。”余锦奇估算了一下，父亲所在老兵方队参加阅兵的时间在1分20秒左右。余新元被安排在老兵方队第二排车内的第二排位置，央视直播时也出现了余新元的镜头，而全国各大媒体也纷纷刊发余新元敬礼的照片。
　　 1923年11月出生的余新元，1936年7月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7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甘肃静宁人。参加过平型关大战、百团大战、狼牙山突围战等500多次战斗。荣获两次大功、抗日战斗模范、“八一”奖章、独立自由奖章、二级红星功勋荣誉章等荣誉。
　　 1939年11月，被日军誉为“名将之花”的阿部规秀中将，亲率1500余人，企图寻找八路军主力决战，没想到却落入了早已埋伏在黄土岭的八路军包围圈。
　　 余新元回忆说，那一仗，团长陈正湘通过仔细观察，发现了日军的指挥所和观察所，立即指挥炮兵连开炮。余新元与战友们操作4门迫击炮连发12发炮弹，摧毁了这两个重要目标，阿部规秀在炮火中被击毙。
　　 就在这次战斗中，余新元受了重伤。恰好在这个当口，白求恩大夫巡视伤员来了。白求恩猫下腰，认真仔细地查看了余新元从小腿一直肿到大腿根的整个一条腿，然后面露难色地问：“你多大了？”
　　 “16岁多了。”余新元忍着巨痛呻吟地回答。
　　 “这么小，就要少一条腿，将来可怎么办啊！”白求恩心疼了。虽然不是同族同种，又不是一个肤色，但同样的价值观和相同的理想，让白求恩厉声厉色、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话：“不能截肢！这个手术我来做！
　　 只见白求恩操起剪刀，先问余新元：“这里条件艰苦，麻药都用光了，你能忍受吗？”余新元想起老指导员“当红军不能哭，哭就不能当红军”的训诫，用坚定而刚毅的眼神回答白求恩：我不怕！
　　 于是，白求恩麻利地将余新元左腿炸翻的肉一一剪下，然后把捣碎的大蒜末摊在黄纱布上，再用镊子将黄纱布从左腿的里侧捅进去，一直捅到外侧，让余新元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扩展到胸前，又迅速涌遍全身。“那罪遭的，那个疼啊！”但想到自己是八路军战士，看到有国际友人给自己治伤，余新元硬是把含在眼圈里的眼泪憋了回去，他的手指都快把门板抠出了洞，但一声都没叫喊。
　　 还真别说，白求恩的这招还挺灵。1个月后，余新元的左腿不仅消肿了，还长出了新肉，半年后，伤口竟神奇般地基本愈合了。
　　 后来，当得知白求恩不幸殉职的噩耗，余新元跪地嚎啕大哭：“你保全了我的腿，救了我的命，要没有你，我们不知要死多少人……可是，你却没能保护好你自个……”
　　 75年的光阴过去了，今天一提到白求恩，余新元仍不时哽咽，泪水涟涟：“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新中国成立后，余新元先后担任了辽阳、鞍山兵役局和人武部政委、鞍山军分区副政委、正师职顾问等职务。期间，他在人武部政委岗位上干了１７年，为部队输送了雷锋、郭明义等优秀战士。
　　 起送雷锋入伍的事儿，老人兴奋地拉开了话匣子。1959年冬季征兵开始后，正在鞍钢弓长岭矿工作的雷锋兴奋不已，动员好友乔安山一起应征。乔安山一路顺利过关，雷锋却遇到了障碍——他的身高、体重都不达标。雷锋伤心地流下了眼泪。
　　 11月8日，雷锋鼓足勇气敲开了辽阳市兵役局政委余新元办公室的门，激动地哭诉着自己的情况，一颗滚烫的爱国爱军之心深深打动了余新元。
　　 从那时起，一心想参军的雷锋，白天坚持在兵役局帮着打杂，晚上就住在余新元的家里，两人形影相随。余新元通过交谈，了解到雷锋和自己相似的苦难经历后，更打心眼里佩服这个思想纯正、好学上进的青年。他下定决心：一定帮雷锋圆这个参军梦。
　　 短短半个多月，他专门为雷锋入伍的事召开了26次会议，又3次找到市委书记，争取市里破格送这个优秀青年入伍。书记也被雷锋的经历和志向打动了，当场拍板。紧接着，他又赶到医院，找到负责体检工作的院长吴春泽。并以22年的党龄作担保，让吴院长感到震惊和崇敬，他同意把雷锋体检表上的“丁”改成“丙”。最终，雷锋的参军梦圆了！
　　 1960年1月8日，是辽阳市新兵入伍的日子。余新元和爱人把20个鸡蛋和背心、毛巾、香皂等日常用品塞到了雷锋的挎包里。握着余新元的双手，从小失去双亲的雷锋声泪俱下地说：“首长，让我叫您一声爸爸吧！”
　　 带着无限的眷恋，告别了58天朝夕相处的余新元“爸爸”一家，雷锋大踏步走向军营，进而走入全国人民的心中。历史的巧合，又让余新元在数千名应征的热血青年大军中，发现了另一位“雷锋”——“当代雷锋”郭明义。
　　 那是1976年底的一天，时任鞍山警备区副政委兼纪委书记的余新元，听说辽宁省劳动模范郭洪俊的儿子郭明义报名参军，便拖着残腿到处走访，详细了解郭明义的德才表现。他从群众的美言和一大堆荣誉证书中，仿佛看到了雷锋的影子。考虑到当时征兵名额十分紧张，他向负责征兵工作的人员详细介绍了郭明义的德才表现，尔后又以纪委的名义向征兵办公室和接兵师推荐了这个优秀青年。
　　 1977年1月11日，郭明义如愿穿上军装。临行前余新元的嘱咐，激励着这个热血青年在学雷锋的道路上奋勇前行。在服役期间，余新元经常给他写信、邮寄学习资料，帮他理清是非，形成担当、奉献、诚信的道德自觉。遵从着余政委的教诲，照着雷锋的样子去做，郭明义一步步成长为享有盛誉的“当代雷锋”。
　　 记得1962年8月15日，22岁的雷锋永远地离开了人世。噩耗传来，余新元一次次把挂在家中的雷锋签名照片摘下来捧在胸前，泪流满面地对妻子说：“雷锋是咱的儿子，他没干完的事咱要接着干，他没走完的路咱要接着走，咱要带头响应党的号召，带头学雷锋呀！”从此，他把余生奉献给讲雷锋、做雷锋之中。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把雷锋精神传播下去，让学雷锋的旗帜在中国大地上永远飘扬。”离休之后，余新元应邀担任全国146所大中小学校的校外辅导员，有请必到。近年来，他除了战伤经常发作，还患上了直肠癌、冠心病等疾病，做过两次大手术。但一走上讲台，他就情绪激昂，忘记了疼痛。
　　 余新元战功赫赫，却没有居功自傲，离休后，他一直做着“活雷锋”。一次次动员社会给灾区捐款，一次次组织群众给流浪者送去棉衣热食，一次次引导市民搀扶盲人过马路……
　　 就是这样的一个亲历了流血和牺牲、无畏和信仰、晚年发挥余热的抗战老兵，在9月3日的天安门前的抗战胜利70周年的阅兵式上，被历史再次见证。
　　 9月4日晚10点34分，载着余新元的动车抵达鞍山西站。当余新元刚从动车内被搀扶出来时，站台上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余新元身穿八路军的军装，胸前佩戴着10枚勋章。见到迎接他的众人，余新元激动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在鞍山西站的贵宾厅，余新元接受了记者的采访。说起亲历这次阅兵，余新元非常高兴。“人的一生中如果只有一次最高兴的事儿，这次参加阅兵就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儿。”余新元说，通过这次参加阅兵，看到了国家的实力，“中国人民真是扬眉吐气了。”
　　 在阅兵前，余新元领到了两套八路军军装，他穿着其中的一套参加了阅兵。加上这次获得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章，余新元说，这些东西都是最珍贵的历史见证，他将精心保管，遇到重大节日时还要戴上。
　　 从8月20日离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这位参加阅兵的老兵在北京度过了今生最难忘的15天，老人兴奋地和大家说：“今天的江山来之不易，这次我们是代表众多牺牲的英雄先烈来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我们是代表他们去走过天安门的。”
　　 在和平年代的今天，余新元这种精神将永远被我们铭记在心底，代代相承。在余新元的身上，他的那种精神熠熠闪光，永不熄灭，因为，老兵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