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绍兴

摘要：我其实没有去过绍兴。知道绍兴，因为鲁迅。梦回绍兴，皆因为他笔下让我魂牵梦绕的作品。 我其实没有去过绍兴。知道绍兴，因为鲁迅。梦回绍兴，皆因为他笔下让我魂牵梦绕的作品。心仪的南方也因这绍兴而平添了几多韵味和魅力。暑假里曾经在南方呆了十多天，但只因为计划内的行程紧张，终究未能走近。时间虽然过去了一个多月，但心中仍然为未能前往而深深地遗憾着。
　　 在南方，每日里感受着和北方迥异的景致，绍兴也萦绕在我的心里。甚至在云烟氤氲的夜晚，绍兴会悄然潜入我的梦境。
　　 阴雨连绵的日子，透过窗外的雨帘，我的眼前会浮现出那风雨飘摇的鲁镇，和那个历经百年的咸亨酒店。还有《社戏》里的平桥村、赵庄，甚至站在船头举目还可看到阿发和六一公公家郁郁葱葱的罗汉豆……
　　 在福建，当路过厦门大学的门前时，望着鲁迅题写的校名，想象着也就是在这里，鲁迅先生在繁忙的教课之余写就了《从百草原到三味书屋》和《藤野先生》等让我偏爱的作品时，厦门大学也随之熟悉和亲近起来。
　　 在我模糊的印象里，绍兴是属于乡村的，并且多半有着水乡的景致。至于能否与我曾经到过的周庄、乌镇和同里等相媲美，我说不清楚。但至少这偏僻村落的那份沉静是别处无论如何不能与之相比的。即使牧童赶着水牛欢快地吹响了牧笛，手执红伞的少女迈着轻盈的步子款款走过玲珑的小桥，仍然改变不了这乡村本有的宁静、肃穆的基调。尤其暮色将至，看远山含黛，水波粼粼，静静的乡村，俨然就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但在我看来，它也就是一个村子的模样，至多也就是个小镇。亲切得一如我年少时期的故乡。这儿生活着我熟悉的少年闰土，常如圆规般站立的豆腐西施，嘶哑地呼唤阿毛归来的祥林嫂，和我巴望着经常能看到的穿着长衫站着喝酒的孔乙己——那百草园和私塾在什么位置，我倒一时想不清楚了。
　　 那里的河水似很凝重，缓缓地流淌着，河上游弋着百年不变的乌篷船。船上立着的身披蓑衣的渔翁，被有序站立着的鱼鹰簇拥着。烟雨蒙蒙中，这儿尽显江南水乡的韵味，给人诗意的遐想。
　　 在我的的印象中，绍兴还属于夜色的。这使得鲁镇像一位缄默沉思的老人。他身后留下了道不完说不尽的飘渺如雾霭曲折如溪流的沧桑故事。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让夜幕下弥漫着离奇的的鬼神故事。当初读这文章时，心里有些怕。晚上在院子里纳凉的时候，更怕“美女蛇”从黑乎乎的墙缝里蜿蜒游动出来，轻轻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来……
　　 《故乡》的夜晚，“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这幅神异的图画定格在我的心里，成就了我少年时期心中最美的一轮圆月！
　　 《社戏》里，去赵庄看戏，月光格外皎洁。不远处，灯光里的戏台，漂渺得像一座仙山楼阁；看戏归航中演绎的偷豆煮豆—幕，让这个月夜充满了无穷的童真童趣。六一公公在豆被偷的情况下，居然还感激，并且有送豆，深感这乡下人的热忱、好客，这儿民风的淳朴。更会让读者发出“人比戏好”的由衷的赞叹！
　　 品读鲁迅先生的作品，让他的故乡绍兴有着世外桃源的美。
　　 中学时，虽然对于鲁迅先生的作品读的不多，而且当初也未必真正理解，但如今回味起来却像陈年老酒，历久弥新。他独具魅力的艺术表达，给了我们如食甘饴的甜美享受。
　　 今年暑假后，目睹小孩子在父母的牵拉下迈进校园，再让我想起那篇《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心想，在孩子们的心目中，而今的校园与“百草园”还是有天壤之别的吧？还要去拜谒那幅“古树下的伏鹿”吗？还是别刻意去追求这“古书下的福禄”，而希望孩子能从顽皮中静下来，学得知书达理，修得贤良淑德吧？
　　 还记得当初学习这些文章时，语文老师常常让我们分析段落大意和中心思想。感觉语文学习一定要服务于政治斗争。这是我语文课堂上最为害怕的环节。这些硬性的问题常常打乱我对于文章的咀嚼、品味。虽然已经绞尽脑汁，但文章与政治斗争的密切关联还是揣摩不透，就像我们小孩子家对于政治形势的感觉一样，有些捉摸不定的。对于老师再三的启发和提问，我也常常如猜谜语，胆小的我总瑟缩着将“谜底”在肚子里窝藏很久，才斗胆冒出来。若偶尔猜对，自己便迅即“伟大”起来，有些飘飘然了！
　　 如今想来，那时的揣度和分析，一定如同背诵鲁迅先生文章里的“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秩秩斯干幽幽南山”、“笑人齿缺曰狗窦大开”等那般枯燥和可笑了。
　　 后来，读鲁迅先生文章多了，对于他嫉恶如仇、爱憎分明的性格，文章针砭时弊、尖锐犀利、讽刺性强的鲜明特色也就有了深刻感受了。
　　 最近中学语文教科书里删除了几篇鲁迅先生的文章。有人说“请鲁迅走出语文课堂，不是要对现实视而不见，不是要矮化、异化鲁迅，而是要让一个被政治物化的偶像走出课堂，让一种只会‘斗争’的思维走出课堂。孩子受到的语文教育应该成为对各类文本的学习、理解和欣赏。”听来，觉有道理！
　　 但当我深感先生作品展现的还是原生态的生活画卷时，还是觉得上述看法失之偏颇。不是么？读先生的文章，犹如伫立在萧萧秋风里，一睹沉甸甸的原野。花儿谢了，结出了果子；草儿黄了，结出了籽粒。如此自然而已。或许是源于对于鲁迅先生作品的偏爱吧。甚至受着情感的左右，自己在怀念着属于自己的那个并没有多少书可读的读书年代吧。不是么，品读这些魅力作品时，有几时不记起语文老师的那精彩的点播和分析呢？
　　 我喜爱着那些作品。我怀念着那个读书年代，怀念给我导航为我指点迷津的语文老师。
　　 在我崇拜着鲁迅先生时，我总向往着魅力绍兴。因为这太多的期许，或许我会在某个时日，一个人驾车或乘船，走近去。窃以为，绍兴这宁静美丽的地方，原本就适合独自寻访的。
　　 写下这段儿文字时，心中的这份向往愈加浓厚，就再随写一段儿《鹧鸪天·寻梦》吧——
　　 秋深夜阑心绪重，
　　 遥望南天烟雨浓。
　　 常忆年少读锦绣，
　　 珠玑琅琅入梦境。
　　 金菊黄，玉蟾冷，
　　 遐思悠悠逾深更。
　　 他日泛舟寻幽去，
　　 社戏唱出故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