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微视界(随笔)

摘要：蚂蚱大名为蝗，在人类眼里它是害虫是很可恨的东西。由它引起的“蝗灾”直接影响到人类的生存。 【蚂蚱这厮这肉】
　　
　　 蚂蚱大名为蝗，在人类眼里它是害虫是很可恨的东西。由它引起的“蝗灾”直接影响到人类的生存。
　　 蝗灾是世界性灾变，源远流长，《诗经·小雅·大田》中已提到：“去其螟螣（注：螣即蝗，螟是螟蛾的幼虫螟蛉，寄生在稻麦茎芯），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稚。田祖有神，秉畀炎火”。 “秉畀炎火”是捕捉这些害虫拿去烧死掉。
　　 中国人恨一种东西，常有咬牙切齿之感，恨不得剥它的皮食它的肉。
　　 在这点云南人就聪明了。话说蚂蚱，我得从“云南十八怪”的“鸡蛋草绳拴着卖，三个蚊子一盘菜，蚂蚱当作下酒菜”说起。
　　 吃过蚂蚱肉么？
　　 在云南某些得天独厚的地区，比如普洱（思茅）那样物产丰饶的地方，风调雨顺的年节，民间有一种底气十足的骄傲说法：我们这地方一动就是肉，一绿就是菜。啥意思？说的是食物食材，会动的虫虫都是肉，绿色草木皆为菜。你若抱着入滇擒孟获的诸葛亮心态，小看云南是不毛之地，那你才是被笑话的人。这个得学杨慎，诚惶诚恐地被发配到云南后，才发现云南这传说中的蛮荒之地原来是乐土啊，然后悄悄地偷着乐。
　　 云南土著得自然滋养，谙晓什么虫可食什么草木可嚼。云南土著不是懒不是不耕作，云南食源太丰富了，人们食苔藓，吃菌类，吃虫儿，蚂蚁蛋、竹虫、蜂蛹、蚂蚱等等，以现代营养学观之，实在是绿色生态。
　　 蚂蚱为可食之肉，这应该是天下广而知之的事情。夏、秋两季，蚂蚱在田间地头草丛里蹦得欢的时候，捉它们来，水氽一下，然后猛火热油炸之，一盘好的下酒菜。
　　 蚂蚱系害虫，它们祸害水稻、小麦、玉米、烟草、棉花、芝麻、麻类外，还为害甘薯、甘蔗、白菜、甘蓝、萝卜、豆类、茄子、马铃薯等各种蔬菜、农作物及园林花卉植物。成虫、幼虫皆食叶，影响植株生长、降低粮食蔬菜的品质。民间有俗谚：“蝗虫四起米价高”。
　　 人类何从时起把蚂蚱当食物的呢？我猜聪明的古人是这样吃起蚂蚱来的：他奶奶的，你个小蚂蚱专吃我辛苦种下的粮食蔬菜，你吃它们，我吃你，量你吃稻麦吃菜叶的会有啥子毒？我吃你岂不是也一样？哦，于是试吃，乍一吃有如食肉般地惊喜，还挺香。如是吃蚂蚱之风传开，吃时还可解解心头恨，想来准是这样！
　　 在云南，在普洱的墨江哈尼族自治县有个节日，竟然是“捉蚂蚱节”，哈尼语叫“阿包念”。在每年阴历六月二十四日，“六月年”后的第一个属鸡或属猴日举行。哈尼族的水稻种植史现在世界著名，都种出个世界自然文化遗产来了（云南红河的千年哈尼梯田），居住在太阳北回归线穿越的墨江哈尼族同胞生活在山区，种植一季水稻。过了“六月年”，水稻就开始抽穗，为确保水稻丰收，哈尼族同胞郑重地过个“捉蚂蚱节”，以那种仪式驱除和避免虫灾，祈求丰收。过节这天，全寨子男女老少都到田里捉玛蚱，每家捉够一竹筒（约一公斤）后，就把蚂蚱一只一只御成四份：头一堆，腿一堆，身一堆，翅膀一堆；依次用划开的竹片夹起来插在田埂和排水沟旁，以对尚未捉到的蚂蚱及其他昆虫进行恫吓。半小时后，又要把这些蚂蚱收进竹筒。带回家清洗水氽一下，晾晒后拌上辣椒花椒等佐料放置在陶罐里腌制上十天半月的，然后掏出当菜或拌粑粑吃，据说蚂蚱肉很香甜。离开田野时，人们要不停地大声喊叫：“呕，蚂蚱！三天内不捉你了，三个月内你不要吃稻谷！”
　　 大凡吃虫，吃的是蛋白质富含钙质和磷质的甲壳质，营养专家研究认为：甲壳质可升高体液的PH值，改善体内酸性环境，可清除自由基，抑制过氧化物对人体组织细胞的损害，活化细胞，延缓衰老。蝗虫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本草纲目》记载，单用或配合使用能治疗多种疾病，主要用于治疗百日咳、支气管哮喘、小儿惊风、咽喉肿痛、疹出不畅、支气管炎、止痉挛等，并且有降压、减肥、降低胆固醇、滋补强壮和养胃健脾的功效，久食可预防心脑血管疾病的发生。营养学家捧蚂蚱这肉的营养丰富已达高不可攀之境，说它肉质鲜嫩，味美如虾，体内营养成分的结构比畜、禽类更合理。
　　 蚂蚱在北方多被叫蚱蜢。学名既为蝗，引人想，古人造字时有讲究的，虫中之皇，虫中老大！
　　 蝗属直翅目，挂角亲有蟋蟀、螽蟖、蝼蛄等。口器咀嚼力发达。触角丝状。复眼发达，多数单眼3个。前翅狭长且硬革质化，为覆掩膜质后翅，有些种类短翅，甚至无翅，只能蹦跶；蝗有一昆虫之最——无它虫可比的空中长距离不落地超强飞行能力，强大种群飞迁便引起蝗灾。直翅目的虫虫后足皆强大发达，适于跳跃。属渐变态昆虫，幼虫类似成虫，但体格小且嫩。全世界已知近3万种，我国约有1000余种。
　　 国人太恨蝗虫了，用蝗虫打比仿骂人最绝的带着诅咒和怨气：你个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了！咒你好日子走到头了！
　　 其实，蝗虫在云南这样的地方，一年四季都能见到，它从卵到幼虫，再到成虫一般是三个月。夏季和秋季正好是蝗的两个世代，秋后，天冷，它们的卵在地下十多公分深的地方冬眠。
　　 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竟然有一首诗叫《捕蝗－刺长吏也》，写蝗灾的：
　　 捕蝗捕蝗谁家子，天热日长饥欲死。
　　 兴元兵后伤阴阳，和气蛊蠹化为蝗。
　　 始自两河及三辅，荐食如蚕飞似雨。
　　 雨飞蚕食千里间，不见青苗空赤土。
　　 河南长吏言忧农，课人昼夜捕蝗虫。
　　 是时粟斗钱三百，蝗虫之价与粟同。
　　 捕蝗捕蝗竟何利，徒使饥人重劳费。
　　 一虫虽死百虫来，岂将人力定天灾。
　　 我闻古之良吏有善政，以政驱蝗蝗出境。
　　 又闻贞观之初道欲昌，文皇仰天吞一蝗。
　　 一人有庆兆民赖，是岁虽蝗不为害。
　　 虫命关天，恐怕一层意思指的就是这蝗灾。蝗灾发生，大量的蝗虫会吞食禾田，使农产品完全遭到破坏。旱极而蝗灾至，蝗虫是一种喜欢温暖干燥的昆虫，干旱的环境对它们繁殖、生长发育和存活有许多益处。相反，多雨和阴湿环境对蝗虫的繁衍有许多不利影响。蝗虫取食的植物含水量高会延迟蝗虫生长和降低生殖力，多雨阴湿的环境还会使蝗虫流行疾病，而且雨雪还能直接杀灭蝗虫卵。另外，蛙类等天敌增加，也会增加蝗虫的死亡率。
　　 有趣的是，牛津大学的科学家发现，蝗虫本性胆小、喜欢独居，危害有限。但它们有时候会改变习性，喜欢群聚生活，最终大量聚集、集体迁飞，形成令人生畏的蝗灾，科学家们对处于独居阶段的沙漠蝗虫进行试验，反复触碰蝗虫身体的多个部位，以寻找是否有某些触觉因素使蝗虫改变习性。结果发现，当蝗虫后腿的某个部位受刺激之后，它们就会突然变得喜爱群居，而触碰身体其它部位如触角、嘴部或腹部都不会有这种效果。
　　 科学家们认为如果能发现到底是哪些信号刺激了蝗虫的神经系统促使其行为发生改变，就可能研制出防止蝗虫群聚的新型农药。
　　 中国历史上记载我国蝗灾迭起，受灾区多集中于河北、河南、山东三省，江苏、安徽、湖北等省亦有分布，严重时可能遍及整个黄土高原，秦汉时蝗灾平均8.8年一次，明、清两代频繁起来，均为2.8年，受灾范围、受灾程度堪称世界之最。
　　 中国古代对蝗虫认知不多，敬畏蝗虫，称其为“蝗神”，认为蝗是虾变的，古人云“旱涸则鱼、虾子化蝗，故多鱼兆丰年。”这个说法恐怕是油炸蚂蚱在北方的叫法是“油炸飞虾”之由来吧？
　　 目前，人类对付蝗灾最有效的灭杀办法是用飞机喷洒农药，该法杀虫率高、灭杀范围广，但成本高，而化学防治方式只能应一时之需，不能保证长治久安且得不偿失，环境的污染是另一更大祸害的缘起。靠天敌两栖类、爬行类等防治一时半会地救不了大蝗灾。
　　 问题是上周末，朋友请客吃饭，上了一盘油炸蚂蚱，我吃了几只，蛮香。这是不是我这个虫迷者的悖论做法？我认为不是，我是爱之恨之了解之。
　　 人与虫，虫与人。虫命关天，人命也关天啊。
　　
　　 【蝶去】
　　
　　 “蝶来风有致，人去月无聊”。袁枚《随园诗话》里独挑了清代诗人赵仁叔的两佚句，从此便让这个赵姓诗人留下了印迹。两句妙语在我多愁善感的某时录于笔记本上，刻在心里。
　　 风是什么？流动的空气！——多么干巴的答案。赵仁叔比今人有情趣得多。
　　 翩翩而至的蝴蝶带来了风的韵致，空气中会飞的花朵儿蝶舞出永远的神韵诗意。
　　 “蝶恋花”是词牌名，词牌是给所写的词定个长短句的格律调子。“蝶恋花”这调子控制的情绪最能把人的心绪弄得伤感。信手拈得李清照《蝶恋花·暖雨晴风初破冻》：“暖雨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酒意诗情谁与共？泪融残粉花钿重”。李清照想念远方的爱人时已是乍暖还寒的初春，蝴蝶那时刻羽化翩翩飞？寄望吧？
　　 这几日是恋花的蝴蝶在昆明冬天的“风烛残日”。人的老境用风烛残年比拟，羽化后的蝴蝶不到30天的寿命用风烛残日何许差不离。
　　 那个下午有冬天的暖阳照着，在一处“管理不善”不定时喷洒杀虫剂的野园子里我追着蝴蝶拍。黛玉葬花，我葬蝴蝶。那个下午我把一只在公路上垂死挣扎的大绢斑蝶移到野园子一处隐蔽的杂草里安放。大绢斑蝶太美丽了，若任它扑腾到公路中间，被车轮碾死，会多么残酷？我不能让它那么死。也是那天，我还在一片水塘边半个来小时的时间里记录了一只黑脉金斑蝶的死。
　　 我拍蝴蝶拍得最好的几张都是遇见它们归西时分。这很好理解，它们的生命将油尽灯枯，它没力气飞了，会乖乖地爬伏在一处，基本不动，然后终此一生。蝴蝶生命活跃时都去恋花了，蜜蜂也有这特性，所谓狂蜂浪蝶也，那时候你撵不上它们的花心速度，等你调好焦距，它们忽地飞走了。
　　 蝴蝶是鳞翅目昆虫，翼翅上密布很多鳞片。鳞片本身的色泽反射太阳光的角度及空气温度都会造成同一相机镜头拍出的图片呈现的蝴蝶姿色不同，这是蝴蝶的天赋，它的魔幻术。这种魔幻术很重要，它产生一种光信号，助其发情时向异性发约会邀请。无论雄蝶还是雌蝶的性器官区域都有一个非常敏感的光感受器，接受赴约信号。有意思的是，并不是所有的雌蝶都会响应雄蝶爱的召唤。一旦这些光信号遭到隔离，就意味着恋爱中断。雌蝶耍点小性子，雄蝶会一气之下再也不发第二次信号。这一点蝴蝶就很干脆，绝不像人类那么死缠烂打没完没了。在遭到女友拒绝后，雄蝶分分钟秒秒钟见异思迁，另寻新欢。哼，天涯何处无芳草？
　　 昆虫的独异本领甚或其身体构造常常是仿生科学的重要灵感来源。蝴蝶身上的鳞片还给航天飞行器的设计师以启示。有一种蝶能维持自身体温在34摄氏度左右，它是通过调节翅膀上的鳞片位置，来改变太阳光射在它上面的角度的。航天飞行器在宇宙空间里飞，由于没有空气，飞行器受到强烈太阳光的直接照射。被照射的一面，温度会急剧增加，背光面又很冷，温度剧变对宇航员的身体非常不利。因此，工程师们仿造此蝶的本领，在飞行器的外表覆盖一层活动的鳞片，当它紧贴飞行器时，飞行器获得的热量最多，随着鳞片竖起，获得热量相应减少。飞行器只要改变鳞片的倾斜度，就能保持恒定的温度了。
　　 昆明的冬天，花儿四时常有，花不败，飞着的蝴蝶却日见少了，就连最常见的菜粉碟都无精打彩的。此时只待明年暖雨晴风破冻后，柳絮飞梅腮红，春心动，花间再见蝴蝶翩翩飞。
　　 如是，似可说：蝶来风有致，蝶去人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