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幻想

摘要：原来以为自己是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其实自己想要的就在自己的身边，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在这个圣诞夜，蓝色幻想感觉今晚一定会失眠。
　　 现在，蓝色幻想 正坐在电脑前激动得似乎有些痛苦流涕。他夸张地举着一封蓝色信笺的信，似乎嗅出了心在秋千上的味道。信，是用蓝色签字笔书写的，小巧，玲珑，工整、漂亮。
　　 蓝色幻想逐字逐句欣赏一般地读信，就感觉一个含情脉脉的少女，正徐徐向他走来，温馨得他通体电击般地呻吟起来。蓝色幻想立马嗅到女性特有的芳香。
　　 近五年没有收到过通过邮局传递给我——蓝色幻想的信了。
　　 蓝色幻想似乎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我是谁？
　　 ——蓝色幻想？
　　 ——是！
　　 ——不，不是。这个名字是属于这台老式电脑的。它已经跟电脑链接起来，只有通过电脑他才能让别人知道这个新上线的是蓝色幻想。
　　 ——那，我到底是谁？
　　 ——噢，我是仗剑。
　　 ——仗剑是谁？
　　 ——仗剑就是这座城市的保姆——一个挂在市政府名下，市政管理局的清洁工。
　　 仗剑想起下午去市政管理局拿信时，那个门卫老头鄙夷的目光：呶，你的信。
　　 仗剑马上猥琐成刺猬，心里像嚼了牛毛，似乎又闻到臭水沟的味道。
　　 今天清晨，仗剑天不亮就拿上武器出去参加每日一场的战斗。他在拿上扫把和铁锨出门的同时，没忘把那只从旧货市场廉价买来手机带上。——这两天，仗剑有了佩带手机的欲望和习惯。
　　 出了门，仗剑望着这座城市：繁华的城市一日胜似一日的发展变化，快得一日千里；跟城市建设一起增长起来的垃圾就像我们的经济建设一样日新月异，花样繁多。仗剑挥动扫帚，不厌其烦。仗剑的职责就是美化这坐旅游城市，亮化这座千年古都。
　　 但仗剑的劳动似乎从来就没有尽头，干净了又弄脏了，弄脏了再扫干净。垃圾就像是潘多拉魔盒里放出来的魔鬼，笼罩着这座美丽的城市。
　　 有谁能知道，在这座城市一直风靡很久的吸引很多网迷的网络偶像——蓝色幻想，就是一位叫仗剑的清洁工？
　　 天黑了以后，仗剑疲惫的回到家里。他还没有来得及看心在秋千上发给蓝色幻想的信。
　　 他看见妻子熟悉的面孔，听到儿子快活的歌唱，还看到那台属于他的电脑。他觉得他便拥有了一切。
　　 茶！
　　 坐下！
　　 吃饭吧！
　　 多夹些菜！
　　 米饭和红烧肉！
　　 半碗汤加二两酒！
　　 日子过的舒服。
　　 天气有些冷。
　　 爸爸喝茶。
　　 抽支烟。
　　 爽快。
　　 梦。
　　 ——妻子和儿子对仗剑很好。仗剑总觉得心里空洞，他在想兜里的那封信，想兰色幻想和心在秋千上在网上的交流。
　　 他更愿意叫蓝色幻想——一个非常诗意的名称。
　　 吃完饭，儿子说。“圣诞节到了，爸爸。”
　　 “圣诞节？圣诞节到了？”仗剑觉得诧异。
　　 “爸爸，今天是圣诞节。同学们给老师送贺卡了。”
　　 儿子无以加复地固执者。
　　 儿子的话提醒仗剑收看手机短信。是的，他最近老是收到哥儿们借着洋节发来的信息。
　　 仗剑一条一条的翻看：
　　 平安之夜的使者，向你报一声平安，让这祥和的旋律伴随你度过今晚，远你岁岁平安，时时如意，圣诞快乐！
　　 神说，所谓幸福是有一颗感恩的心，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份称心的工作，一位深爱你的爱人，一帮信赖你的朋友。
　　 ——朋友，当你收到此信时，一切都随之拥有。
　　 希腊有一个传说，在圣诞前一星期内收到的祝福会在次年前三个月内实现。——祝你健康快乐！家庭幸福！工作顺心！事业腾达！万事OK！
　　 仗剑看见了哥儿们发来的祝福，理解了儿子的意思。
　　 他有些佩服老外的经营手段。资本主义经济的扩张如此厉害，以至连他们重复了千百年的节日，都照搬到我们这个非常传统的国度，硬是要刮起一阵旋风，带来暂短的市场冲击波。从迎合中国崽们崇洋媚外的心态中盘剥部分人民币。不是吗，连我的六岁的儿子，都要学着小朋友的样子，为他们亲爱的老师送一张贺卡。
　　 我真是觉得汗颜。
　　 洋节吗，外国人的洋节，何必……？
　　 可是，儿子很兴奋。
　　 毕竟是个有些名堂、有些来历的节日。
　　 伊丽来和玛利亚的门口灯火辉煌。
　　 我陪儿子过了一回洋节。
　　 儿子要了圣诞老人卡通娃娃，要了蛋糕。
　　 我掏钱付帐。很仗义。
　　 回到家，儿子很满足。终于拥有了节日所需要的东西。
　　 “是的，节日每一个人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譬如我，就得到朋友的祝福；而且还有……”仗剑在心里想着，急忙要看信的内容。
　　 仗剑终于看玩这封带着非常的惊喜和祝福的信。他把信小心翼翼地夹起来，放好。他觉得他很有必要这样做，只有如此，才能对得起心在秋千上真挚的问候和祝福。一想到心在秋千上，仗剑急忙回到电脑上，连接服务器。
　　 蓝色幻想打开QQ。
　　 他要跟心在秋千上说一回实话。
　　 蓝色幻想写出下面的话：
　　 正如你期盼的一样，我在圣诞节收到了你遥远的问候我想我终于找回了我自己，我不是H城的作家，我其实是H城打扫垃圾的清洁工。
　　 ——对，就是那个在H城刮起网络风暴的蓝色幻想，
　　 ——一个卑微而猥琐的家伙。
　　 ——请你春节时千万不要来看我。
　　 ——你给我写信就是最好的友情。
　　 ——我其实已经40了，我有妻子和儿子，我非常爱他们。
　　 ——他们也很爱我。
　　 ——我的家庭很幸福。
　　 ——你的信让我懂得了生存的价值。
　　 ——我的价值恰恰在于把城市打扫干净，爱我的妻子和儿子。
　　 ……
　　 蓝色幻想语无伦次地跟心在秋千上说话。
　　 今晚，蓝色幻想大脑空洞。
　　 他只记住了心在千秋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把感情交给属于你的真爱，让生活去考验。
　　 蓝色幻想充实地下了线，平日没有多少感觉的屋子这时候温暖起来。
　　 这圣诞节！！
　　 仗剑突然想起了圣诞老人为孩子们送礼物的传说。
　　 他要送给儿子和妻子一个惊喜，在明早……
　　 圣诞夜幻想之狗尾续貂一
　　 我坐在了电脑跟前，没有忘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在忙碌的妻子，玩耍的儿子。
　　 现在我是蓝色幻想了。
　　 抬头看了看窗外，城市的夜是不眠的，到处是闪烁的灯光，连最后的可怜星光也被淹没在这个人造的光明当中。
　　 机器是老了一点，上网的速度是比较慢的。但是，比我平时拉的车跑得快。我的车是绝对环保的，人力车嘛！只是载货多的时候和我肚子空空的时候，走得比较慢而已。所以，我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不知道天堂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人？他们的节日是怎么过的？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自作多情会不会让他们感觉到变了样？他们生气是什么样子的？他们会不会给我们发施古怪但是法力强大的咒语，让我们万劫不复？
　　 干吗想到了这些？儿子累了，妻子在哄他洗脚丫子。
　　 我象往常一样，打开了QQ，然后漫不经心地在网上溜达。我的心，在跳动，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仿佛她正在透过显示屏看着我。
　　 我来到了以前的聊天室里，正是在这里我和心在秋千上认识的地方。我一言不发，静静地作壁上观。只是我的名字在提醒我：我现在是蓝色幻想！
　　 “来了？”有人开始跟我打招呼。我看了他（她）的名字：“采女孩的小蘑菇”。什么玩意儿，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名字都敢起，什么世道？
　　 我没有回答他（她），只是瞅了一眼屏幕下角的图标。
　　 时间在慢慢地从手指之间溜走了。
　　 心在秋千上！！我的QQ上的蓝色头像在闪动。
　　 哦，忘记了，我的QQ 上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头像了！
　　 心在秋千上：哦？您来了？（幽幽的，很客气，总是使用“您”字。）
　　 蓝色幻想：是的，节日快乐！
　　 心在秋千上：希望您也是的。
　　 蓝色幻想：你很久没有上网了吧？
　　 心在秋千上：哦？没有啊！我每天仍旧上网，只是网上没有机会见到您而已。
　　 蓝色幻想：我并不是每天上网的，时间不够。（撒谎：明明是上网的费用太高，自己赚的银子太少！）
　　 心在秋千上：我倒是有时间，只是我当时是在国外。
　　 蓝色幻想：出国？哪里？
　　 心在秋千上：反正我已经回来了，我不想再提那个地方。
　　 蓝色幻想：为什么？
　　 心在秋千上：您真笨！金窝银窝不如咱的穷窝！
　　 蓝色幻想：那倒也是！
　　 心在秋千上：原来以为自己是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其实自己想要的就在自己的身边，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蓝色幻想：是吗？（心速加快！）
　　 心在秋千上：人啊，真是很复杂，很矛盾的动物。
　　 蓝色幻想：社会太复杂了，为了生存，人们不得不学会生存的各种本领。
　　 心在秋千上：这样一来，原本纯洁的心灵，逐渐就象现在的天空一样，不再透明的了。
　　 蓝色幻想：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人际关系是越来越冷漠了！
　　 心在秋千上：不用那么悲观，事在人为的。
　　 蓝色幻想：是很实际的问题！
　　 心在秋千上：唉，您现在的想法和我当时的是一样的。
　　 蓝色幻想：怎么讲？
　　 心在秋千上：我还是那句话：自己想要的就在自己的身边。您需要的只是用心去发现罢了。
　　 蓝色幻想：我倒是发现了人，一个好朋友！
　　 心在秋千上：您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蓝色幻想：为什么不可以呢？
　　 心在秋千上：我很感动。我也觉得您人挺好的。
　　 蓝色幻想：谢谢！
　　 心在秋千上：但是，我还是想说的是，您的身边有您的朋友的，不只是我一个。
　　 蓝色幻想：我比较内向的。
　　 心在秋千上：我说的不是这个。
　　 蓝色幻想：还有其他的？
　　 心在秋千上：您的亲人啦？
　　 蓝色幻想：哦？
　　 心在秋千上：您的父母、姐妹、兄弟、爱人还有孩子，很多的。
　　 蓝色幻想：原来如此！
　　 心在秋千上：他们不只是存在着亲情，其实还是很好的朋友的。只是您没有用心去发掘罢了。
　　 蓝色幻想：但是，血的确是浓于水。亲情与友情不是一样的。
　　 心在秋千上：君子之交淡如水。
　　 蓝色幻想：就象你和我。
　　 心在秋千上：我只是您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蓝色幻想：不！
　　 心在秋千上：您千万不要对我有什么想法哟！
　　 蓝色幻想：不行吗？
　　 心在秋千上：那样，我就没有必要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您的视线当中了！
　　 蓝色幻想：我只是想说跟你在一起时的感觉不一样。
　　 心在秋千上：因为您不需要面对真实的我。我是您的幻想。
　　 蓝色幻想：人是要面对现实的。
　　 心在秋千上：是啊！只是蓝色。
　　 蓝色幻想：蓝色是代表忧郁的，对吗？
　　 心在秋千上：生活是多彩的。只是您戴上了蓝色的眼镜，所以您有很多的不开心。
　　 蓝色幻想：没有的啦！虽然我很平凡，但是我很快乐，生活很充实的！
　　 心在秋千上：哧！
　　 蓝色幻想：什么意思？
　　 心在秋千上：您是在撒谎还是在欺骗自己？
　　 蓝色幻想：你说的是什么？
　　 心在秋千上：你很充实的话是不会在这里跟我聊天的。你的内心很空洞。
　　 蓝色幻想：不是的！
　　 心在秋千上：不用嘴硬了，我自己知道这种感觉，除非您想否认这一切。
　　 蓝色幻想：我要好好想一下。
　　 心在秋千上：原来您对自己是这么的不了解。
　　 蓝色幻想：我有自知之明的。
　　 心在秋千上：我也觉得是。
　　 蓝色幻想：那么，晚安？
　　 心在秋千上：晚安！
　　 我下线了。其实心在秋千上根本就没有来，我看的只是以前的聊天记录而已。原来是这么个结果。
　　 我半天才站起来，慢慢踱到了窗前。
　　 外面的世界渐渐结束了她的喧闹。只有装饰的彩灯在孤寂地闪烁着，告诉人们曾经的喧嚣繁华。
　　 儿子的卧室里，轻轻传出妻子哼唱的儿歌。调皮的小子非要妈妈的哼唱才肯乖乖地入睡。
　　 我想起了心在秋千上的话。
　　 我沉默很久。
　　 我想起来了，我有一个包，里面是二十几支别致的蜡烛。应该不能用支这个量词，但是我也弄不清楚到底用什么量词。它们是用铝制的小碗盛着。小碗的壁是直上直下的，高度在一点五厘米左右，直径在三厘米左右。
　　 我将它们拿出来，沿着饭桌的边，摆成了一个圈。
　　 将一张CD 放入机器里，将音量调节到正好。
　　 我轻拍一下妻子的肩头，她掖好儿子小被，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带好门，跟我到了外间。
　　 看到眼前的一切，她楞了一下。
　　 我到厨房去拿火柴，将蜡烛们点燃了。屋子里流淌在低沉的轻缓的萨克司。我将一瓶红酒拿了出来。两个杯子。妻子在默默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轻拥着妻子，偎依着坐下来。
　　 妻子清秀的脸庞，在烛光的照耀下，依然美丽。
　　 我将酒杯斟满，和妻子一起，啜饮起来。
　　 妻子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泛出了红晕。
　　 将她的手握在我的手中，传递着彼此的温暖。
　　 烛光在摇曳。我的玫瑰在午夜盛开。心旌荡漾。
　　 原来以为自己是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其实自己想要的就在自己的身边，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