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不是嫁人比赛么？

确切地说，就是三年前的今天，她们还都是些乳臭未脱的丫头：胸脯是平平的，屁股是干瘪的，皮肤是粗糙的，头发是枯黄的，穿着也很随便……一切现象均已表明——她们还小，还是孩子。
　　 那么，现在呢？不同了：原是平平的胸脯高了起来，原是干瘪的屁股圆了起来，原是粗糙的皮肤细腻了起来，原是枯黄的头发青了、光滑了。穿着也有了讲究，“打扮”一词儿跟她们亲密了。这不奇怪，爱美呀！不是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吗？另外，她们还会了媚眼、挺胸脯、扭屁股、打哈哈……如此种种，她们都在向社会宣告——她们长大了。
　　 长大了的姑娘就得嫁人，这是自然之理。然而，嫁人对于她们——这些农村姑娘来说，就显得更为迫切了。
　　 因为她们受环境的限制，加上知识的贫乏（农村姑娘文化知识丰富的实在少得可怜），让她们少追求，易顺其自然。大了，结婚，做妻子，生孩子，做母亲，照顾孩子长大，做婆婆，抱孙子——这好像就是她们满足的愿意走的人生之路！
　　 至于说什么“爱情”、什么“家庭生活的和谐”，她们是不曾去想的。寻找男人，她们想的只是：对方身体好，能挣钱就成。钱，不可否认是重要的，过生活，就得要有钱。想生活得好一些呢？就需要更多的钱。不管是在社会主义社会，还是在资本主义社会，都一样。“钱之所在，危可使安，死可使活；钱之所去，贵可使贱……”
　　 正是由于这样，她们把“男人是否能挣钱”作为唯一的标准，去衡量，作为她们寻找各自伴侣的标准，就是很自然不过的了。符合者，嫁他；不符合者，就不嫁他，另找，直到目的达到为止。而她们想到的就是找一个好男人养活她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养活自己。
　　 这里，说她们用那样的“标准”去寻找各自的“伴侣”，还似乎不甚妥当。因为“寻找”的过程不是她们自己在做，而是由别人代替的，即是媒婆。媒婆把她和一个不认识、不了解的男人拉在一起，而后呢，才是她们自己的事——和处上了的男人来来往往、往往来来。这当中，要是没有旁人，会象好些电影里的女青年恋爱那样，和男的抱一抱，亲亲嘴，也是常有的事。如果在这个时候，男的要在她身上下种，她也不会拒绝。因为，她只能这样去代替想说而又说不出的，象电影里面那些恋爱着的女人常向男人说的那些“忠贞不渝”、“永不变心”、“海枯石烂”之类的话。往后的节目，显然地，就是结婚了。可是，她们真的能得到她们渴望的婚姻吗？
　　 在农村，婚娶、嫁人常常是定在春节的前些时候，这是遗留下来的一种习俗，看起来是合情合理的。今年的这个时候，她们之间，就有好些个要嫁人。现在已开始了她们预备着的节目。目睹这一幕又一幕的景象，我不禁在心里疑问道：
　　 她们，这不是嫁人比赛么？
　　
　　 198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