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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在何方

作者: 梦江南 时间: 2011-11-05 阅读: 362次 点赞: 24个 评分: 3.0分

第十七章众怒  一  迟子建走马上任,他向吴天龙提出了三条要求:第一、他有绝对的人员任免权,第二、他可以决定资金周转,第三、他可以决定生产定额。当然,他

第十七章众怒
   一
   迟子建走马上任,他向吴天龙提出了三条要求:第一、他有绝对的人员任免权,第二、他可以决定资金周转,第三、他可以决定生产定额。当然,他也做出了三条保证。第一、保证人员和财产安全,第二、保证产品质量,第三、保证产品成本。具体内容他要和吴天龙签一份合同。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吴天龙对迟子建的三点保证大加赞赏,对他的三点要求却不能接受了。人员任免权还加个绝对,那我的厂不是对你办了吗?什么决定资金周转,什么决定生产定额,那不是你迟子建说了算吗?我搭台让你唱戏,学胡大富啊,没门,你以为你是诸葛亮啊,我学乖了。
   于是,吴天龙对迟子建说:“先试一段时间,然后再说吧。”
   迟子建也无可奈何,只好不了了之。
   在迟子建的劝导下。露露进造纸厂当了工人。白天上班,傍晚和子建在林子里的小路上散步。有时露露上夜班,子建陪着她,她感到心满意足,怡然自乐。
   一天傍晚,子建挽着露露的手在小路上散步,一中年汉子拦住了迟子建说:“你就是天龙造纸厂厂长吧?”
   “是啊,你有什么事吗?”子建问。
   “你到我们那里去看看,小河里的水已经成了什么样子了。请你们尽快想办法,不然,我们就不好说话了。”中年人显得很气愤的样子。
   “好,我先去看看,然后向我们老总汇报,力争尽快解决问题。”子建诚恳地说。
   于是他立即和露露一同来到小河边。
   小河里的水变黑了,黑得象象墨水一般,原来碧绿的水草变得发黄,有不少小死鱼浮在水草间,发出阵阵腥臭味。露露用手帕捂住鼻子。
   看来水源的污染的确严重,子建心里想。
   当天晚上,子建将这一情况向吴天龙作了汇报。
   谁知吴天龙听后哈哈大笑,说:“迟老师真是读书人。这事我早就知道了,有什么办法?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办。他们那些刁民要我们停产,你怎么办?”
   “总要想个办法解决才好啊。”迟子建说。
   “办法有两个,一是停厂,这可能吗?我们两年的奋斗就这样停掉?用你迟老师的话叫付诸东流?二是搞一个污水处理工程,那可要几百万啦。也是不可能的,我们没有这么多钱,就是有,我们也不会花在这上面。。”吴天龙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迟子建想:你没办法,是你的事,我没汇报是我的事,到时候别说我没汇报。
   迟子建对吴天龙越来越反感了。
   二
   明水村的下游是大树村,由于造纸厂的污水造成大树村一千多人饮水成了问题。为了捍卫生存的权利,大树村一千多农民愤怒了,他们聚集在一起商量对策。
   “我们的生命已经遭到威胁。”
   “我们再不能沉默了。”
   “我们不能指望吴天龙发慈悲了。”
   “他是一个心狠手辣,自私自利的家伙。”
   “我们要上访,要找镇领导,县领导解决问题。”
   “他不让我们生存,我们就不让他生产,我们去砸了他的厂。”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大树村的村长许时友发言了:“我坚决支持大家的想法,不过,大家要相信政府,不能乱来,我的意见是,派几个代表到镇政府去反映情况,力求得到妥善处理。这代表我是不能参加的,那样对工作不利。”
   “许村长,你是怕开除党籍,还是怕掉那顶小乌纱帽啦!”刁民许建德笑着说。
   “我既不是怕开除党籍,也不是怕掉那顶小乌纱帽。这里面的事情复杂。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简单。”许村长无可奈何地说。
   “事久见人心,到事候,你们会知道的。”许村长一脸的诚恳。
   “你不出面,这担子就义不容辞地落到我的头上了。”许建德说。
   “好,我们推举你为代表。”众人说。
   “我肯定要当代表的,我的刁民的头衔是早已被王书记封了,不过,你们还得推几个人当我的助手吧?”
   “那是一定的。”众人说。
   “资金问题怎么办?”许建德说。
   “每家取十元,不够再取。”众人说。
   就这样,大树村成立了以许建德为代表的上访小组。
   许建德是一名退伍军人,七九年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立过集体三等功。退伍后,当过副村长,因超计划生育而被免职。后因经常上访被镇党委书记王新国封为“刁民”。于是他索性与王新国对着干,成了上访“专业户”。
   许建德带领五个农民来到镇政府,刚好与王新国相遇,王新国正要出门。
   “王书记,请留步。”许建德笑这说。
   “呀,老许又来告状啦,还带了大部队。”王新国满面春风。
   “王书记,我们的生存受到威胁,你作为我们的父母官,该为民做主吧!”许建德正而八经地说。
   王书记这才认真地说:“是什么事,你说吧。”
   “天龙造纸厂的污水已经污染水源,我们下游一千多人吃水成了问题,你说咋办吧。”
   “哦───”王书记沉思良久说:“五天内,我亲自去看看,然后再协商解决问题的办法,你看这样行吗?”
   许建德看王书记如此诚恳,想想也有道理,就说:“王书记,你工作忙,既然你这样说,我们就等着你为我们做主了。”
   “这不是封建社会,没什么做主不做主的,这是我们的义务嘛!”
   许建德想,这王书记今天怎么变得这样清明?简直是人民的好书记。
   大树一千多老百姓左等右等,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没有见到王书记的影子。许建德到镇政府一问,得到的回答是:“王书记已经到县委上班了。”
   气得许建德大呼上当:“这个老狐狸,竟然玩这一招,他就是升上天,我们也要用烟火把他邱下来。”
   许建德找到新任党委书记王民。
   王民说:“这事由分管土地和环境的董副镇长负责,你们去找董镇长处理。”
   许建德们找到董镇长,董镇长一肚子的火气,说:“当初我就极力反对,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小造纸厂不许办,中央三令五申,偏要顶风而上,抓政绩,自己一个一个升官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谁为他们擦屁股?”
   许建德觉得董镇长说的也有道理。关于董镇长阻止天龙办造纸厂的事也有耳闻,并非凭空捏造。得罪人的事就让他一人去干,也不太合适。
   许建德一行不得不回到家,重新研究对策。
   三
   群众愤怒了,这不是明摆着欺骗老百姓吗?
   “跟吴天龙讲道理等于对牛弹琴。”
   “想这些昏官解决问题,那就等着太阳从西方起山吧。”
   “砸了他们的厂,他们不要我们活,我们还让他们发财吗?”
   “对,砸了他们的厂,等他们找我们,看那些昏官怎么解决。”
   “明天上午,每家二人,家家都要去,谁家不去,我们就找谁家算帐。”
   “好,就这样定了。”
   第二天上午,四百多人的队伍在许建德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天龙造纸厂。
   机器正在运行,迟子建正在车间里察看,忽然有人说:“不好了,大树的人来拉!要闹事啦!”
   迟子建出来一看,见厂院里站满了大树的人。每人身上带着棍棒。
   “你们想干什么?”迟子建知道来者不善,大声喝道。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他们象进入无人之区,见机械就打。迟子建上前阻拦。几个妇女的棍棒象雨点似的向他打来。露露上前遮护,也被打倒在地,扯乱了头发,打伤了手臂。子建护着她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也被洗劫一空,墙上的石英钟,办公桌上的计算器,笔,水瓶,杯子和其它用品,凡是能拿得走的全拿走了,拿不走的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迟子建扶起一只被打断腿的沙发,一屁股坐在上面,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你伤着哪里了?”露露问。
   子建摇摇头。
   吴天龙回来了,气得脸色发青。
   天虎则气呼呼地说:“今天我不在家,否则,我叫那些狗操的有来无回,子建你太软弱了,非打死一个不可。”
   迟子建默默无言。
   “现在怎么办?”天龙好象是问子建又象是自言自语。
   “我到城里拉两车痞子来,打那些狗操的一顿,然后再说。”天虎挽起衣袖,做出要打架的姿势。
   “我们报案吧!”迟子建说。
   “报案,有个屁用,先捞顿现的才说。”天虎对子建的想发有点不屑一顾了。
   “那好,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子建无可奈何地说。
   可是,吴天龙最终采取了迟子建的建议。
   四
   县公安局的领导听了吴天龙的回报立即请示了县长,县长随即调集县防爆中队,进驻枫树村。“当、当、当、……,公安局抓人啦!”
   “当、当、当、……,公安局抓人啦!”
   “当、当、当、……,公安局抓人啦!”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爹一边喊着,一边敲着铜锣。
   县防暴中队的官兵们赶到大树村时,村中青壮年男子和妇女都隐蔽起来了。
   “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呀?”防暴中队的刘队长问。
   “长官,你抓就抓我吧,我老啦,干不了活,过不了多长时间了。”老人说。
   “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不是抓人的,你放心。”刘对长对老头说。
   “不抓人,开那么多车,装那么多兵干什么?你以为我老了,看不清,是白痴啊!”老头显然识破了刘队长的话。
   刘队长无言以对。
   没办法,刘队长只好找来村长许时友。
   刘队长故意问:“许村长,听说,这次行动是你策划的。”
   “刘队长,我身为一个党员,又是基层干部,受党教育这么多年,这点道理我不懂,我要和领导保持一致啊,难道我还扇动群众闹事?”许村长一脸的诚恳。“如果你刘队长认为我有失职行为,那么,我只好跟你去交差了。”
   中队长默然。
  
   第十八章猫鼠游戏
   县防暴大队在大树村呆了一上午,把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一块空地上进行盘问。最后,一无所获。因找不到打砸抢的真正分子,刘队长也无可奈何地把人撤回去了。
   县防暴大队一走,县公安局刑警中队就进驻了天龙公司,刑警中队就六个人,队长郑智是警校毕业的高才生,办事干练且有智谋。其余的人都是些社会上招来的青年。说起来都是些官家子弟。
   六名刑警加上天虎、阿二一共八人,正好两桌麻将。于是,天龙公司的娱乐室里就稀里哗啦地打将起来。陪客人打麻将正是天虎阿二的拿手绝活,他们两能因地制宜,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可以让你赢,也可以让你输,可以让你兴高采烈,也可以让你落花流水。
   三圈下来,郑队长面前的人民币已经长高了五百多块。他恰到好处地抬一下手腕,看了一下手表,说:“现在五点多了,大树村的那些人可能回家吃晚饭了,我们去看看吧。工作第一啊,我们不能玩牌而耽误了正事。”
   郑队长说完,把麻将向桌子中心一推,站了起来。
   几个刑警也把麻将往桌子中心一推说:“郑队真是办事果断,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六个刑警都整理好服装,鞋帽,带上警棍和天虎阿二大摇大摆地出了天龙公司的大门,大树村的村头不知不觉地升起来了一缕青烟。男人们都像老鼠似的溜走了。刑警们挨家挨户地搜查,就像当年日本鬼子搜查地下党似的。结果,仍然一无所获。
   “妈的,这些人都钻进泥里去了,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郑队长有些疑惑地说。
   “白天肯定找不到,只有晚上来,这些刁民比鳖还坏。比兔子还精。”阿二很有经验似地对郑队长谏言。
   “走,走,走,回去接着打牌。郑队长今天手气好,多赢几个,晚上十二点再来。手到擒来,这些家伙一个都跑不了。”天虎自信地说。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刑警们在天龙公司吃过夜宵再次出发了,农村的路崎岖不平,又是漆黑的夜晚,几个人哈欠连天,险些摔倒。
   “都给我精神点,这样稀稀拉拉,萎靡不振的样子,就是那些刁民们在家里,你们也抓不到他们。”郑队长掏出一包烟,每人点一支,提提精神。
   大树村一片寂静,静得如同曦皇时代一样,刑警们家家户户的窗户前悄悄的打听。没有一丝动静。
   “这样不行,得把许村长喊起来,让他带路,挨家挨户地查,不然,我们就是蹬一夜也蹬不出个人来,他们在家睡觉,我们为他们站岗。”一刑警建议。
   于是,郑队长就把许时友喊起来了。许时友披着衣服,挨家挨户地敲门。
   当许时友敲开大辣椒家的大门时,大辣椒只穿着一条短裤和一副胸罩,一身的赘肉恨不得把那两件小小的内衣蹭破。朦朦胧胧地说:“许村长,你要来也就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来,总不能带这么多人吧。”
   许时友没有兴致和她开玩笑,说:“你们家老贵在家吗?”
   “你不就是知道他不在家才来的吗?”大辣椒故意把整个身子往许村长身上蹭。
   “走吧,走吧。”郑队长看状况不对,就带领队员们离开了。
   结果,所有的人家的男人都不在家。
   “这大树村成了寡妇村了。要是遇到色狼那将逮一饱。”天虎笑着说。
   原来,刑警们与大树村老百姓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白天,警察们聚集在天龙公司办公室里打麻将,晚上,到大树村去守候,监视。而男人们则白天下田干活,晚上便躲到亲戚家去了。
   刑警每次都扑了空,原来,大树村已经派了几老头轮流在天龙公司门口守候,警察一出门,他马上打电话回去报告,而电话的那头守着的人则早已在村头堆积了一堆草,电话一响,马上点火,见村头浓烟升起,田野里的人们则马上躲藏起来。如此,万无一失。
   警察们守候了一个多星期,疲倦了,也就把人撤回公安局。天龙公司的人也说,开销太大,受不了,这件事就不追究责任了。
   干警们一走,那些东躲西藏的人们也就偷偷回家了,急的男人们一个个火烧火燎,天一黑,就要上床睡觉。但个个家里都不敢拉灯,怕暴露目标。
   许建德的妻子珍珍心事重重地说:“你就不能忍两天吗,公安局的人还在那里呢,你可是主犯啦。”
   “没事,就是公安局的人来了,也要让我把瘾过了再说,他再有本事也不能不让人麻兮吧。”许建德笑着就要行事。珍珍利索地脱下了内衣。
   “咚、咚、咚。”有人敲门了。许建德和珍珍吓得魂飞魄散,半晌说不出话来。
   “是我,许时友!”
   许建德和珍珍的心这才定下来。
   “我的妈呀,你早不敲门,晚不敲门,偏偏在这个时候敲门,把我的魂都吓掉了。”许建德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咙着。
   “你怎么搞的,这半天还不开门,这大早就在麻兮。”许村长在门外低声说。
   “来了,来了,”许建德没有开灯只是把门打开一条逢。
   许村长溜进屋里,低声对许建德说:“公安局的人已经知道了你是主要策划者,其他人不抓了,就抓你一个人呢,你还是到外面去躲躲吧,不行,先到北京去打一段时间工,我姑爷在那里搞包工头,你去那里,就说是我说的,他肯定会留下你。”
   “哦,我知道了,你坐一下吧,我明天一大早就走。”许建德与村长说话时,珍珍还赤裸着躺在床上,顺手拿了条毛巾搭住下半身,好在许建德没有开灯,否则,春光乍泄了。
   “我不坐了,你要当心,最好今晚就不要住在家,以防万一。”许村长说完就走了。
   许村长走后,许建德一边脱衣一边咕哝着:“连麻兮都麻不自在,什么玩意。”
   可是,许时友走过没十分钟,又有人敲许建德的门,许建德以为还是许时友,咕隆道:“有完没完,怎么这样婆婆妈妈的。”
   许建德刚打开门,就被外面的人一把拽住。三把电筒一齐照在许建德的脸上。一副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
   “许建德,你现在往哪里躲。”郑队长说。
   原来,警察撤回县里是郑队长故意设下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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