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则多辱》读后感

　　 读罢张中行老先生写的散文《寿则多辱》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不是说先生的文章不好。绝不，先生的文章好极了。他从《庄子》的这句话引发感慨，一一例举寿则多辱的事实：其一是老，有没落之感；二是美人迟暮，“红颜易老”，红粉佳人最怕天增岁月；其三用鲁迅兄弟为例，寿者坐牢成为汉奸，寿者则清誉永存，亦如夭折的小罗莉，留下永远美丽的模样……又讲自己生活中的感受，被人怜悯的失落感，记忆减退的恐惧感，以及感情没有归宿的落寞等等。而解决的办法只有佛法妙句“应无所往，而生其心。”又有道家的路，“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结论是，“天道远，可是不可抗，除了感叹，还能怎么样呢？”从他好似随意的文章里，我学习了知识，感受了大家智慧，也对这位国学大师更加钦佩。
　　 那么，心里为什么又不好受呢？主要就是通过先生的论述懂得，“寿则多辱”这种情况是无法避免的，同时也想起父亲、特别是父亲逝世之后母亲反复讲的“人只能活年轻，不能活老”“人老了难活”等等话，回想起父母老年生活里遭受的种种过去并没有认真想过的屈辱的情景。譬如有那么几年，父亲总跟我说村上一个小时候我的同学，他仗着年轻力壮，好多事情上跟我的老父亲过不去，还有一个村干部也是这样的态度。也有些人看我父母身边没有儿女，他们就在言行上欺侮老人。那时候我只知道有些人不讲道理，回家还多给父母做工作，让他们不要理那些人，并没有想父母遭受的屈辱和他们的心情。现在我才知道，父亲母亲老年在乡村生活里为什么时而会愤愤不平，向我“告状”。
　　 寿则多辱，每个年龄大些的人都避免不了的生活形态，都会不断体味的生命状态。现在我理解了一些人为什么退休还“恋栈”的原因，也理解了一些老同志为什么经常要到单位去问问工资，看看待遇的心态。或许，很大一个原因是他们怕现在工作着的人们忘了他，就象一个小孩子无所事事要哭闹一下一样，这样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或者重视吧。
　　 张先生讲并无解决“寿则多辱”的金科玉律。我想了想，能否能在减少“多辱”、使“多辱”变得“少辱”方面，或者可以做一点点事情。
　　 其一，尽量自律，不要“自取其辱”。一方面，若在工作岗位上，一定要懂得提早让贤，别等到退休时间到了还霸占在岗位上不知道让年轻同志接上来，或者退休了一听领导说离不开你这个老同志还沾沾自喜，继续占在位子上，感受那种“人老珍贵”的感觉――当然是错觉，难道真是离开那个人地球能不转？总之别自视太高，自我感觉太好。年轻大这是自然规律，任谁都不可能违背这个规律。想想，到了被领导劝退的那一天，那该是一种什么境况啊！另一方面，老人离开岗位容易被人忽视、下台了“人走茶凉”实属正常。你都不在那个庙里了，而且那个庙里又有了新和尚，当然你就不在别人眼中了。如果因为人家开会没通知你，人家吃饭没叫到你，人家有事没有及时告诉你，你都不应当打电话去质询。特别是当过领导的，更应当体谅现在工作的人们。如果你去问，大都会说“这是组织的决定”，当你再问哪个组织的时候，遇到对你不太熟识的新同志，可能会来一句：“哪个组织？就你当领导时候的那个组织啊。”此时，你还会往哪儿问？即使你问出个子丑寅卯，即便有位领导给我陪礼道歉，基本上可以说，你已经把以后说话办事的路堵死了。有个别老人，退休不“退色”，还继续发挥着余热去干预在职同志工作的，或者还利用自己的余荫干些乱七八糟事情的，则是更大的“自取其辱”。至于这几年出现的“扶不起来的老太婆”现象，更是某些老人不知自珍自爱的表演。现在我们生活中，某些老同志不自律、不自知、不自爱、自我感觉过分好的现象普遍存在，这也是今天社会里，“寿则多辱”现象更多的重要原因。
　　 其二，要有所为，有所不为。老人家自然是行动不便，记忆不灵，但老人又有思维健全，认识全面，经验丰富等特长。紧紧张张工作了半辈子，老年时代，应当是思想沉淀的时候，也是认识提高的时候，还是实现自己理想的时候。所以这个时候，可以大有作为的是读书学习，写点儿过去的事情，留下宝贵经验，还可以捡起画笔，拿起相机，做些自己年轻时候有想法，但没有条件和时候做的事情。我看，老年同志参加老年大学，各种公益活动，就十分有意义。这也符合“活到老，学习到老”这一老人座右铭的精神。当然，还有各种有趣味的事情，这也只能挂一漏万。
　　 至于不可为的事情，我想首先是不能干那些老人体力、精力、或者财力都没法保证的事情。老年人做事应当是“安”为前提。如果做的事情超越了“安”――安宁、安顺、宁稳、安全等等，那这就一定是不能干的事情。对老年人炒股、搞金融投资这件事情，我保留不赞成的意见，这是因为第一，不少老年人血压心脏精神的承受能力都到了很脆弱的地步，如果再做这种刺激性很大的事情，保证不了身体安康；第二老年人从经济财力上说，大多只是维持家用的能力，有很多闲钱的人是少数。这些老人家投资的抗风险能力有限，最重要的是，没有多少老人有跌倒了爬起来的能力。再说，基本生活保证后老人生活中最珍贵的平安，把精力投入到一个天天“过山车”的状态里，要我说纯粹是人为把一个好好的生活弄成个糟糕生活了。我说这一切的原因是，身边一位老乡亲家的嫂子，人刚刚60就走了，得病之前天天鏖战在股市白银黄金买卖的电脑前，半夜里都爬在电脑前看赚了还是赔了。脑瘤，救都无法救的病。
　　 其三，别跟年轻人较劲。要像张老先生那样，懂老，知辱，服老。很有些上了年纪的人说，我觉得我还如何如何，我感觉我还能如何如何。其实这都是没有好好照镜子的原因，或者没有真正跟年轻人做对手较量过。当然不能一概而论，得承认个体差异。某个老同志比年轻人强，某些年轻同志做事没有老同志那样扎实可靠。但从一个整体来看，一代更比一代强，是历史的规律，无论你服还是不服，知还是不知，老就是老了，辱了就得受着。
　　 其四，要谦和。老年人的谦和是个通行证，老年人的谦和是赢得尊重的必要条件。老同志有很好的经验，有很深的造诣，有很高的水平，如果你是骄傲的，或者目空一切的，那这些学问连啥也算不上，没有人愿意瞧你一眼。相反，你是谦虚的，你是用一种青年能接受的语调表达的，你是和善地谈自己的体会经验的，相信所有人都愿意听也愿意请教。切勿依老卖老，听人讲“家有一老，就是一宝”，就以为自己真是宝贝疙瘩，谁都得让我、听我、看我、请我；如果没人听、没人看、没人让、没人请就觉得世界都颠覆了，就像看见过的公交上某些老人，别人让了座连句“谢谢”都没有，一幅“你早就该让我了的”嘴脸，丑陋极了。
　　 最后，还是张老先生的话，寿多辱是肯定的，必须得有这样的心理准备，要想得开，看得透。辱，或者也是生命达到一定年龄后必经的阶段。无寿，当然谈不上辱；有辱，当然是达到了一定的生命长度。这就还回到世界大平衡的规律之中了。得到了这样，伴随着一样；失去了那样，见不到这样。
　　 “寿则多辱”，既是天道，仍旧无话可话。一顿罗嗦，但愿没有聒着天国里的张中行先生吧。
　　
　　 2015年1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