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怎一个“冷”字了得 ——悼念战友李永兴同志

摘要：1月20日是大寒。战友恰恰是在这个时候离世而去的；难怪今冬这么凛冽浸骨。这个深冬，一个“冷”字了得！！！ 电视天气预报说，今年天气反常，农历二十四节气中的“小寒”温暖，“大寒”不寒。然而2015年1月18日晚，天气突变，从西北涌来的迷雾遮住了星朗月稀的夜空，天气一片混沌；清晨似乎还有零星的雪花在天空飞舞。
　　 拉开窗帘，第一印象就是天要下雪了。俗语有“瑞雪兆丰年”之说，不管灵不灵，总是祥瑞的期盼吧。上午，大雪未至，下午竟连小雪仍未至，只是快到晚上下班时，一阵阵冷飕飕的寒风刮得人面部生痛，虽是裹紧了衣服，仍然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颤，赶紧钻进车里，顺便冒出一句“真是节气不饶人”的感叹来。毕竟距20日的大寒只差一天了，那是冬天最冷的日子。
　　 1月19日晚12点左右，正准备休息，朋友的电话传来一个比严冬更冷的消息——我们的战友、同乡李永兴去世了。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呢，是不是朋友弄错了？于是又打电话向别的战友求证，其答案是唯一的，具体时间是当天晚22时19分。怎么会呢？我18日上午，还给其家属打过电话，问他的治疗情况，并没有发现异常呀，难道仅仅一天，就让一个活生生的同乡战友阴阳两隔，泪眼相望了？一夜辗转反测，难以入睡，有关李永兴的点点滴滴一咕噜地涌向脑边。
　　 在新疆，李永兴是我的老乡，都是甘肃人，又因为同在一个团，这种战友加老乡式的关系，自然联系的就多一点。他是甘肃定西漳县人，1966年10月，他出生于漳县大山深处的农家小院，故乡山多林密地广的特点，养育了他文质稳重的性格和自强不息的做事风格。勤奋好学的他，从小就在兄弟姐妹中表现出了聪慧而独特的一面。家中把他看作是最有出息的子女，父母坚定信心节衣缩食供给他上学。他年年以优异的成绩向全家、全村人汇报着他在学校出类拔萃的表现。在土豆加菜窝窝的年月里，他年年以全校第一的佳绩，完成了小学、初中、高中的课程，终于以超过本科分数的成绩，被信阳陆军学院零批次录取，从此走上了从军之路。
　　 从军校学员、部队副连职排长、副政治指导员、政治指导员、宣传股长、武装部政工科长等一路走来，先后受到过部队几十次的表彰，曾代表部队参加两级军区举办的军事专业比武，夺得过多项奖牌。2001年10月，已是少校军衔的他，服从组织决定，转业支持地方建设，成了一各普通的银行工作人员。作为一名科级干部，从银行的柜员做起，再到支行行政办副主任、主任。15年来，他为巴州工商银行和静县支行的规范化建设和管理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他中等个，微胖；浓眉大眼，嘴唇丰厚；头发前稀后密，遇事不急不燥，微笑仿佛时常挂在四方脸上，既给人质朴墩实的亲切感，又给人老成宽厚的亲和力。在印象中，他不抽烟、不玩牌、不唱歌，有时老乡朋友小聚，他也参加，喝酒与说话一样，虽然不多，适可而止，恰到好处。席间老乡随机找个乐子，和他开个玩笑，他总是脸一红，似有害羞的感觉，然后也不多辩，举杯邀大家浅酌慢饮，此事遂一笔带过，很有举重若轻的风度。有一次，他二哥从内地来新疆，他请几个老乡作陪，席间竟然以家乡划拳敬酒的方式，逗哥哥高兴；由于我的自负，决计重拾年少的“拳”路，与他交锋多个回合，当然是次次败北。虽然多饮了几杯酒，但让人又一次找到了家乡的滋味和感觉，心情很是释然。
　　 他最大的爱好是在工作之余，打乒乓球和下象棋、围棋，特别是朋友相聚时，他拉的二胡一下子把大家带进了乡情乡音的境界，留恋忘返。他时常代表单位参加巴州组织的棋类、乒乓球比赛，总能捧回或冠军或亚军的奖杯，所以在战友、老乡之外，他还结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球友、棋友。
　　 爱好学习又是他的一个特点。除阅读银行专业类的书籍外，他还涉足文学类的、棋类的、养生类、乐理类的知识。记得是1998年12月，当时他在部队任政治处宣传股长，听说我喜欢读书，就送我一个木质的新书柜，并鼓励我要一直坚持下去。书柜到家后，我把原先散落在房子角落的书本、杂志报刊，分门别类地放入书柜，往日有点零乱的家，顿时井然有序。后来，几次搬家，我都没有舍得丢弃。直到女儿上学后，我又把书柜让给了女儿。时间一晃就是17个年头，至今，还在女儿的卧室中占据着一席之地。
　　 2014年5月，我的散文集《家乡的清水河》出版，我特意送他一本。记得当他双手接过书本时，一脸的欣喜，说自己一定细细拜读，并鼓励我不断地创作。原以为只是客套话而已，谁知再次见面时，他对书中的内容，品头论足，很有见解，对精彩片断如数家珍。只有认真读了，才会有这样的体会，对我无疑是莫大的鼓励和慰籍。
　　 一直欣佩着他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品格。从2001年转业到工商银行和静支行后，特别是任职行政办主任后，他以军营管理理念与企业文化并举的方式，内强员工素质，外树企业形象，使员工的精神风貌和企业的整体形象日益突现出来。和静县支行先后荣获全国百强对公业务网点、自治区级文明单位、自治区级“十佳服务单位”、州级“优质服务先进集体”等各项荣誉，并被评为A级纳税信用等级。虽然这些荣誉的取得，是支行一班人集体决策和全体员工共同努力的结果，但是，行政办主任，作为决策者的参谋助手，其功不可没。
　　 在对待家庭上，他既是爱，更是坦然地面对。多年来，爱人一直没有固定工作。作为银行办公室主任，认识的上下级领导并不少，如果找人解决个岗位是完全有可能的，但他没有。他鼓励爱人学了缝纫的手艺，又四处找出租房，为爱人在一小区门口开了一家小小的缝纫店，从此爱人做起了牵裤边、换拉链的小本生意。在工作之余，常常能看到他在小店里乐呵呵地帮爱人打理店铺的身影；有时遇到顾客着急，爱人无法按时回家时，他就骑自行车将饭菜送到店里，一边摧着爱人趁热吃饭菜，一边陪着说些家长里短的事。那种其乐融融的情景，曾经让多少人怦然心动，觉得温暖与幸福原来是这么简单。
　　 女儿从上小学到高中，十多年都是他骑车接送，晚上又陪女儿完成最后一道家庭作业，女儿真正成了他知冷知热的“小棉袄”。女儿中考结束成绩不错，在选择读高中的问题上，他又是坦然面对，既没有求人让女儿上州重点学校，也没有花高学费送女儿去贵族学校，而是以女儿的中考成绩，被本县的高级中学实验班录取。他总给女儿说，靠人不如靠自己，要立足于不败之地，学好本领是第一要务。2012年夏天，女儿以优异的成绩被大连理工大学录取。朋友听说后闹着要庆贺，他推托不过，就约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小聚了一次，这与当今那些变着花样大摆宴席显摆的阔人们来说，又是多么的低调与自律。
　　 2015年1月4日，星期天。朋友来电话说，他生病住院了，相约前去看望。驱车80多公里赶到州人民医院时，才知道他病得不轻，已做了脑部手术。因为还在重症监护室，我们都没能亲眼看到他。听他家属说，虽然病情严重，好在手术非常成功，为此高悬的心稍有平静。离开医院时，大家相约，等苏醒后，再来看望。
　　 此后的几周里，逐渐知道了他住院前后的经过。原来2014年12月9日早班后，李永兴在单位感到头痛，而且比较剧烈，遂坐单位的车到县医院做了简单的检查，没有发现异常。于是他未接受住院治疗的建议，想着回到家休息一会就没事了。因为往日也有过头痛的经历，但吃两粒“速效伤风胶囊”后就会没事的，这次他也照例。谁知晚上不但未见效，反而头痛加剧，甚至出现了呕吐现象。于是家属连夜找车将其送往巴州人民医院，检查结果是脑溢血，必须手术清除淤血。手术后，他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我和朋友一样，时常电话询问他的病情，每次告知：人还没有苏醒过来，但病情稳定。做过脑部手术的人，病情稳定，等待苏醒，这是惯例，我们都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然而，1月19日晚12点，传来了他病逝的噩耗，想不到一个健康的生命，从12月9日入院到病逝，竟然是这么的匆匆，仅仅是40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都在沉睡中，没说一句话，对身后的事没有一句交待。孔子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但他却在四十九岁终止了生命的进程，那么天命于他而言，竟然成了无言迷。
　　 追悼会上，妻子和女儿撕心裂肺般地呼唤，让每位前来参加他追悼会的同事、朋友、战友、老乡暗自落泪。望着他的妻子单薄的身躯和女儿稚嫩的面庞，想着他曾经的音容笑貌，忽然间，让人感到了这个冬天极限的“冷”来，身心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走出灵堂，天气如人们的心情一样沉重，低低的云层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朵朵零星的雪花散落着人们无奈的情绪，公路两旁的树枝、矮草上挂满了雾松，高高低低，一堆堆地燃烧着人们心中的悲凉，从近到远，一直延伸到无尽的远方。
　　 坐车去火化场送他最后一程。车窗外路两边旁的树木一片雪白，庄严肃立着。忽然一个灵感从心头涌起：难道天地也为战友的离去而悲伤不已吗，也要用这种肃穆而隆重的仪式来送战友一程吧，这是巧合，还是天意？
　　 ……
　　 忽然，浓雾紧锁的天空，在焚烧炉烟卤的正上方，竟然慢慢地出现地一方蓝天。难道这是战友踏往天国的通道！但愿战友一路走好！
　　 1月20日是大寒。战友恰恰是在这个时候离世而去的；难怪今冬这么凛冽浸骨。这个深冬，怎一个“冷”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