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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恶母老虎

作者: 程贤富 时间: 2015-01-21 阅读: 479次 点赞: 90个 评分: 2.0分

一天清晨出门散步,刚走出不远,天空忽然飘起雨来,赶快钻进路边一个大亭子。几个跳舞的女人,已先于我来到这里,继续跳舞。我被凉在一边,享受着那零乱的舞步和噪音。

一天清晨出门散步,刚走出不远,天空忽然飘起雨来,赶快钻进路边一个大亭子。几个跳舞的女人,已先于我来到这里,继续跳舞。我被凉在一边,享受着那零乱的舞步和噪音。
   不久,亭子顶上“滴滴普普”一阵响,像撒豆子似的。那雨点落在水泥地上,留下铜钱大一块块湿印。随即雨点越来越密,远远望去,一颗颗在空中相互追逐,连成了一根根粗壮的雨线,密刷刷地斜挂在天空。我正为自己的正确判断得意时,又一群女人发出惊叫声,双手捧着脑袋冲了进来。正在不远处跳舞的她们,也被大雨赶到了这里。其中一位女人,将雨伞抱在胸前冲进亭子,待气息喘匀以后便高声大嗓地骂起街来。常言道:一个女人半套锣鼓。女人的哦啰哦啰,我习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我依然心如止水。骂着骂着,前者的嘴成了污水阀,正骂得起劲时,又冲进来一拨女人。本已人满为患的亭子,顿时挤挤挨挨起来。后来的这拨女人中,有一个一上来就与前者接上了火。前者一见了对头,立刻变成了一只好斗的公鸡,蹦着跳着拉开了架式,并且边骂边拨开人群,想伸手揪住对方。后者也不甘示弱,也努力朝前窜。双方各附着一伙人把她们往反方向拽,就象两只恶母老虎,各带着一帮喽啰在火并。
   从只言片语中,我弄明白了:后者无偿组织体操队到上级表演,前者因不要她参加,为此动了肝火。按常人的思维,人家掏钱义务行事,不要你参与也就算了。如果想参预,则有话好好说,而不是骂骂咧咧。后者闹一阵便静下来了。通过观察,后者是一位懂事的女人。前者呢,声嘶力竭的,一时半会儿没有刹车的意思,一只十足的恶母老虎。
   后者停歇一阵后,见前者还是不依不饶,言辞如箭,便又火冒三丈地像要揍前者似的。双方拉劝的又立马行动起来。如是者三。
   我越听越不是滋味,越听越烦燥。几次冒雨冲出去又退了回来。人没走成,反把身上淋湿了。我甩动头发,以洒落发梢上将落未落的雨滴,然后站回原处。雨愈下愈大,亭子四周就像挂着四幅水帘。近在咫尺的家可望而不可回,真有点被无情绑架,回不了南朝的感觉。
   有女人上前劝解,一去便与前者钉上了,那女人不好意思地缩回来,躲得远远的。又一女人好象对自己的口才充满信心,斜着身子钻上前,未来得及开口,又被恶母老虎一头顶了回来。随之,一个表面看上去很稳沉的男人出现了,可能是前者的丈夫吧。这回有救了!孰不知,那男人才启嘴唇,前者就凶上去搡他。被人拖开,够不着了,忽然想起手里的伞,抽出把子来一次又一次凌空挥去,没打着那男人,岔在中间的却遭了误伤。遭到伞击的一边摸头,一边窜到大雨中。前者四周空出好一大片地方,她趁势张牙舞爪地摆阔说,打死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全场无不怒目相向。有知情者嘀咕,前者是在提虚劲儿,她本是下岗职工,男人瘫痪在床,家里穷得偷狗儿卖。如此强势的女人,男人一辈子夹在她胯下忍气吞声地过日子,不气得精神错乱抑郁而终,也要瘫痪在床以谢这恶母老虎。
   前者仍然振振有词地厉声叫骂着,大有诸葛亮舌战群儒的气概。
   这样的恶母老虎,我还路遇过一只。那是十多年前,我先上船,途中上来一波人,其中有一对长者夫妇,早些年就与我相识,简称哥嫂吧。我热情地把他们请到铺位上坐下。与之同行的十几个,有的是哥子的领导、下属,有的是嫂子的同学,也一并楔进我这仄仄的单间里。嫂子一上船就训哥子,说哥子不该跟某女人走得太近。他们是半路夫妻,嫂子在行政部门上班,名字当中有个娴字,平时见了,有说有笑的,也人如其名,娴静而贤惠。我想,肯定哥子有不当之处,嫂子忍无可忍了,才撕破脸皮,当着朋友和下属唾骂他。嫂子没完没了。我的反感情绪上升。当时我想,我与哥子关系亲近,我的反感可能带有倾向性,如果出言相劝,怕嫂子说我拉偏架,因此始终紧闭嘴唇。嫂子的几位同学开始说起了劝世文。
   耳边好象有鞭炮接连不断的炸着耳心。我后悔不该请他们进来。时值腊月间,旅客多,想避开,外面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好象手脚被捆住,逼我当看客,当听客。这被动挨骂的滋味委实难受!中国有十三亿人口,历来不缺无聊的看客。要是在一个开放的环境里,骂的愿骂,听的愿听,也就罢了。
   好话歹话粗放细话,是话说尽却油盐不进,嫂子的同学由轻言细语变成了恶言相加。到最后形成了全船怒斥嫂子一人,嫂子一竿子打一船人的尴尬局面。
   船上像一锅煮沸的粥,听不清说的什么,大概都在斥责嫂子不该把一船人都当自己的老公骂了。众人说得口干舌燥,嗓子沙哑了,不得不安静下来,嫂子却还在大声倾诉。有人说众怒难犯,可这只恶母老虎硬是把众人给欺侮了。
   哥子是操扁卦的,他的拳头不知教训过多少市井无赖。我站在哥子身边,见他胸膛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牙巴咬得嘣嘣响,拳头捏得咕咕叫,几次三番提起又放下。要是哥子真把愤怒的拳头打过去,估计大家都会在心里拍手称快的。哥子毕竟身为领导,修养好,心字上头一把刀,忍了。
   当我把这个故事摆给一位朋友时,他又向我提起嫂子另一件事。有一次,几位朋友和哥嫂一起外出吃饭。酒菜上齐了,正准备动筷子时,不知嫂子为何口出粗言,啷个也劝不住。一席人都怒气冲天地责怪哥子说,这样的女人要她干甚,两个山字重起算了。嫂子说,哥子欠她钱,还了就两个山字重起。哥子一时拿不出钱,不敢作声。这个说我捐一万,那个说我帮两万,马上办手续,钱马上到位。嫂子还是蔫不下来。众人只好甘拜下风,付了款,逃到另一酒店去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究竟这席菜是嫂子独自吃了,还是倒在潲水桶里肥了猪八戒,还是店老板端回去又卖了一次钱,不得而知。
   众目睽睽之下,懂事的女人,不可能让丈夫在上司面前说不起话,在下属面前丧失威信。从那以后,哥嫂分道扬镳了。早离耳根早清净,早离少受窝囊气,舆论都支持他!宁肯十辈子单身,身边也不能豢养这样的恶母老虎。激起公愤了,与众人为敌了,还跟刺猬一样不肯收敛。在私密场合,想她顺情服理,恐怕也比登天还难。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横妻孽子,无法可治!或者麻糖不要,担担儿不要,双脚走路;或者像嫌狗屎一样,把她丢得远远的,让她遗臭荒野去。
   嫂子的前夫是患癌早逝的,如果哥子不离不弃,等待他的恐怕也是这样的下场。嫂子呢,从此无人近身,只好到青城山当尼姑去了。青灯古佛也许能让她磨炼出一个好的德行。
   人们说二手烟比一手毒害更深,在这逼仄的环境里遭二手骂,其伤害也不比吸二手烟差。试想,在一个开放的环境里,人们宁肯丢掉一桌美味佳肴,也要避得远远的,可见人们对二手骂的深恶痛绝!但愿文友们好运气,一辈子遇不上这样的恶母老虎,尤其是讨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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