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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瞻仰

作者: 王友明 时间: 2016-10-23 阅读: 133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得知河北省临西县“四•二九”烈士陵园,在摇安镇贺伍庄村落成的消息,是在1987年“五一”节放假回家探亲时。由于在家里停留的时间短暂,没有空闲前去瞻仰。后来,

得知河北省临西县“四•二九”烈士陵园,在摇安镇贺伍庄村落成的消息,是在1987年“五一”节放假回家探亲时。由于在家里停留的时间短暂,没有空闲前去瞻仰。后来,虽然多次回家探亲,多次想去瞻仰,均因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未能如愿。
   前几天,再次回家探亲的我,决意前去瞻仰“四•二九”烈士陵园。吃过午饭,我便独自骑着电动车,行走七八公里,来到位于贺伍庄村北的“四•二九”烈士陵园,结果是铁“将军”把门。透过黒色大铁门的门缝,一块三角架牌子赫然在目,上面有“温馨提示”:星期二、星期五上午9至12点开门。我抱着侥幸心理,使劲拍打了一会儿大铁门,没有人回应。这时,走过来一位40岁左右的男子,他微笑着说:“师傅,别敲了,不是开门时间,是不会开门的,就是找人也没有用。”我有点失望。心想,总不能白来一趟吧,便在大门外照了几张相后怅然而返。
   出于对“四•二九”烈士的敬畏与虔诚,时隔一天,我又骑着电动车来到贺伍庄村,瞻仰“四•二九”烈士陵园。站在陵园门口,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次迟来的瞻仰。可不是嘛,掐指一算,从陵园落成到前来瞻仰,已经近30度春秋过去了。
   陵园大门是一座坐东朝西的高大的牌坊式建筑,横板及立柱上方是斗拱屋顶式结构,顶脊上有两条相向而对,张着嘴巴的龙,活灵活现,惟妙惟肖。牌坊正中,黒色大理石板上“四•二九烈士陵园”七个金黄色大字,十分醒目。下面拉着一条红色横幅,上书“临西县2016年烈士纪念日公祭仪式”,两边山墙上书写着“铭记历史,缅怀先烈;珍爱和平,开创未来”十六个金黄色大字,抒发着人们对烈士的由衷怀念和对和平的热切渴望之情。大门外两边,有两行笔直挺拔的柏树,与高大漂亮的牌坊相映成辉,让我抬眼一望,便感觉到厚重雅致,庄严肃穆。
   走进大门,迎面是陵园中心的主体建筑——“四•二九”烈士纪念塔,塔前是一根直刺云天的不锈钢旗杆,一面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我以纪念塔和五星红旗为背景,让老伴为我照了张相。纪念塔下的台阶分为三层,一层是4阶,二层是2阶,三层是9阶,暗含了“四•二九”的数字。拾阶而上,塔身西面的徐向前元帅的题词映入眼帘:“四•二九反扫荡牺牲的烈士永垂不朽。”面对纪念塔,我深深地三鞠躬。转到塔身南面,我看到的是宋任穷的题词:“向坚持抗日平原游击战争而英勇牺牲的烈士致以崇高的敬意”;陈再道的题词:“烈士业绩,永垂青史”。转到塔身北面,我看到的是王任重的题词:“四•二九狂风助战惊天地,红五月阴雨洒泪吊英魂”;刘志坚的题词:“业绩永存,启迪后人”。他们都是原冀南区领导人,默默地读着这些题词,一种深沉的敬意油然而生。围绕着用白色大理石镶嵌的护栏转了一圈,我发现上面均雕刻着象征和平之意的麦穗与和平鸽。护栏西面两侧,狭窄的预留空地里,栽植着葱绿的小柏树,外面摆放着万寿菊和串串红花盆,红、绿、黄三色辉映的枝叶,迎风摇曳,分外鲜艳夺目。
   沿着塔后的石阶往东走,有一通青石碑耸立于甬道中央,上面书写着“四•二九烈士之墓”七个金黄色大字。绕过石碑行走数步,便是烈士墓区。中间是先烈们与敌厮杀的浮雕墙,墙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墓冢,上面放置着一个用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麦穗花环,墓冢前边亦然摆放着万寿菊、串串红和火炬花盆,衬托得石墓冢熠熠生辉。左右两边是墓碑群,这里掩埋着在“四•二九”反扫荡中牺牲的四军分区司令员杨宏明、政治部主任孙毅民,以及他们的战友300多名烈士的忠骨。在墓碑群前,我又再次双眼含泪地深深三鞠躬,以表达对先烈的深切怀念和无限哀思。历史的风雨尽管无情,却冲淡不了我对先烈的敬仰之情。
   目视着一墩墩躺在苍翠小柏树丛中的墓冢,和镶嵌在墓脚中央的五角星,我好像看到了先烈们奋勇杀敌的身影,双眼又不由得湿润了。蓦然,一首《墓碑前的沉思》涌上脑海:“啊,你们去了,再也没有回来。你们是乘着一缕硝烟去的,你们是带着金色的憧憬去的。辞别了妈妈梦境中的真挚思念,辞别了黄土地的深情呼唤。你们去了,去得那么轻盈。你们去了,去得那么凛然……当年,你们才仅仅十七八岁呀,刚刚跨过人生旅途的起跑线。烽火硝烟之中,你们过早地成熟了。枪林弹雨之下,你们变成了不朽的丰碑。瞧,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不都凝结着一串成熟的情感。你们去了,许多人没有留下名字和片语只言。可你们去的地方,早已有千万只攥紧誓言的铁拳。凝望那丛丛绿荫、座座墓碑,我的心在震颤。哦,这里岁月的年轮在转动,也是你们的英魂在呐喊。我深知,不久的将来,会有那么一天,我也会永久地、永久地躺在大地的怀抱。但我多想能像你们那样,也埋下一个永远不变的信念……”
   披着凉嗖嗖的秋风,我徘徊在墓碑群,“四•二九”反扫荡的往事,不禁浮现眼前:1942年4月29日,是日本天皇的诞辰纪念日。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冈村宁次,为向日本天皇献礼,把扫荡日期定在日本的“天长节”——4月29日。这天凌晨,3万多日伪军,在飞机、大炮、坦克、装甲车、骑兵的掩护下,从60里以外分三层横队,疯狂地向我冀南区党、政、军机关和直属部队进行“合围”扫荡。敌人计划分两片合围,搞了两个合围圈,一个是合围邢济路南的临西、邱县、威县一带,以临西县贺伍庄为中心,重点合围四分区和新四旅;一个是以武城县霍庄为中心,从几十里以外,撒下大网,横队搜索前进,分兵多层合围冀南区党、政、军机关和部队。拂晓时分,邱县方向响起了枪炮声,我军首先从临西与敌人交火,边打边撤。在摇安镇附近,新四旅一部先后被围,上午9点左右,展开了激战,敌人越来越多,战斗打得非常激烈,机枪声、大炮声响成一片。经过数次勇猛冲杀,我十一团、七七一团先后突围,四军分区参谋长郑重、新四旅旅长雷少康率部突围。四军分区司令员杨宏明,在突围中身负重伤,因流血过多,牺牲在姚尔庄村东麦田里。政治部主任孙毅民,在突围中途经务头村时不幸牺牲。三八五旅和新四旅各一部,被围困于贺伍庄村北,他们抢占有利地形,临时构筑工事,和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下午3时许,狂风大作,烟尘弥漫,我军抓住战机猛烈反击,战斗一直打到黄昏,子弹打光了,就拚刺刀,刺刀捅弯了,又抡起枪托,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进攻。正是革命理想高于天的信仰,支撑着先烈们忘记生死,与敌殊死相搏。但终因贺伍庄地处日寇扫荡中心,我军寡不敌众,除一部分同志由三八五旅七六九团政委鲍先杰率领突围外,大部壮烈牺牲。先烈们用忠诚的保家卫国的抗日精神,铸就了中华民族的魂!蹲在一尊墓碑旁,侧耳倾听,仿佛那震天动地的厮杀声,划破阴沉的天宇,穿越历史的隧道,传进我的耳鼓……
   怀着无限的敬意,沿着翠柏簇拥的甬道,我又来到杨宏明、孙毅民纪念广场。左侧是杨宏明塑像,只见他右手紧握着腰间的手枪,置于胸前的左手,紧握着望远镜,两眼目视前方,一副指挥若定、冷静严峻的神态。他是湖北黄安人,1910年出生,1927年参加农民暴动,第二年参加红军。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红四方面军第十师营长、团长等职。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新编第九旅副旅长、冀南军区四分区司令员。1942年在“四•二九”铁壁大合围中,壮烈牺牲,年仅32岁。右侧是孙毅民塑像,只见他腰间挎着手枪,双手掐腰,目光炯炯有神,一副镇定自若、信心十足的样子。他是河北新河人,1914年出生,1933年考入河北冀县乡村师范学校,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7年参加八路军。曾任南宫县战委会主任兼县委民运部长、新七旅政治部副主任兼冀南军区四分区武装科长、四分区政治部主任等职。1942年在“四•二九”铁壁大合围中,壮烈牺牲,年仅28岁。凝视着广场墙壁上那一幅生动的战斗画面,我犹如看到了那些小时候就经常从电影里看到的,已深深刻在脑海里的,我军历史上曾经发生的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场场悲惨壮烈的战争。那一个个振聋发聩的英雄名字,那一曲曲荡气回肠的悲壮之歌,那一串串爱国爱民的动人故事,在我的眼前矗立起一座不朽的丰碑。久久地伫立于杨宏明、孙毅民的塑像前,我深情赞颂先烈的英雄壮举,深切缅怀先烈的不朽功绩,心灵也得到了一次净化和升华。临别,我向杨宏明、孙毅民塑像致以崇高的敬礼。转身的瞬间,两行泪水涌出眼窝。
   走遍整个园区,四处都是高低不一,错落有致的松柏树。苍松耸拔,翠柏滴绿,清净幽雅,庄严肃穆。尤其是围墙边上的那棵棵挺拔的苍松翠柏,犹如恋人一般,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佑护着烈士们的英灵,让烈士们惬意地安息在一片红花绿树丛中。先烈们用鲜血和生命染红了军旗,筑起了一座历史的丰碑,给我们留下的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这是一部可歌可泣的英雄史诗,是一首荡气回肠的正气之歌。
   历史的车轮尽管滾动了半个多世纪,可人们并未忘记这些为国捐躯的先烈们,相继把散葬的烈士忠骨,集中迁入“四•二九”烈士陵园。这一举动,可圈可点。
   在陵园大门东北面,我看到一尊由三名战士(其中一名女战士)组成的雕像,巍然耸立于翠柏苍松之中。目视着那气字轩昂,正气凛然的雕像,我的心海深处泛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浪花。
   走出“四•二九”烈士陵园,我看到一队“红领巾”,高喊着“铭记历史”“珍爱和平”的口号迎面走来。作为具有30年军龄的老兵,我感到了欣慰,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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