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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流氓

作者: 烟花伤城 时间: 2011-09-15 阅读: 3348次 点赞: 98个 评分: 5.0分

我一如既往的上班,现实让我麻木。  那天周岩给我打了电话,我战战兢兢的拿起,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想这件事情不是简单的朋友跟朋友的关系,简单的说拉倒就能拉倒

我一如既往的上班,现实让我麻木。
   那天周岩给我打了电话,我战战兢兢的拿起,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想这件事情不是简单的朋友跟朋友的关系,简单的说拉倒就能拉倒的,不用说,我也可以想象周岩他们公司为了这件事情的兴奋和夜以继日的准备。
   无助的时候,我总想起李雅茹,想起她曾经对我的鼓励,想起她说过的话,“无论怎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支持你”。可现在,当我躺在我这张冰凉而又凄凉的被褥中时,发现只有我一个人,这种感觉是真实的,刻骨铭心的。我还是忘不了李雅茹,我所谓的忘记,和打算一辈子都不愿提起,只是个口号,在我伤心痛苦的时候,用来安慰自己的“镇痛剂”。我感觉自己什么也没有了,爱情还有友谊,这些在每个人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东西,我却一下子都失去了,我的生命,我的灼灼年华,我的可以预见和奢望的人生路途,将拿什么存活。我确实想哭了,有种剧烈的悲伤在我的内心,肆无忌惮地翻涌。我突然想起了周岩,这个和我一样可怜的孩子,他拿什么存活于世,他也没有爱情,和我的友谊也只是疼痛中的相互依偎,我们有着不一样的人生,却有着相同的命运,这是不是上天的有意安排,在黑暗中我流下一滴明亮的泪水。
   第二天照常上班,新的一趟列车,新的一天的明媚阳光,总有新的一天来临,人生就是这样,在你痛苦欲绝的时候给你惊喜,在你满怀希望的时候又给你绝望,我们是生活摆弄下的一盘棋子,任由摆布。
   我总是搞不清楚问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让韩鹏开出了这么一则玩笑,既然他说了为什么不做,即便是他的老爸不愿意,难道他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他大小也是个公司的经理,我们同窗四年的情面,难道就不能给周岩一点事业上的机会?我必须搞清楚问题的原因,这是我一向做人的原则。
   事情想好我就去找了韩鹏,即使,我们已经不是同学关系,即使我经常被韩鹏批评,即使他对我的工作一直不满意。
   我问韩鹏:“为什么不采购周岩他们公司的电脑?”
   韩鹏说:“这事不由我管。”
   “可你当初都说了啊,你知道这事影响有多大吗,周岩刚上班就闹出这么个事情,你让他以后在公司怎么干?”
   “你是来,让我给个说法的。”韩鹏拿出了领导的架势,说实话这招真管用,我立马来了反应,顿时哑口无言,没办法下属就是下属,这已经在我心里根深蒂固了。可这时我不能被他吓住,我想了一下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更不敢让你给个说法,但我想知道的是,你这么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还是要让我回答,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当初确实有这么个想法,但后来事情有变,老爸说,我们公司的一个大客户,也在代理电脑销售,所以我们必须订购他们的,这家公司我们得罪不起。所以这件事谁都不怪,要怪只能怪周岩命苦,没有这样的福分。”
   “你就没跟你爸说说好话,你忘了我们以前是多好的兄弟了吗?”我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
   “我们的友谊在你眼里真的一文不值吗?”
   韩鹏突然生气地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别这么幼稚好不好,商业,一切应以利益为重,友谊能换来效益吗?友谊能让我给你发上工资吗?网吧那边有很多事要等着你做呢,拿点成绩出来,别竟折腾这些没用的。”
   “什么叫没用的,难道言而无信,拿着领导的架势,随意发号施令就是有用的。难道背负良心,只顾追求自己的利益不管别人的死活,就是有用的。难道为了钱,把朋友看的狗屎不如就是有用的。”说完这些话,我突然觉得好伤心。
   韩鹏看着我一脸的苦笑,他又说:“王子坤,我真的看错了,你那么伟大,我怎么越看你越像个活菩萨呢。”
   “你根本就不配当个经理。”我的语言突然有些放肆,但我不觉得害怕。
   韩鹏看着我,脸上依然带着微笑,我突然想起他在学校,这张百年如一日,永不改变的笑脸,这里面藏着刀,带着箭。他一直是个笑脸杀手,只是我们没人发现而已。我听说过,喜怒不行于色的人才是真真的强着,原来韩鹏一直是这样的人,只是我们谁也不知道,这的确是一种悲哀。
   他说:“王子坤,别以为自己真是什么人才,你进公司,都是有原因的,这个你清楚。还有,我告诉你,以后说话给我客气点,我的忍耐是有限的。别拿以前的大哥身份在这里摆酷,你该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不就是你爹花钱买的一块地皮吗,这里能是什么地方。”我一点也没有让韩鹏。
   “我想你该出去了,这是经理房间,是谈工作的地方。”
   “切!你还有脸说这个。”
   “那我只有请你滚出去了。”韩鹏“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吓的旁边的那个女孩灰溜溜的出了门。
   我又一次挨批了,并且被赶了出来,可我感觉没什么,就像他放了个屁一样,或许连个屁都不如,屁还影响一下局部空气指数呢。我第一次感觉我对韩鹏不那么俯首称臣了,不像以前一样跟在他后面拍马屁了,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有自己的追求,我对人生对感情有自己的理解,他只是我工作上的上司,我并不用什么都听他的。我今天在他面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又一次被他驳回,但我心灵上却是快慰的。我鄙视那些没有思想,没有个性的人,他们在老板面前装的一无是处,装出一副龟孙子的样子,扼杀自己的灵魂,出卖自己的感想,这样的人生到底有没有意义,我不禁产生了疑问。
   人在悲哀的时候总喜欢自我安慰,这是我走出公司大楼的瞬间想到的,因为当我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从未有过的舒心的时候,我的心跳却一下子停止了,像高声运转的音响突然被人拔掉插头。得失喜怒,人的思想总是依托着现实,但我到底是因为什么高兴,我不知道。人总是这样的自恋而又轻狂,有些可笑。人人自为的智商高者,和思想能人,也不过是为自己而立吧。在春天的下午,当夕阳的斜线,在我眼前拉下陡峭的人生时,我又一次迷茫了,我知道这种想法不应该,但他还是来了。
   我看到了李雅茹,她在楼下的楼梯口站着,像当初在宿舍楼下等我时的姿势一样,时光可以抹杀掉一切,但带不走我心里暗藏着她那么深深的影迹,这个影迹像我身体的肉体一样,陪伴了我将近2年的时光。分手的一刻,我以为它会消失,即使消失不了也会黯淡,但这种感觉没有过,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地鲜亮。只是此时她不属于我,当初的誓言只是等待此刻的遗憾,难道这也是上天注定?我的眼睛有些模糊,要不然我怎么会看见她对着我微笑。
   她的确对着我笑,可这种笑容是浅薄的,像这个城市早晨无助的晨曦撒在落叶上的光束那样的微薄。
   站在她面前我第一次感觉陌生,这个曾经在我生命中无比重要的女孩,在我生命中绽放过所有辉煌和所有青春的女孩,她此刻的微笑对我却是毫无意义的。有阳光的地方就有温暖,有情感的地方就有幸福,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如既往,永不停息的春天的寒风,只有一群面目呆滞,为了金钱奔波不已,可怜可恨的人群。
   我挤不出半个字和她说话,思想凝固了我的嘴唇。
   她看着我说:“你还好吧?”
   我点头,嘴唇轻轻的动了一下,但没有声音。
   我想她的好到底代表着什么,是怎样的一种涵义,我们像陌生人一样,见面用这种寒暄的文字打招呼,这样也好,我们不必为过去的爱情负责,也不必像那些分手了还依依不舍,卿卿我我的人一样,泪洒黄河。我们分手了,还可以若无其事的打招呼,这样真好。一切像梦一样,只是这个梦演绎的过于真实,当我深深陷入其中时,它却突然苏醒。我被狠狠地甩在了现实的阳光下,我想这应该就是现实,只是我不懂而已,就像一个不懂得生活的孩子。
   我很想她,但我说不出口。分手以后我很伤心,我也说不出口。我们像最一般的朋友一样不说感情的事情。
   她说:“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因为周岩的事情。”
   我说:“嗯。”
   她看着我微微的笑了一下说:“回去休息吧,别管这件事了。”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总之对你没多大好处吧。”
   “你这么认为?”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我又说:“好了,好了,我回去了。”
   听了李雅茹这番话,我突然有些愤怒,就算我不提当初我们是怎样的关系,不说当初我们在一起时度过多少快乐的时光,就算周岩我们是陌生人,你也没必要说那些话啊,对我没什么好处,那么你想要什么好处,让周岩拿着红包,提着礼物?要是这样,那么我想问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周岩有必要这么做吗,为了你的两句好话,还是为了让你能在韩鹏面前说些什么。妈的这到底是什么时代。
   人愤怒之后,勇气也就来了。我立马拿出电话,打电话给周岩说:“你在5分钟之内,赶到我们常去的那家kiss酒吧,我在里面等你。”
   当我到酒吧的时候,周岩已经在里面了。
   他一脸淫笑的说:“这几天怎么了,电话也不打。还有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拉货啊!老板催死我了。”
   我闷声不语只说:“小姐,来一扎啤酒。”
   “这里不是有吗?”周岩指了一下桌子上的酒瓶说。
   “这点怎么喝啊。”
   “好了,咱们说正事。”周岩严肃的说。
   我看了周岩一眼没有说话。
   他又说:“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那批货我都已经让公司装箱了,整整500个箱子,现在就等你们拉过去了。”
   说完周岩举起酒杯做了一个庆祝的手势。
   “咱们先喝酒行不行。”我确实无法开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行,行,你要是想喝,兄弟我陪你。”
   “那就来。小姐,拿两个大杯子。”
   我们低头只管喝酒,一会时间干掉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
   我开口又喊:“小姐,再来一扎。”
   周岩按着我的手说:“怎么了哥们,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抬头看着周岩,突然觉得周岩好可怜,这个一直和我相濡以沫的朋友,陪伴了我四年,从没对我说过半个“不”字的朋友。他就是这么可怜,在短短四年中,他承受了太多,任由命运,任由感情和朋友摆布。当他觉得生活终于有他值得坚守的东西的时候,我却给他开了这么一个玩笑。
   “子坤,到底怎么了。”周岩看着我不知所措的说。
   我拉着周岩的手说:“周岩对不起。买电脑的事,我可能做不了主。”
   “难道你们不买我们公司的机子了?”周岩惊讶的看着我说。
   “嗯。”
   周岩猛的站起来说:“开什么玩笑。公司为这事,都准备了好几天呢。”
   “我没开玩笑,这是真的。”
   我继续说:“兄弟这事是真的,韩鹏说订购机子的事由他爸做主。”
   “你不是说,订购机子的事你说了算吗?”
   “我是这么说过,韩鹏也这么说,可后来韩鹏又说这事不由他管。周岩对不起。”
   世界突然变得安静,声音瞬间被酒色吞噬,一滴泪水顺着周岩的脸颊毫无预兆的滑落,绝望在这一刻如世界末日般,顷刻到来。我从没看见过周岩的眼泪,这个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个无血无肉的大男孩,此刻是如此的孱弱。
   周岩的眼神散发着空洞和绝望,他望着窗外无比凄凉的夜空,深深地低下了头。
   他说:“子坤,这事不怪你。”
   他僵死般的坐了下来,望着桌上空空的啤酒瓶,泪水一滴滴的落了下来。
   “兄弟,你别这样,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可怜,觉得自己无能,我不仅连累了公司,还连累了公司那帮朋友。”
   “我就知道这事牵扯的人一定不少,要不我再跟韩鹏说说。”
   “不用了,别提这个人。”我看见周岩尽力地压抑了愤怒。
   周岩每说一句话都显得吃力,他的眼神像一个将死的老人,我想安慰他,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又叫了一扎啤酒,一杯接一杯的和周岩对灌。我们无语,掩饰了所有,也咽下所有,所有的悲伤和痛苦,所有的无奈和愤恨,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这样的场景我们一直延续,从开学到现在,有李雅茹和海瑞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们一直用这样的方式发泄自己,安慰自己。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过去,在现在,用这种同样的方式流下过很多很多泪水。
   我估计是喝多了,恍惚中我看见我们一群人又聚在了一起,韩鹏,刘立志,李雅茹还有海瑞,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刘立志说马克思死时脑袋像炸烂的汽车,因为他思考问题太多,海瑞拉着周岩的手说,虽然我们的爱来的晚,但我相信这样的爱情更值得坚守,韩鹏一脸不变的笑容,从他的脸上我没看见利益,没看见决策,也没看见商机。头顶是餐厅光亮无比的吊灯,我看见幸福拿着瑰丽的鲜花,插在了李雅茹黝黑的长发上。我们又说又笑,在大学仅有的时光里挥洒我们的汗水,挥洒我们的人生,青春像夏天漫山的菊花,一浪接着一浪。我一直微笑,忘记了现实,忘记了此时此刻的迷茫,忘记了所有我不愿提起的往事。
   凌晨酒吧关门,服务生把我们礼貌地请了出来。
   夜晚灯火迷离,马上“劳动节”长假,很多店面都没有关门,马不停蹄地张罗他们的生意。路边的大灯把整个城市照的如同煞白的白昼,路边有涣散的人群慢慢行走,这些多半是喝醉的,或者是无家可归的。我和周岩同他们一样,心灵的寄宿被击溃,在凌晨的2点,无家可归。
   我们一路无语,没有以前喝醉酒时的激情,踩着彼此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毫无目的的走着。我拿不出半点言语形容自己的心情,任凭春天的寒风横扫自己的脸庞。对我而言这座城市越来越繁华,也越来越陌生,我不知道自己将怀着怎样的目标在这里存活,我所追求的一无所有,我所渴望的遥不可及,而我能看到的却在顷刻毁于一旦。我像这个城市里的爬虫般,与世无争,蜿蜒前行。理想的大学成了我的恶梦,追逐的现实成了扼杀自己的摇篮。这个和我同样可悲可恨的朋友,在现实的独木桥上,于我一同摇摇欲坠。
   我们不知走了多久,当我感觉酒意稍醒的时候,天边已经出现了大朵的红色云团,我知道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有太阳的地方就有温暖,有太阳的地方就有光明。可在这座城市有太多的城楼,和太多的建筑,那些高大的水泥总是阻碍太多的光明和温暖。所以我们这些弱小的群体,只能接受一次又一次的阴冷。
   流了太多的泪,风刮过的时候,我感觉脸上有种干枯燥热的疼痛。我拍了一下周岩的肩膀说:“你准备去哪?”
   周岩没有看我,他低着头说:“回学校,我总感觉那张床最温暖。”
   “好,回学校好好休息几天。我得上班去了。”
   周岩送我到公交车站后打的回了学校。我挤在清晨无比拥挤的车厢内,开始了我一如既往的每一天的生活。
   车子的轰鸣声由车底蔓延开来,车子开动的瞬间,我内心悲痛的堤坝终于溃塌,泪水一滴接一滴的滚动。我紧靠着窗户,心脏的跳动跟随着车子走动的旋律上下颠簸。我一路悲伤,一路流泪,在这条熟悉的陌生而又憎恨的道路上,泼洒泪水,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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