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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引 九、晓来雨过,一池萍碎

作者: 千影翎雪 时间: 2011-08-01 阅读: 7555次 点赞: 145个 评分: 5.0分

风修宁不知道雪影来清涿的缘由,雪影淡淡看着他也无多言。    “雪影姑娘,你在想什么?”风修宁见眼前人神思恍惚,久久不见回应便提高了声音。    雪

风修宁不知道雪影来清涿的缘由,雪影淡淡看着他也无多言。
  
   “雪影姑娘,你在想什么?”风修宁见眼前人神思恍惚,久久不见回应便提高了声音。
  
   雪影乍闻声抬起头,双眸内微微有些慌乱:“无事。”
  
   忽然,风修宁的头偏向一边,雪影也转过了头,两人默契的选择了静默。
  
   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树后的是一位身着奇装异服的男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少女,少女似乎已经昏迷,但他抱着少女的姿态却是暧昧无比,雪影忙低下头。
  
   忽觉手上一暖,是风修宁握住了她的手,温暖的触感让她心头一动,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躲在同一棵树的背后。夜风微动时,两人的发丝互相触碰着,有时还会纠缠在一起,甚是怪异。
  
   风修宁在她手掌心写道:“采花贼?”
  
   雪影点点头又摇摇头。
  
   “救?”风修宁又写。
  
   雪影抬头正触碰到他睫毛下深黑的的眼睛,那眼神竟似在征求她的意见。雪影心神微动,反握他的手写道:“有劳。”
  
   风修宁暗暗轻笑,转过头看一眼河畔的两人,他刚看一眼立即又撤回眼神,脸上很是尴尬。现下河畔上演的确实是“非礼勿视”!
  
   “啊?!你做什么?放开我!!”女子凄厉的叫声打扰了两个正不知所措的人。
  
   风修宁随手摘下两片树叶准确无误的射向河畔的男子。
  
   “什么人?”迅速的躲过攻击,异服男子猛地站起来,伴着厉喝几道凌厉的气劲准确无误的射向两人所在之地。
  
   少女脱离他的钳制,忙站起来扯拉自己散乱的衣服。雪色的身影忽地闪到少女身边,除下自己的外套给她。少女像是盼到救星一般慌忙遮挡住自己破碎的衣衫。
  
   雪影这才凝神望去,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姣好,此时羞答答的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惹人怜爱,雪影有个错觉,如果她是男子也一定会将她拥入怀里好好安慰!
  
   风修宁只是走出来,悠然的站着,一副只管看热闹,丝毫没有出手相助雪影的意思。
  
   漆黑的夜里,视觉所及是雪影雪白的衣袂飘飞舞动,煞是清冷动人。异服男子退后两步,身子微沉摆出架势就要动手。
  
   雪影回望正在看热闹的风修宁一眼,袖中白绫宛如活物般鬼神莫测,突地卷住那人脖子,稍一用力,冷声道:“你是谁?为何引我来此?”
  
   男子竟也不怕,哈哈一笑:“雪影姑娘,前来找你的人大约只有一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也是为棋谱而来?”雪影松开白绫,但是没有收回。
  
   男子喘了一口气,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道:“正因为我知道雪影姑娘不是易于之辈,所以我也只是前来应付差事而已,请姑娘切莫为难莫郎我啊。”
  
   “原来是莫郎莫少乐大驾到来,难怪有如此气魄!”风修宁突然出声,语气里讽刺意味十足。
  
   “哎呀,这位兄台倒是见识不凡!”莫少乐毫不在意的笑道。
  
   “要杀莫郎虽不是不可能,但总是麻烦了些,请雪影姑娘三思。”风修宁微笑着向两人走去。
  
   雪影扬手收回白绫:“你走吧。”莫郎是何许之人她自是心知肚明。
  
   莫少乐呵呵笑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这位兄台眼生的很,怎么称呼?”
  
   “风修宁一介儒生自是不如莫郎名动天下。”风修宁唇边荡漾出一抹笑容,“莫郎多情,生死一线;青衣寡义,断生留情。不知青衣可在?”
  
   “哼!”莫少乐的笑脸顿时阴了下来,“风修宁是吗?后会有期!”
  
   他的怒,他的离去更使得风修宁笑意连连。雪影看在眼里并不多问,只是淡淡问道:“风公子还真是不同于一般人。”
  
   风修宁淡然笑道:“雪影姑娘亦非简单人物。”
  
   两人谁也不理正在哭泣的少女,缓步向前走去。
  
   幽暗不能视物的黑夜,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的香气,雪影的声音冷冽:“公子的心思有别于一般人,但目的相同又何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想要棋谱请尽管开口,不必阻止其他人染手。”
  
   “姑娘何以必要水玲珑现世?修宁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
  
   “如果水玲珑现世是天命所归,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也只是顺应天命,难道风公子想逆天而为?”
  
   土地湿软,就算站着也有些不稳。风修宁语气也微微带冷:“天命难违么?漂泊江湖的人更应该明白人定胜天,所谓天命不过是有心人的刻意宣传。似姑娘这般人物竟还要深陷红尘俗念么?”
  
   雪影淡淡道:“天命之变本是自然,引导一切众生走该走的路,最终也是殊途同归。想要人定胜天者,无非放不下,勘不破,汲汲营营试图力挽狂澜,但结局往往是让自己饮憾终生。人定胜天,值得吗?”
  
   “姑娘之言不对,所谓自然者,似人需衣食住行,生者所求,死者所惜。有时且歌且笑,踏遍千山,走遍万水……每个人都在世间的浮浮沉沉中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顺应自然,试问何为顺天?何为逆天?”
  
   雪影默不作声,风修宁衣袖轻拂,将手背在身后。
  
   过了片刻,雪影淡然开口:“逆天或是顺天日后自有定论,如今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她不是词穷言拙,只是花时间争论这些不相干的问题非她本愿。
  
   “雪影姑娘留步。”风修宁不知为何会突然伸手抓住雪影的手,雪影微怔回头,他忙放开手,解释道:“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雪影姑娘,望姑娘不吝赐教。”
  
   雪影轻轻一笑,道:“你要的答案恕雪影无权回答,若是风公子有耐心,不如去秣陵雪苑找一位名叫秋泠雪的女子,她会回答你所有的疑问。”
  
   娇嫩的草叶在她离去的脚下发出极轻的窸窣声,风修宁淡淡吐出那个名字:“秋泠雪……”他微微笑笑,看来这个名字的主人将会在未来的江湖掀起波澜!
  
   回头看一眼仍啜泣不停的少女,温声道:“姑娘切莫再哭,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家,请你不要送我回去!”少女的哭声更大了些。
  
   “这是为何?”风修宁大为不解。
  
   少女卷起袖子擦擦眼泪低低的声音说道:“爹爹想叫我出嫁,我不愿意才独自跑出来,请公子不要送我回去,否则我只有死路一条!”
  
   “这样啊。”风修宁微微沉吟,“先离开此地再作打算吧。”
  
   一滴滴冰冷的雨水从叶片上跌落下来,落在风修宁脸上,划出冰冷蜿蜒的印痕,他伸手拭去水痕,微微笑笑。
  
   但是当两人走出十几步之时,火把灯球伴随着嘈嘈杂杂的声音将树林照的通亮。数十个人手执火把,在林中疯跑着追赶、呐喊。在他们的前面,是一个疾奔的黑影。这黑影忽上忽下,倒是十分轻盈。
  
   “歹徒,留下小姐!”一个人大声呼喝着。
  
   “劫持小姐,受死吧!”另一个人出言助威。同时,只听“飕”的一声,半空中一个物事飞了过来,风修宁衣袖一挥将其打落在地。
  
   “诸位请现面一谈。”眼瞅着那些人无礼之极,风修宁也不放在心上,坦然以对。
  
   当然此举也暴露了他的位置,其中一人喝道:“在那里,莫叫劫持小姐的贼人跑了!”这些人也算有武功的人,一个个纵身跳跃过来将风修宁团团围住。?
  
   “恶贼,受死吧!”有人跳出来,此人五短身材,瘦但十分精悍。
  
   接着这些人便是一拥而上,在众多打手的围追堵截下,风修宁始终不出手,只是一味的躲闪,连脚也未离开半步。这些打手打斗的水平虽不低,但数十个回合下来,已经有好几个人被拖得气喘吁吁,其他的人也只是包围着,不敢再贸然上前。
  
   “哼,原来你这么厉害,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多带些人来!”有人嘟囔一声。
  
   “都退下。”忽听一人喝道。风修宁抬头只见一名一身红衣的青年走了过来,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与这些打手不同,他神色干练,步伐沉稳,一看就是武功不低,绝非泛泛之辈。
  
   少女见到此人也停止了哭声,低声道:“公子小心,他很厉害。”
  
   风修宁点点头,向着来人道:“请问阁下来意为何?”
  
   “放人!”男人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开口要人。
  
   风修宁本想说出原委,但转眼看见少女哀伤的神情,顿时心头一软,道:“请诸位莫再为难,放行如何?”
  
   “中原果然多恶贼,你还有理了?快快放人!”又有人来到。
  
   声音未落,只见又一人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此人身材魁梧,高高的个子,一副武者装束,但不知为何,这套装束在他身上确实有些怪异。
  
   “这个人……”风修宁一眼就看出此人并非是中原人,而是南方的夷族。他曾去过南疆,自认为对南夷人十分了解。
  
   只是南夷族的人怎么会出现这里?风修宁心中纳闷,又听见一个憨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女~儿~呐~”
  
   风修宁定睛只见一个颇为肥胖的中年人向他们走来,他一看见少女,又惊又喜:“啊!女儿啊,原来你在这里,快跟爹爹回去!”他走上两步,就要抓那少女的手,少女踌躇着退后两步,避开父亲的手。
  
   “韵儿,你……连爹都不要了吗?”中年人痛心的道。
  
   “爹爹,我……”少女低下头,“女儿不孝,但是女儿绝不远嫁!请爹爹成全!”
  
   “你先跟爹爹回去,一切都好商量。”中年人语气软了下来。
  
   少女摇摇头,眼巴巴的瞅着风修宁:“公子,你说句话啊!”
  
   风修宁道:“老人家,强人所难可不是好行为,尤其是商家大忌,得不偿失可就赔大了。”
  
   中年人的脸抽了抽,大声道:“老夫找回自己的女儿赔什么?小子不知道不要乱说。”
  
   风修宁微微沉吟,走到中年人面前,道:“想要保住基业并非只有嫁女一途,请先生三思而行,莫为了暂时的蝇头微利赔上小姐一生幸福。”
  
   中年人狠狠剜了少女一眼,心道她怎的这般不识大体,自家的事全说给一个外人知道!下一瞬他又换上慈祥的笑容:“公子有何建议?”
  
   少女盯着风修宁有些发呆的样子,她自始至终并没有说自己要嫁的人是谁,也没有说父亲为何要将她远嫁,他怎么会知道?而且说的分毫不差。
  
   其实风修宁也只是根据他们的穿着打扮来推测,这些人身上都有一种很淡的腥味,只有经常接触鲜肉的人才会有。这位中年人一身绣金锦罗,但掐边的却是羊绒,只有久居南疆的人才会有此喜好。
  
   “葛叔父啊,快点把世妹带回去吧,跟这小子嚼什么舌根。”南夷人对中原的话有些不理解,但大家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来人,把他们都带回去。”南夷人对风修宁眨眨眼睛,“我不会杀你,但是也不容你随便就离开,只好带你做几天阶下囚了。”
  
   风修宁笑道:“不急,反正你有大批兵马,擒拿一介书生自不会有问题。”
  
   南夷人哈哈大笑,道:“你也知道你不是卑赫对手!哈哈……好得很,识相就赶紧跟我走!”
  
   “卑赫……”风修宁悠然道:“真是难得听到的名字,卑赫兄台,用你的话回敬你,我不会杀你,但是也不容你回去通报,只好劳你做几天阶下囚了。”
  
   “你说什么?”卑赫男子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转头瞅瞅中年人,他也是一脸的不解。
  
   风修宁解释道:“卑赫到中原,最快也要五天。而到东陵最少也要十天。我现在放你们回去,一去一来十天之中我们也逃不远;若是不放你们,卑赫或许要经过十七八天,等不到你们还要再三考校才会出发。如此计算不放你们,我逃跑的时间多了一半,当然是不放了。”
  
   “噗嗤~”少女被风修宁的语气逗乐了,一笑之下扫去了不少阴霾。
  
   卑赫男子大喝道:“臭小子,你要怎样?”
  
   “卑赫处心积虑要启动战事,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在下就送他们一个理由。阁下的命,可勉强够了?”
  
   卑赫男子既怒且惊,想不到这个人经一语道出他的来意,这等机密连这对父女都不知情。事到如今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干上了,叱道:“老子的命你拿不拿得来,还不一定!”
  
   说着一脚划出,泥巴登时激向风修宁,风修宁难以认同的皱皱眉头拉着少女避开,卑赫男子双掌已推来,尚未触及风修宁,便被风修宁衣袖一挥震退数步。卑赫男子与风修宁一动上手,其余人同时涌过来,眼看就要群攻。
  
   “住手啊!”少女怕风修宁吃亏,挡在风修宁面前,“我跟你们回去!”
  
   “快住手,女儿,你说什么?”中年人激动的跑过来。
  
   少女咬咬嘴唇:“爹爹,我跟你们回去,你不要为难这位公子。”
  
   “好好好,爹爹什么都答应你!”中年人激动的老泪纵横,“奚延,吩咐众人退开。”
  
   红衣青年颔首,下去准备。中年人又转向卑赫男子:“铁廉贤侄呐,这……”他不敢命令卑赫男子,只是征求他的意见。
  
   卑赫男子看看风修宁,道:“我叫铁廉真奇,中原人,你叫什么?”
  
   “在下风修宁。”铁廉是卑赫王姓,风修宁轻轻一笑,你们果然按不住寂寞。
  
   少女敛着双眸,屈膝行个全礼:“多谢公子大义,葛巧韵万分感激。”
  
   风修宁摇摇头:“葛姑娘不必言谢,在下没有帮到多少。”
  
   “风修宁,我记住你了!”铁廉真奇气哼哼的扬长离去,走了几步耳边听到一个声音:“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九品莲台上的石头已经变色了。”
  
   “变色就变色,关我什么事!”铁廉真奇嘀嘀嘟嘟,蓦地大惊,“九品莲台……难道……”
  
   看着他迫不及待的跑开,风修宁不由笑出了声。权力果然是他的死穴,九品莲台足够他忙一阵子,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危急中原。
  
   中年人虽不知道铁廉真奇是怎么了,但是他也知道风修宁不是普通人,立即拉着女儿快快的离开,再也不要看到风修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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