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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唱艺人

作者: 沧桑 时间: 2016-10-19 阅读: 83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河南省的戏曲除豫剧、曲剧和越调三大剧种外,还有其它地方剧种,象豫东周口商丘一带的道青、鼓儿词和二家弦。豫南、豫北和豫西都有什么地方剧种,不太清楚。不过


   河南省的戏曲除豫剧、曲剧和越调三大剧种外,还有其它地方剧种,象豫东周口商丘一带的道青、鼓儿词和二家弦。豫南、豫北和豫西都有什么地方剧种,不太清楚。不过在我们开封这一带坠子比较流行。唱坠子的一般两个人,一个唱一个拉。也有独拉独唱的,右手边拉边打简板,还带唱,是显示唱坠子书人的高超技艺的。
   唱坠子的道具很简单,没有鼓、没有锣,也没有其它别的,只有一把大弦子和一双简板。
   唱坠子的人瘸子居多,而拉弦子的瞎子也不少,也许是残疾人在那困难年代的一种谋生手段吧,
   唱坠子的人每次来到村里,就像后来的电影来村里放映一样,人们都很兴奋,天不黑便有小孩子围着转,等到晚饭后,找个宽敞的地方,一般是在村子里的正中央,以便于四面八方的人好集中。立一个大方桌和两条长凳。桌子上放着一个开水瓶和一个瓷碗,旁边放着一双简板。
   由于村子大,人住的比较松散,住的远还有些偏僻的人家都听不到。于是瞎子便把弦子从长长的布袋子里掏出来,把弦子立在左腿上,下边用布垫着,用右手调那三根弦。然后稳稳地坐在凳子上,拉上一曲“大起板”。
   “大起板”是学拉弦子的入门功课,也算基本功。拉弦子的人此时紧闭双目,右手不停地拉着,左手在弦杆上来回滑动,整个身心全部投入。那节奏时而舒缓流畅,时而跳跃激荡,让人听得荡气回肠。这一通“大起板”须四、五十分钟,其实那悠悠的弦音是在叫人,是在等人。
   那年月,家家户户都是煤油灯,人们无聊得很,听见谁家在吵架都围拢过来看热闹。这不听见弦子响,人们便推掉饭碗,朝街心走来。
   唱坠子书的瘸子歪着一条腿,借着马灯的光线朝四周瞅瞅,然后,扯着特有的嗓音道:“天也不早啦,人也不少了!今天来到宝地,全靠大家捧场,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常言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天在场的父老乡亲都是我的老师!在这儿,我给大家行个礼,作个揖!”然后双手抱拳握在胸口算是给大家施礼。
   “今天由我给大家唱一段《平原枪声》,各位说啦!铁拐李你别唱了,《平原枪声》俺听过。但是,在坐的大爷大娘们,大叔大婶们,您听过俺哥的,没听过俺嫂的;您听过俺叔的,没听过俺婶的,总而言之一句话,您听过别人的,没听过我的。今天唱一段抗日英雄马英遇险记,说的是马英在村子里开完会刚走到村口,突然发现大路上马厮人叫,马英定睛一看一队日本鬼子正朝村里扑来……”那年月有好多书都是禁书,你不能瞎唱,稍不留神,你就会惹火上身,只能唱正面人物。
   瘸子开始唱开了,喉咙虽然高亢但却夹带着沙哑声,可能是连续几晚上的说唱疲劳所致,他边唱边喝水,润润嗓音。
   周围坐了好多人,老年人和妇女居多,也有好多中年人,都聚精会神地听,只有小孩子们在大人身边串来串去。
   坠子书的唱腔不像正统剧种要求的那么严谨,它属于民间小调的范畴,有自由发挥的空间,它或长或短,或高或低;有时真假腔交替使用。总是唱一段到最关键时候,突然停住,吊吊听众的胃口,然后再把刚才的内容简明扼要地复述一遍,这不用唱主要靠说,前面的概括一遍,再把后面要唱的交待一点,以吸引听众的兴趣。
   这些流落民间的说唱艺人不愧为民间艺术家,他们善于抓住事物的本质借题发挥,一点不起眼的小事能渲染得淋漓尽致,夸张得恰如其分。如刻画人物方面,如正面人物的面部的特征,如两眼瞪地如铜铃,唇红齿白,鼻正口方,皮肤是白里透红;描绘闺中小姐,如:个子不高不低,说话娇滴滴,身材不胖不瘦,身上没有多余的肉,多一斤显得胖;少一斤又显得瘦。脸上没有雀,没有痧,好像刚弹的鲜棉花,又好像鸡蛋的内层皮儿……直把那小姐夸成一朵花。给听众留下一个较好的淑女形象。再如:驴见不踢,鸟见不飞,狗见不咬,傻公子见了笑嘻嘻。凡此种种都是说唱艺人挖空心思,苦思妙想的杰作!
   如刻画反面人物,像土匪、地主、汉奸这一类的面部特征:一对老鼠眼、露腔鼻子上还有酒糟,厚嘴唇能裂到耳根处,那驴牙跟脚趾甲盖那么大,左脸上有鸡蛋大的红胎记,右脸上有个猴子,猴子上还有三根毛,两根黑的,一根白的,一说话还结巴,还喷涶沫星子……直说得人反胃,心生厌恶。
   再说那故事情节,他能把很简单的事故意拖长,制造些悬念,让听众的心一直悬着。就说抗日英雄马英出村碰到鬼子,赶紧回去藏到老乡的地洞里,日本鬼子发现后,让汉奸下地洞去抓马英。如用文字描述,只有短短几句话。可让唱坠子书的瘸子,那得费多少口舌,又说又唱就得一晚上。
   村民们曾说过,早年间来了一个瞎子唱坠子,刚开始人多,后来因天气冷,人越走越少,最后一个人也没有。瞎子也不知道,还在那儿唱,一头老母猪钻到桌子下掀翻了茶壸,瞎子忙说,人多不要挤,看把茶壶都碰翻了……
   集体的时候,来了唱坠子书的,由队里承担费用,管吃住,走时给几块钱。土地承包下去后,就没人管这些闲事了。唱一晚上,第二天还得背个布袋挨家挨户去讨要。
   碰上心肠好的人家,给一点粮食或给几毛钱;碰上难缠一些又有点小气的人家,不仅要不到东西,还挨顿训。“你唱戏,俺不知道,没去听!”
   唱坠子书的人赶忙陪着笑脸说:“没有君子,不养艺人,我们权当是要饭的,可怜可怜给点东西吧!”那种乞讨的眼神让人心酸!
   自从有了电视,说唱艺人渐渐地少了,即使有唱坠子书的,也没人来听了,家里有那么多好看的电视节目。
   如今,唱坠子书的彻底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了踪影。想起儿时深更半夜听坠子书的痴迷程度,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悠悠的弦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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