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的蒲公英
作者: 贾其敏
时间: 2016-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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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校有个惯例,就是在初三的时候要重新分班级,把有望能考上高中的好学生分到一个班里吃小灶。 其实我们这个年级总共也就三个班,当时是按照小学升初中
摘要:我们已经变成友谊第一了,纯洁的就像秋天的阳光,明亮、温暖。
我们学校有个惯例,就是在初三的时候要重新分班级,把有望能考上高中的好学生分到一个班里吃小灶。
其实我们这个年级总共也就三个班,当时是按照小学升初中时的成绩一、二、三这样分的班,我虽然是三班,但上初中后我的成绩很好,我的学习成绩在全年级是排第二的,呵呵,为什么这么说呢?据说排第一的是升初中时的全乡第一名,是个女生,她当然在一班了。她每次考试总是比我高那么二三十分。为此,我在心里暗暗发过多少次誓了,但都于事无补。如果分到一个班呢,我不但能见到她庐山真面目,还能领教一下她到底哪里比我厉害了,我要看的是综合素质,要知道,我欧阳冠可是我们这个家族的骄傲,学习好,人长得的也帅,嘿嘿,有一笔小埋伏我们后面再说。
记得初三开学那天阳光明亮亮地照着我的课桌,新课本散发着奇异的香味,我穿着妈妈给我新买的奥塔曼运动装和耐克运动鞋,怀着地头蛇般的优越感,笔直地坐在座位上等待新的老班训话。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我身边走过,那熟悉的兰格格令我的小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天生的羞涩不敢令我回头再看,是她,一定是她,一想到是她,我这少男的小情怀几乎是喜出望外又胆战心惊,我该怎么办呢?这时候新老班早就站在了讲台上了,只听他一一点名后说:“现在对座位做一个小小的变动,因我班来了二十名新生,大家又是一个新的集体了,以后要互帮互助,我们学校今年的的升学率就靠大家了。”座位调整后,我没有变动,我后面坐了一个女生,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乔思雨就是她,她就坐在我的后面。于是这一节化学课我上的一塌糊涂,空气中氧气的需要量已经大过了氮气,刚入秋的季节令我后背发凉。我觉得我有必要陈述一下我和她的“故事”,便于给读者一个交代,我不是早恋,我只是紧张。
暑假时候的每个黄昏,我都要牵出我的小羊在地埂边和小渠边去吃草,这也是我的功课,奶奶布置的,也是我喜欢做的,因为每次我都会看见蒲公英漫天飞舞的样子,落在我的头顶、眼角和小羊的尾巴,一边闻着青草的香味,一边构思当天的作文。更重要的是,我还能看见远远的小桥上总是坐着一幅安静的图画,兰格格的连衣裙,翻开的书籍,清脆的声音,这些都是我一天的总结和晚上做暑假作业的动力。我有时候觉得,如果这个暑假再长一些,说不定我中考能得第一名呢。慢慢地,我喜欢上了蒲公英,喜欢上了蓝色,只是从来都不去走进那幅图画,怕打破那种安静,怕破坏我的想象空间。可是暑假是短暂的,我很快就结束了这段功课。
毫无疑问,乔思雨就是那个第一名,但乔思雨是不是我蓝色的图画呢?我得验证一下,知己知彼,才百战不殆,想到这里,我便不是很紧张了,挑战的成分已经明显大于紧张了。
放学后我老早地跑步回家,牵着小羊去遛草,奶奶撵出来说开学了你抓紧学习不用放羊了,我哪里听得进去,拉着小羊奔跑到了小渠边:那个图画不在了,我一下子失望极了,小羊的叫声令我烦躁。就在这时,我看见兰格格骑着自行车从我面前走过,我和小羊目送她走远后,也回家了。
第二天上课,老班说:“我现在宣布一件事,乔思雨同学原一班的,是我们年级成绩第一,她现在任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欧阳冠,继续担任我们班的班长,下午放学后班委会成员留一下,我们开个会。”我已经确定,她还要和我搭班子,美丽的图画竟然是我的竞争对手。整整一天,我上课时憋足了劲,课堂反应极快,每一节课的老师提问我都抢在她的前面回答,每一次课堂小作业我都第一个完成,我觉得第一名已经在向我招手,我的后背不再发凉,只是还不敢回头看。
下午放学,我整理好书包等老班来开会。
老班来时发现不见乔思雨,就对我大声说:“说好了下午开会,你这个班长怎么当的,人呢?”
两天了我第一次回头看,她的座位空空如也,人呢?
“还不去追。”老班可真会用词。
一个“追”字引来一阵笑声,其他班委成员使坏似得对着我笑。
我恼羞成怒,要知道,同学们肯定要拿我开玩笑了。
当我跑出教学楼来到车棚时,看见她正从车棚里出来。
第一次正面对着她,我的脸有点发烧,说话有点结巴:“老师让开会。”本来准备好的“气话”诸如“你记性很差吗?”、“你故意的吗?”、“你耳朵聋了吗?”之类的话一下子像蒲公英一样飞的无影无踪了。
“我知道啊,我出来挪一下车子。走吧。”她笑着说,声音很清脆。
我和她并肩走在校园里,我的“嚣张”一下子被她的“气焰”吞没了,短短的三分钟像是三个世纪一样,不知道怎么走进教室迎接老班和班委成员的目光的。
后来我慢慢地留意她,她的作业写得规规矩矩整整齐齐,老师每次批“优”,有好几次的作文都当成班级的范文来让我们学习,本想我的作文应该已经很好,经常在本地的小报刊上发表呢,没想到她的作文更好,已经上升到省市级刊物发表了。除了化学,我没有哪一门成绩比她强,就连我认为最突出的体育,她也有比我突出的地方,我足球踢的好,一直踢前锋。据说我在足球场上好帅,我的亮点也是我的伏笔,更是奶奶的骄傲。可是足球不能用来考试,乔思雨那厉害的短跑却是考试的一个项目,她天生就像是为考试而生,我的克星。我又想有意无意都接近她,又不敢转过头近距离面对她;又想成绩超过她,又不敢和她探讨。就这样过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我发现她不反感我,并且有点小喜欢。
那是一个周末大扫除的尾声,我看见她在擦走廊的玻璃,于是我拿了块抹布站在玻璃对面和她一起擦,隔着玻璃我大胆地冲她笑,她也笑了,她的笑好美哦,比小桥上的那幅图画生动多了,她原来还是一颗美女。借机我说:一起复习功课如何?她笑了,没有回答我,我想她大概是默认了。我为我的小聪明和勇敢感到骄傲,甚至有点沾沾自喜。
这样我可以在遇到难题的时候正儿八经地转过头和她探讨,了解她的思路和我有什么不同,了解她的学习方法。渐渐地,有同学开始开我们的玩笑,我便又不敢转头了,她也不用笔敲我的背了。都全神贯注地做自己的功课。
不过我没有忘记我的习惯,放学后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家,牵羊,遛草,等待她从我眼前走过,甚至有种期盼,她在看见我的时候也会放慢速度,有时候正好碰上目光时她会下车和我说几句话,那我将会不知道有多高兴,高兴的时候所有不会做的习题都会对我缴械投降,我做题的速度空前的快。连奶奶也不再说放羊会影响我学习,还对邻居表扬我说,看我的帅孙子初三了都不忘放学做家务,还放羊呢。她怎么知道我的秘密,只有小羊知道,每次看见她骑着单车过来,小羊和我一样或假装看不见,或假装突然抬头看,或回头久久凝望,总之蒲公英像懂我的心思似得,以飞舞的姿势变换我的目光,护送着她,让我觉得当不上第一,当个第二也不错。
转眼就到了期中考试了,这次考试不同寻常,因为我们班是全年级优等生的聚焦点,成绩的排名很重要,重点高中就会到学校来签合同,前五名的人就可以无条件进县重点高中,所以我一定要考好,给学校长脸,给奶奶长脸,给我的小羊长脸,还能和她上同一所高中,说不定还是同班呢。考试的这几天放学我没有遛小羊吃草,我在家里好好地准备功课,也没有见过我身后的兰格格(有点滑稽)。
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意料之中的事,她还是第一,我还是第二。这让我的竞争意识不是那么强烈了,我只要有她这个参照物就行了。但是我对她的好感,由于一次室内体育课而更加强烈了。
秋季本来是个多愁善感的季节,还是个多雨的季节,我们的体育课只好在某个秋雨绵绵的下午改在了室内,体育老师说喊到名字的同学在讲台上做一分钟振臂蹲起的动作测验,其他人自习。我清楚地记得叫到乔思雨的时候,她是连蹦带跳走到到讲台上的,那天她穿着雪白的T恤,脖子上系着一条粉红色的丝巾,衬着她的小脸粉白粉白的好看极了,像三月盛开的桃花,我偷偷地看着她,第一次觉得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她做蹲起的动作时那纱巾上下飘忽着,我看见她也在看我,那一刻我感觉幸福极了,比给奶奶看成绩单后等待赏我两个大洋更幸福呢。到我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用手捂着课桌上的书本,也是偷偷抬头看着我,我做的幅度太大了,太卖力了,我也是潇洒地完成一分钟的训练,潇洒地走下讲台的,我感觉到她在我身后轻轻地书写,没有再抬头向讲台上看别人。
从那以后,每个放学后遛羊的黄昏,就变成了我们在桥上共同完成作业和辩论高难度数学题、物理题的时候,她的化学成绩也因此提了一大截,我的小羊也因此长肥了好多,它总是乖乖地围在我们的附近吃草,听讲,一次课都没有逃过,变得好温顺,估计它吃着冰草的感觉像是在吃包谷,饮着渠水像是饮着泉水。不过我从没有对乔思雨说起过暑假图画的话题,也没有说起过我想超过她的想法,我们已经变成友谊第一了,纯洁的就像秋天的阳光,明亮、温暖。不过有一次被奶奶发现,说我们是金童玉女,还偷偷给我们送些小吃过来。
中考的时候,她却报考了省城的一家中专学校,没有走进高中的课堂,我当然以全乡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走进了重点高中。为了尽快融入新的学习环境和竞争环境,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不过我常常想起那个蓝色的图画,想起和她一起复习功课的场景,想起那浪漫纷飞的蒲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