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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纪年

作者: 顾之痕 时间: 2011-08-20 阅读: 440次 点赞: 76个 评分: 3.0分

她突兀的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对身旁的女孩子说:“我们去抽烟吧。”然后两个人便相邀着走出了公司。她取下厚重的黑边框眼镜。女孩子望着她满脸的冷漠,突然发现她与素日里

她突兀的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对身旁的女孩子说:“我们去抽烟吧。”然后两个人便相邀着走出了公司。她取下厚重的黑边框眼镜。女孩子望着她满脸的冷漠,突然发现她与素日里热情的姿态很不相称。
   烟圈在她们身旁袅娜地散开,夹杂着几许花香零落到空气中。
   “白箬清,你说真有人能真正相信或了解另一个人吗?”身旁的女孩子望着她道。
   她不说话,只是把眼镜放在长椅上然后闷头抽着烟。这是个戒不掉的习惯,在抽烟的时候她可以完全放空自己不想任何事。这是个极佳的状态,可以不思虑任何可能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麻烦。可是她的神情很颓败,这种感觉就像她明明是在对着你笑,可是你却发现她心里其实在哭。极度的安静与沉默总是要比表象上的喧嚣与噪杂要深刻得多。因为疲惫已经没有办法去完善表面上的那一层面纱,于是做不到表情也变得哀伤。
   笑容对她而言绝对不是开心。身旁那个叫可琴的女子在心里如是想到。
   一支烟抽完,她再次戴上厚重的黑边框眼镜,笑眯眯地对可琴说:“好了,我们该去工作了!”
   可琴捋了捋头发说好吧。
   白箬清跟可琴并不算太熟,只是当彼此知道对方喜欢抽同一个牌子的烟的时候便莫名地走到了一起。
   格子间很沉默,大家都不说话。她们并不知道原因,只是这种压抑的气氛让她们觉得沉重且乏味。之前并不是这个样子,可是突然之间大家就好像丢失了什么,变得躁动且不安。白箬坐在电脑面前,一面应对讨价还价的客户一面跟可琴聊天。她提议晚上一起去酒吧。可琴欣然同意。
  
   耳边的重金属乐很噪杂,白箬清除了感觉到头晕目眩便再无其它。这依旧是一个习惯,戴着隐形眼镜画着精致的妆容穿行于与白天截然不同的环境。她希望这样可以忘记一切,然后以一种全新的姿态活着。
   吧台边的灯光很暧昧,温暖的橙色夹杂着几许蓝色,点点温婉,点点凌厉。闪烁的光芒打到她身上,把她的手指衬得苍白,深红色的指甲油似血一般缠绕在指甲上,透出一种凄凉。
   她并不跳舞,只是喝几杯鸡尾酒便会按时离开。彼时可琴正在舞池中扭动着纤细腰肢勾兑一个英俊的男人,热情的模样也不似素日里的腼腆之姿。她莞尔一笑,继续喝着杯中的酒。她喜欢鸡尾酒的颜色,明亮而鲜艳,任何一种色彩的加入都会为它增色,不会觉得赘余。
   视线随意地在人群中穿行,不经意间便望见了他——徐炽阳。他是另外一个部门的同事,大致还不认识她。一如她这般沉默寡言的女生很多,也许呆上半年也不见得会被所有人认识。徐炽阳在素日里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沉稳的,他只会在公司谈论工作方面的事情,不会说任何多余的话。他的能力很强。或者这便是她能认识他的原因。比如每一次的会议总监就会提起销售部门的徐炽阳再次拿到了月销售冠军的宝座。她来到这个公司后已经无数次地听见不同的领导在会议上夸奖他。记住他的名字和模样只是时间问题。她并不喜欢工作狂,因为极度的理性会让她失去理性。当然,除非她真的爱上他。
   日子过得有些颓败,她有些不明所以地重复着单调的生活。原本跟朋友一起住的,现在却只剩她一个人了。虽然身边的人总会离开,可是面对着一个人的小屋她会莫名地烦躁。一个人独来独往地度过了几天,可琴便开始跟她熟悉起来。
   调酒师还是那个英俊的长头发男人,她很喜欢坐在同一个角度看他忙碌。如果她的位置有人她会站在一旁静默地等待,直到别人离开。很久以后,那个位置便再也没有人坐。她亦很开心地一个星期光顾五次。
   “怎么这么难喝!”一声男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她顺着声音看过去便望见了徐炽阳拧紧眉头的脸。
   那个叫阿若的调酒师并不理会只是自顾自地玩转着手中的酒瓶。白箬清望了徐炽阳一眼蓦然发现他的目光杀向自己。她一个激灵险些打翻杯中漂亮的酒。他不可能认识她,白箬清如是想到。可是他的目光仿佛对她充满了仇恨与敌意,让她不明所以。
   “重新调一杯!”徐炽阳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
   阿若没有看他,只是以极快的速度给他重新调了一杯酒。徐炽阳又朝白箬清望了一眼,依旧阴沉着脸。
   看来他今天心情很不好。白箬清在心里笑了笑,举起酒杯走向吧台。徐炽阳望着她的身影不再说话,只是静默地立在吧台旁。
   “再来一杯!”白箬清朝阿若笑笑随之坐在转椅上。
   “你今天多点了一杯。”阿若冷不丁地突然道。
   “是呢,今天兴致好!”
   “我请你吧。”阿若也笑了。
   白箬清笑而不语,只是专注地望着阿若的动作。
   “真巧,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徐炽阳突然对白箬清说道。
   “我们认识吗?”白箬清有些诧异地望着他,再次与他的眼睛对视,他依旧铁青着脸。
   “小莫!”徐炽阳恨恨地道了一句。
   “抱歉,你认错人了。”白箬清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刚调好的鸡尾酒,轻微一笑便欲转身离开。
   “小莫”徐炽阳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转瞬间便把脸凑了过来,“你还想跑不成。”徐炽阳咬着她的耳朵说道。热乎乎的气息钻近她耳朵里,搅得她心里一阵燥热。
   “都说你认错人了!”白箬清放下手中的鸡尾酒,直奔舞池而去。
   徐炽阳紧跟着也走进了舞池。白箬清依旧是清冷地微笑,然后独自跳舞。
   闪烁的灯光很耀眼,仿佛要燃尽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交织的色彩有些凌乱,好似一切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色彩斑斓的影子在不住地晃动,颓败的气息不断地往外钻,满是拂手蹉跎的年华。
   “小莫……”徐炽阳带着些微的醉意又凑了过来。
   “你究竟要如何?”白箬清绕过人群踱步走到桌边,挑起细长的眉毛说道。她已经乏味了,想要离开这里。
   “报复你!”徐炽阳勾起唇角邪恶一笑。
   白箬清在脑中再次搜寻了一番,确定自己真的没有跟他说过话,于是转身往外走,想要摆脱他的纠缠。徐炽阳步伐凌乱地紧随其后。
   空气有些干燥,几丝热气夹杂着花香和空气中的粉尘相混合,刺激得鼻子有些发痒。
   “你到底是谁,装疯装够了没有?”白箬清忍不住朝徐炽阳嚷道,心烦意乱。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平日里拼命工作的模样还是挺可爱的,怎么在外面竟是这幅德行,看见女人就拉拉扯扯地说不清楚。
   见白箬清瞪着杏眼咆哮了一声,徐炽阳顿时已酒醒三分,他揉了揉太阳穴,依旧觉得面前的女子就是小莫,那个可恶的女人,徐炽阳想起她就头痛。
   “你叫什么名字?”徐炽阳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
   “兰夜心。我告诉你,不要再跟着我了。”白箬清不耐烦地随口说了一个名字,又气呼呼地钻进了酒吧里。
   徐炽阳没有跟上来,倒是她刚进酒吧便发现阿若走了出来。蓝色的光线很清冷,把他的脸衬得很白。望见白箬清他蓦地一笑,眉目温良。有那么一瞬间,白箬清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酷酷的男生也变得可爱起来。望着阿若越来越近的脸,她脸上竟不由得染出几抹红晕。
   “怎样,还好吗?他应该走了吧?”阿若颇为关切地问道。
   “恩,没事呢!”白箬清清浅一笑。
   “别介意,在这里总是会遇见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搭讪!”
   “我想或者他是真的认错人了!”
   “他以为你是小莫?其实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也以为你是小莫,但你们只是长得像……”阿若微笑道,清浅的神情好似意犹未尽。白箬清忽然觉得小莫与阿若之间一定是有一段故事的,他说起她时眼睛看向远方的那种飘渺神情,一定是因为他与她之间有着很深刻的记忆所以才会在缅怀的时候挂满念想,好似已经回到从前一般。
   “那么,我走了!谢谢你的酒。”白箬清说完浅浅一笑,然后朝可琴走去。
   “等一等,我送你罢!”阿若突然追上来道。
   “不必了,我跟朋友打声招呼就走,一个人也好!”她说话的时候依旧保持着微笑,可是阿若这才发现她的笑容其实并不代表开心。一个人!说得那般清浅,该是很习惯了吧。阿若蓦地就很有些怀念小莫,她也是那般坚强的一个女子。
   可琴依旧兴奋地在与那个男人玩暧昧,眼角瞥见白箬清的身影,也只是朝她递了个眼色。白箬清心领神会也便独自离开。
  
   周末依旧平静,白箬清窝在床上听歌,继续重复自己简单的生活。这样的日子很惬意,可以随心所欲地学一些喜欢的东西,不必太过勉强,一个人自得其乐。
   星期一见到徐炽阳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认出她,也或者是化妆与不化妆之间的差距太大,再或者是他根本就不记得还有这么一回事。想到这里,白箬清只好自认倒霉。
   周总结会依旧开得慷慨激昂,好似这一周不拿下一个几十万的单大家就没脸活下去一样,白箬清有些无奈的苦笑。大家都知道如果你完成了这一次的任务,那么下一次就会出现更高的要求,如此继续直到完成不了为止。业绩下滑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可是面对越来越大的压力,徐炽阳仍旧玩命似的工作。白箬清心想,如果不是在酒吧那晚的糟糕相遇她一定会欣赏这个男人,可是想起他醉酒后的模样她又开始厌烦起来。
   而且自此之后,白箬清经常能在酒吧遇见他,而他亦总是喝得醉醺醺的嚷嚷闹闹,借以发泄心中的情绪。也许是工作压力太大,也许是那个叫小莫的女人造成的后遗症。她记得阿若说过那个叫小莫的女子突然就失踪了,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之后,徐炽阳也依旧坚持来这里喝酒,可是却再也没有遇见她。想起阿若的一番话,她又不免觉得这个男人还是可爱的,虽然她依旧不喜欢他。
   每次在酒吧望见她,他依旧会对她怒目而视,可是如果看见有其他男人找她搭讪,他又会制止那些男人不会让他们占她一点便宜。从这一点来看白箬清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他。她去酒吧并不是要去招惹那些男人,她只是去放松一下感受那种气氛,最重要的是去看一眼阿若。这就如同每天要按时起床按时上班一样成为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你也喜欢他?”徐炽阳颇有些醉意地在白箬清身边坐下,顺着白箬清的目光看向阿若。
   “怎么,难道你也喜欢他啊!”白箬清颇有趣味地一笑,斜睨着眼睛说道。
   “每次来你都要看他,可是你却不找他说话。如果是小莫应该早就对他下手了。”
   “你终于承认我不是小莫了。她是她我是我,我们毕竟是不同的人。而且就算是同一个人也是会变的。”白箬清轻声说道,说完又继续望着阿若。她只是想让徐炽阳明白,她现在确实喜欢阿若,但是等这个习惯让她开始觉得乏味的时候她就不会再留下来,所以没有必要付诸行动。
   “人是会变的,没错!”徐炽阳第一次赞同了白箬清的话。
   白箬清望着他,发现他眼底有种不易觉察的执着。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觉小莫已经成为了一个回忆,久远得再也回不到过去。
   “忘不掉的人越是努力忘记就会记得越深刻!”白箬清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轻轻啜了一口鸡尾酒,眼睛依旧看向阿若。
   “不,你不是兰夜心,你就是小莫!”徐炽阳神色迷离道。
   “有意思吗?”白箬清并不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喝着杯中的酒,好似在对着空气说话一般。
   “可是你们的神态真的很像。”徐炽阳有些痴迷地望着她,依旧不死心。
   看来他依旧很爱这个女人,虽然表面上总是说要报复她,可那只是爱得太深的表现。白箬清意味深长地一笑,轻轻地瞥了他一眼不再言语。白箬清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排斥感已经没有了。
   “除了能在酒吧遇见你以外我平时还能再见你吗?”徐炽阳的话说得有些模糊不清,显然已经有了醉意,或者此刻白箬清真的就是他眼中的小莫。
   “你认为呢?”白箬清闷声笑笑。他们其实每天都在见面,如果有一天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那么那个时候或许才适合在白天接触,以另外一面,戴着面具在职场里奔波的一面。
   “算了,我不希望自己把你当成小莫,你们是不同的人。”徐炽阳边说边摇头,像是在告诫自己。
   听见他的话,白箬清突然很希望自己就是他一直恋恋不忘的女人,不管她对他做过什么可恨的事情,她都觉得那名女子很幸福。
  
   依旧上班,依旧遇见精神抖擞的徐炽阳,而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是因为她再普通不过吗?白箬清有些伤感,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感觉已经悄悄变化了。
   “白箬清,周末去一趟酒吧好么,我带你见一个人。”可琴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被一旁走过的徐炽阳听见。他蓦地回头望了望可琴,觉得颇为面熟,模样极像跟兰夜心在一起的女子。正在他疑惑之际,白箬清的声音再次引了他的注意。一定是兰夜心,他看着她的背影确信地笑了笑。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徐炽阳颇为兴奋地去了酒吧。也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其实他早就把兰夜心和小莫区分开了,他所谓的回忆,不过是建立在小莫和兰夜心之间的一张全新面孔。
   酒吧的灯光依旧迷离,闪烁的色彩满是暧昧的味道。徐炽阳没有喝酒,只是静静地坐在兰夜心的位置,这个位置可以从侧面看见阿若俊朗的脸,菱角分明,在暗哑的蓝光映衬下格外清冷。就是这个画面让徐炽阳脑中小莫的形象突然清晰起来。小莫曾经也是那般痴迷于阿若,可是放手的时候也是那样决绝,而兰夜心是不是也会重蹈覆辙?想到这些徐炽阳脑中又开始苦苦挣扎,不知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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