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祠——相帅府
作者: 启辰
时间: 2015-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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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冬日的黄昏,借着余晖铺成的路,行走于新道之上。我听到古风在我耳边扬起,感受到古雨在心的空间里滴落。青草萋萋,古老的藤蔓在墙上攀援。周瑜正佩着帅剑,骑着高头大
冬日的黄昏,借着余晖铺成的路,行走于新道之上。我听到古风在我耳边扬起,感受到古雨在心的空间里滴落。青草萋萋,古老的藤蔓在墙上攀援。周瑜正佩着帅剑,骑着高头大白马腾云驾雾飘然而至,民盟的创始人之一罗隆基,正捧着先哲的书款款入我怀。就是在这样的黄昏,怀着对传扬古今名人的崇敬之情,我来到了车田周氏祠堂——相帅府。
好气派的相帅府,坐北朝南,九百平方米的长方形宗祠,建筑考究。牌楼风格,水磨青砖砌成的外墙,合缝严密,光滑平整。门框、门墩、门槛分别由整块青石构成。整座宗祠气宇非凡,前、中、后三进,每进高差有序,由低至高,寓意高升。
门前两尊威武的石狮,高昂着头颅,正对天吼。没有声音,却似晴空里一声霹雳,上惊天,下撼地。无声的吼,唤醒不仅仅是周氏家族,而是整个中华民族。曾经在洋人的眼里,中华乃是沉睡的雄狮,乃是“病夫”的代名词。当四周喧嚣的声音,惊忧了睡狮的美梦,醒来、立起、怒吼,从此让世界改变了格局。昔日的“病夫”成了世界的脊梁,那些曾经虎视眈眈的眼呆了,心傻了。面对醒来怒吼的雄狮,他们觉得自己如蚁虫,胆怯的心在颤抖。
相传祠堂门口的两座石狮,还有另一番解意。与众不同,东西顾盼的石狮,携儿舞球,威武中又透出几分侠骨柔情。东边脚舞绣球乃雄性,西边胸怀稚儿的是雌性。传说雄狮代表周瑜,雌狮代表小乔,而怀中的幼狮代表周胤,一代名将的故事就这样被一代代传扬。
石狮守护着三道门,正中大门“达宗家庙”,硕大“相帅府”竖刻门庭之上,右门“翰林进士”,左门“理学名臣”。十五字刻嵌在三道门庭之上,虽然字迹有些斑驳,但也能联想到昔日的辉煌,及人物的尊贵与名扬,及至你进入祠堂之内,更能感觉三道门庭之上所刻之字的真含义。
“达宗家庙”是后人为祭奠先达祖宗所建造的祠堂。远在夏朝,就有祭祀祖先的太庙,不过那时更多的是皇室血缘尊贵的象征。后来,那大大小小的祠堂散落在民间,成了平民对血统的追根溯源,对先祖的膜拜顶礼,对家族文化的传承与发扬。祠堂庙宇成了祭祀着那些飘荡在时空里逝去的和未卜的不可捉摸的诡异之处。
然,周氏祠堂——“相帅府”,乃是三国名将周瑜后裔为纪念先祖而兴建,距今乃二百多年。相帅府的建筑结构,俗称“银包金”。“银”乃指外面的青砖墙体;“金”乃厅内木梁框架。因有木梁的柔性联结,即便外墙倒塌,祠堂主体结构也可屹立不倒。其实不倒的不仅仅是房梁,而是家族血脉中延续传承下来的精神,是中华民族不屈不饶的抗争精神。
当我步入祠堂之内,一股威严与神圣便从心底涌起。祠堂中央木柱林立,108根大圆柱根根笔挺,支起了堂上的大梁,构建了一个宽敞的厅堂。我无法悟出为何不多不少,单单用108根大柱的深意。我想这其中定会有含义所在,只是我慧根太浅,无法从柱中读出周氏子孙如此建造的真正用意。前、后两厢大厅被四个天井分列,中间引出一条笔直通道。我似乎能感觉得到,一千八百年前,周瑜大都督正立于大厅之上,文武官员立于通道两旁静听大都督的调遣。
立于大厅之中仰头,定会被引人注目的藻井所吸引。藻井九个,四大五小,中间藻井雕刻壮观华美。图腾分别为“丹凤朝阳”和“双龙戏珠”,精美的附加文饰“琴、棋、书、画”均分雕于四角,足见诗礼传家之遗风。这些藻井使得祠堂内部高昂,通风透光,意在表现周氏崛起于民族之林的意念。是呀,我泱泱华夏正是不断崛起,才成为世界瞩目之民族。祠堂内无论是圆柱,还是梁上的房柱、椽木都光洁如初。
当我还在疑惑,为何称其为相帅府时,厅内左墙上的墨迹在给以我明示。据考证,“相帅府”中的“相”指周必大。周必大,乃宋孝宗淳熙末宰相,系周瑜后裔,今江西吉安市人。“帅”指三国时吴国大将周瑜,“相帅府”寓意指文官武将之府第。
昔日周瑜声名显赫,然那终将是一曲华章,曲终人散时,空留琴弦韵相伴如银冷月。当然,自古英雄不问出处,又何究其归路。只是血缘犹如一棵叶茂枝繁的大树。根生干,干生枝,枝生梢,梢长叶,子子孙孙无穷无尽,而族谱就是一个收藏血脉流向支系的囊袋。据周氏族谱和《三国志》记载,周瑜次子周胤,为人刚正不阿,得罪皇权,被贬僻壤之地庐陵郡。后常骑毛驴,沿赣江支流泸水畔寻访名胜,最后落根车田竹林中。古有“宁可三日食无肉,不可一日居无竹。”大概当初,周胤也是据此因而定居此处。
厅内有一副挂像——周瑜,周公瑾正着戎装,手握佩剑,英姿勃勃。望画中人物,我不禁想起了苏东坡的千古绝唱《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多少英雄豪杰淹没在时光的长河里,缅怀时,依然让人精神振奋。
我的目光在墙壁上的画与文字中游离,厅中墙壁上另一张照片又把我的眼球吸引。身着西装革履,清秀的脸上显现出腼腆,他就是中国近现代著名的政治活动家、爱国民主人士,中国民主同盟创始人之一罗隆基。我先前瞻仰过他的故居,那是一间朴实简洁的木质板房。毛泽东的亲笔信,以及他和民盟老者张澜的合影,近期民盟领导的题词,都留在壁上。字画间,主人渊博的学识,刚直不阿的品性,一生多舛的命运,无不令人感慨万千。然,我又暗里自问:人的故事可以编写成剧本,让后人传扬,但命运中里那些鲜为人知的悲离欢合、离情别绪又有谁与共?
在相帅的氤氲里,咀嚼着那些悠远的历史故事,品读那些族谱文化和学人智者的心声睿语,我又感慨万端,虔诚有加。那份对历史名流、英才俊杰的追念与敬重,尽情地倾注在这冬日的晚阳里。
走出相帅府,我沿着一条清幽的小径,穿过一片竹林,来到泸水河畔。立于岸边,回望那已经被修缮好的青砖碧瓦相帅府,再望望离相帅府不远,崛起的工业园区,心若有所悟。那滚滚泸河之水向东逝去,浪花淘尽英雄,青山依旧,精神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