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笑

摘要：当时，天已黑，街道两边亮起了发黄的路灯，路灯照着道路路边的法国梧桐，法国梧桐投下黑色的树影。街道的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只要城管不出现，推车小贩总是喜欢在十字路口卖夜宵，我时常到路口买小锅米线做夜宵。 那个夏天，我独自走在昆明的一条小街上。
　　 当时，天已黑，街道两边亮起了发黄的路灯，路灯照着道路路边的法国梧桐，法国梧桐投下黑色的树影。街道的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只要城管不出现，推车小贩总是喜欢在十字路口卖夜宵，我时常到路口买小锅米线做夜宵。
　　 像平日一样，我一路想着小说创作，走到十字路口前一百米，两栋平顶小巷拐角处时，突然从黑色树荫下出现两个人影，并挡住了我的去路。黑影的出现把我吓了一条，我以为遇到打劫的。但是两个黑影在五步之外，并没有继续向我靠近，我定了定神，借着昏暗的灯光，才隐约看清两个黑影的身形。
　　 最前面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她身身穿灰色的衣服，背着一只褐色的帆布包。我下意识地想，原来是农民工。在中国的城市，这样的农民工实在太多了，一眼看上去就能认出来。我再看妇女的身后，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躲在后面，她同样背着一个大包，带着警惕地眼神打量着我。我暗想，他们恐怕是一对母女。我不知道这两位陌生的母女为什么要挡住我的路。我想绕过他们继续向前走，中年妇女似乎用了很大勇气，上前几步叫住了我，“小兄弟，等一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由于距离近了，这才看清楚她的面孔，她脸色发白，嘴唇因为干涸，微微开裂，鬓角的头发也有一些脏乱，仿佛是一位跋山涉水刚刚停下脚步的旅者。这时候，躲在她身后的女孩从她身后走出来，用细小的声音弱弱地说：“大哥，我和我妈走了一天的路，什么也没有吃，身上的钱也没了，你能不能给我们点钱。”
　　 听到女孩的话，看他们饥饿的眼睛，我不禁无奈地一笑。他们并不知道，我现在身上全部家当只有15元钱，我还头疼明天之后，该怎么生活，如果我不拮据，我到很愿意帮助他们。但我这无奈的一笑，被这位母亲捕捉到了，她似乎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可能主要是她女儿的原因，她用极其严肃的口吻说，“不要笑！”
　　 听这位母亲的口气，我知道她误会我了。我立刻收住苦笑，从后裤子袋里掏出皱巴巴地15元，摆在这位母亲面前，“我和你们一样，身上一共只有这点了。”我暗想，他们一分都没有，我至少还有15元，帮帮他们吧，所以我把其中的10元给了她。因为小摊的米线五块元一碗，十块钱足够买两碗了，至少也能解一点燃眉之急。
　　 这位母亲接过钱，感激地看了我着我，“谢谢，祝你一切都好。”她说完，拉着女孩的手，像幽灵一般，匆匆转进了小巷中，消失在夜色里。我看着他们消失的黑影，暗想也希望你们一切都好，我也会一切都好。但我回头看手里仅剩下的五元钱，只能再自嘲冷笑一声，然后摇着头，到小摊买了一碗米线，花完身上所有钱。幸运地是，我果然一切安好，因为第二天编辑给打了三千的稿费，我又变成了一个暂时有钱的人。
　　 这事情离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这对陌生的母女音容笑貌渐渐模糊，但是我每次想到目前社会越来越大的贫富差距时，脑际总会想起那位母亲“不要笑”的提醒，这恐怕是对富裕者的提醒，也是贫穷者应该有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