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观花看日本

摘要：历史昭示我们，要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必须汲取人类文明的一切优秀成果。即使对方不友好待我，也要学其优长。学而强盛，方能赢得尊重和平等对待，始终立于不败之地，并在此基础上，扬己之长，避人之短，创建一种新型的制度文明。基于这一认识，写了下面这篇游记。 早就想去日本看看，但近年来中日关系紧张，迟迟下不了决心。不久前朋友从日本回来，说两国关系未影响对中国游客的接待工作，民间对中国人一如既往，十分热情。于是与妻参加旅游团于5月上旬赴日一游。果然如朋友所说，民间对中国游客仍然热情不减。据说，中日钓鱼岛危机爆发之初，中国赴日游客骤减。此后逐渐升温，目前又趋热络。我们看到，在机场、旅游景点、免税商店，中国游客包括台湾和香港同胞，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对日本这个国家，我与国人一样，感情复杂。恨，道理无需赘述。可又想为心中的一个结寻求一个答案：一个小小岛国何以能够称雄一时，欺我中华？国内有种说法，日本脱亚入欧，明治维新取得成功，由落后变为先进；中国戊戌变法失败，落后受欺。我知道，短短一周的走马观花不可能找到完整的答案。但所见所闻对思考此一问题总会有所帮助。我们十分幸运，遇到了一个业务水平很高的导游。他是中国人，父母兄弟都在日本落户，他本人已在日生活十八年，并与日人结婚生子，对日本社会了解较深，一路上讲个不停，有问必答，且较理性。所以，我的这次赴日旅游受益匪浅。下面的这首小诗浓缩了我的主要感受：
　　 山青水秀不足奇，细节精明无与比。
　　 诚信严谨民风正，依法治国名副实。
　　 资源贫乏百姓富，科技立国创奇迹。
　　 国小强盛志向远，傲视群雄争第一。
　　 日本是个典型的岛国，面积37万多平方公里，相当于我国的云南省，人口1亿3千万，境内76%是山地，平原仅占国土面积的24%，资源贫乏。但在西方发达国家中却位居第一梯队。
　　
　　 一
　　 踏上日本国土，首先感受到的是干净。机场、车站一尘不染。公厕无异味。街面无烟头、痰迹或垃圾。城市中看不到裸露的地面。各种车辆，即使是垃圾车，均擦洗的干净明亮。从旅馆十五层的窗口向下望去，屋顶无杂物，淡蓝的顶色犹如新房。在东京、大阪、京都、札幌，从南到北，从城市到乡村，其清洁程度别无二致。城外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城内处处花草点綴。清新的空气，透亮的湖水，湛蓝的天空，自来水可以直饮。在东京“浅草寺”，适逢下雨。雨刚停，就有园工把露天的石凳擦得干干净净。我们曾在日本北方一个小镇住宿一晚。早晨附近漫步时我们看到，一条清澈的溪水穿过市区，两岸绿树成荫，繁花茂盛，沿岸平整的人行步道伸向远方，间或有长条坐凳供游人小憩，空气湿润泌人心脾。在一个院落的门簾上我们看到了一块硕大的牌匾，写着《家庭盆栽花交换会》，“每月第二日上午9时开市”。群众自发组织起来交换家庭养花，可见花在人们生活中的地位。此一小镇的环境之美是日本的一个缩影。就整个日本全境而言，我有诗云：“青山绿水花为伴，天生一处伊甸园。繁华幽静两相宜，长寿之邦誉人间”
　　 洁净的环境是靠扎扎实实的努力换来的。其中有两项措施最为关键。一是严格禁止砍伐树木。树木老朽被风刮倒要锯成短块，留在原地沤成肥料。日本是个多地震国家，房屋多为木质结构。木材从何而来？全部进口。原来大量从中国等东南亚国家进口，现在则主要从巴西等南美国家进口。做法也有新的招数，先买下地权，而后伐木。大家熟知的一次性筷子，也是如法炮制。另一项关键性措施是垃圾的收集和处理。工业垃圾例如电器，法律规定由生产厂家负责收回。生活垃圾则实行严格的分类收集和百分之百的无害化处理。日本实行家庭垃圾分类已三十多年。垃圾分类已成为人们的自觉行为。当然一旦违规被人检举，必受重罚。垃圾分类的习惯养成是从娃娃抓起的。除家庭教育外，从小学四年级开始，课程中就有环保和垃圾分类的内容。公共场所都有分类垃圾桶。日本的垃圾处理设备十分先进，垃圾再生利用是“世界第一”，因而被誉为世界上”环保最优”的国家。
　　
　　 二
　　 日本人的遵纪守法和严谨的敬业精神令我们赞叹不已，甚至有的地方令我们惊讶。在我国，现代城市生活，汽车与行人常发生矛盾，令人烦恼。据我们观察，在日本，这对矛盾并不尖锐。红灯止绿灯行，汽车和行人都能严格遵守。听不到汽车鸣笛。由于重罚，交通事故降至最低。例如酒后驾车入刑半年，5年内不准开车，还要罚50万日元(约合3万元人民币)。自觉排队又是一景。
　　 有一次我们就餐的餐馆顾客爆满。等待就餐者不是像我们在国内看到的那样站在正在就餐者的桌旁，而是静悄悄地在门洞处排队，等候餐馆员工的召唤。还有次我们看到，等待就餐者隔着马路排起了长队。据导游介绍，排队时绝对不准加塞，也不准代别人留空加塞。由于秩序井然，没有城管，街上几乎看不到警察，也几少有监控器。至于严谨的作风和高度的敬业精神更让我们印象深刻。
　　 日本不实行小费制度，但丝毫不影响服务质量。我们是一个豪华旅游团，所住旅馆档次较高。旅馆驻有很多团队。早晨上路时许多大客车集中到达。我们看到，旅馆的行车调度早已根据各团队头天晚上预报的出发时间排好顺序，从附近车场或街上逐车调动到位，即使旅馆门前场地不大也不会堵车，总能做到井然有序。如前面所说，无论走到哪里，公共厕所干净如洗均无异味。可以说厕所卫生最能体现员工的敬业精神。我们在多个地方看到，无论男女厕所，清洁工都是女性。她们并不避讳男厕正有人使用，总是不停地擦拭地面，甚至跪在地上用洗涤剂擦拭男用小便池的上下凹槽并把底部的漏斗拿在手上反复擦拭。每逢看到此情此景，团内的游客既感到惊讶又深表敬佩。
　　 我们在把中国人与日本人作此较时有种较普遍的看法，认为中国人有大局观，擅长宏观思维；日本人爱琢磨小事，抠唆细节。通过在日本的观察，觉得上述看法基本符合实际。但对日本人抠唆细节的特点有了新的认识。其实抠唆细节就是追求完美，是日本科技水平走在世界前列的奥秘之一，体现了日本人的精明善思。细节之处见高低已成为日本人的思维方式和国民性。大到大型工业产品小到生活用具，处处都能看到细节精明铸就的成果。
　　 日本的高铁、舰船、汽车，乃至航天技术都是一流的。小小的马桶最能说明问题。我们发现，从旅馆到较大公园厕所的坐式便池上，都安装有不同档次的电动多功能净身器。入厕者坐上去立马就听到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为的是遮蔽其他的不雅声响，马桶圈可以加温，有冷水热水，水柱可以调节急缓，适应女性的需要，既可洗前也可洗后，洗净后还可烘干，无需手纸（所有厕所也都备有手纸）。为方便游客带行李入厕，大阪机场厕所内备有大小不同的自锁式储物柜，即使最大的行李箱也可装下。适应地震或火灾的救生需要，高层楼房从上到下，逃生楼道专门安装了易碎玻璃，并贴上红色倒三角标志以便逃生者和消防队识别。
　　 在京都，我们参观了一家面向百姓日常需求的五金商店，螺丝品种和型号之全让人难以想象。所有螺丝产品均采取透明塑料纸小包装，包装袋上印有名称、尺寸、原价和加税后的价格。所有产品不是成堆摊放，而是按尺寸大小整齐的挂在货架上，一目了然方便选购。日本人重视细节并非忽略宏观。为保护环境，本国的森林不损一草一木，所需木材全部进口。许多并非眼前急需的物资例如煤炭和稀有金属等战略矿产也大量进口，储备起来以应危机时的需要。侵华战争之前日本对中国情报搜集之全面和深入我们都还记忆忧新。日本人深深懂得，作为岛国，资源贫乏是其致命弱点，因而具有强烈的忧患意识。无论宏观或细节，日本人都具有过人的精明。
　　
　　 三
　　 日本是个民主法治国家，社会上“杂音”很多，各种诉求的游行示威几乎天天都有，有的规模还很大，例如反核运动。他们称之为“能量释放”。政府更迭也很频繁。但社会总体稳定，秩序良好。这有赖于较合理的社会阶层构成和比较成功的社会分配制度。在这方面，日本既具有其他西方发达国家的共性，又具有日本的特殊性。在共性方面，最主要的是中产阶层成为社会的主体。这个阶层的特点是求稳，主张渐变，一般不会掀起大的社会动荡。在分配方面，劳资集体协商制度的普遍推广能够保障劳动者获得相对合理的报酬。日本实行全民社会保障制度，工伤、失业、医疗、公共福利等保险措施十分完善。
　　 另外还普遍实行最低生活保障制度，例如流浪汉每月可获得12万日元的补助（约合7200元人民币）。所以街上看不到乞丐，也无偷无抢无防盗窗。在税收制度方面，收入越多赋税越重。例如有名的棒球运动员年收入是10亿日元，扣除各种税后实际到手也就3亿日元。总的来说，只要勤奋工作，人人都能过上有尊严的生活，虽也羡慕富人，但不会仇富。作为法治社会，诚信成为每个人的立身之本，一旦失信，寸步难行。商品无假货，因为举报者获重奖，制假者会倾家荡产。总之，日本社会虽然有时看似很乱，但总体稳定。
　　 旅游期间，日本人对娃娃的培养教育引起了我的特别重视和思考。五月上旬北海道的气温比东京低一半，约十一度上下。出生刚几个月的婴儿光着下身被父母推着长时间在室外旅行，两个小脚冷的发抖。导游说，这是为了锻炼孩子适应环境的能力。实际上三四岁的幼童就被要求大便后自己擦屁股。冬天不论多冷，女学生必须穿裙服。老师对学生管教极严，有时会实行体罚。旅行期间，在机场、旅游景点，我们遇到一批又一批的中学生在老师带领下集体参观。很少看到肥胖儿和戴眼镜的学生。为防辐射，中学生不准玩手机。
　　 在札幌机场候机期间，几十名学生长时间整齐地坐在地上，规规矩矩，无人喧哗。为培养学生的平等意识，常年一律穿着校服，上下学不准家长开车接送。学校特别重视培养学生的团队精神，体育竞赛不比个人冠军。在严格施训的同时，国家对婴幼儿和中小学生会给予丰厚的物质关照。准妈妈从怀孕起就领取补助，用以购买羊胆素等营养品。每生一个孩子补助42万日元(约合2,5万多人民币)。小学1～6年级，国家每天发一瓶牛奶和一粒鱼肝油。高中之前享受免费教育和免费医疗。
　　 通过上述措施培养出来的孩子既有健壮的体魄又有敢于担当的自立精神。加上大学等成人教育和社会的熏陶，一种顽强的民族精神就这样在润物细无声中形成了。这里必须指出，这种民族精神曾被日本军国主义利用来侵略他国并至今还在顽固地篡改侵略历史。他们对在中国犯下的罪行不但不真诚忏悔，反而狂妄地认为二战中不是败于中国而是败于美国。更让我们难于理解的是，在战争结束若干年后的1964年，日本人竟然给指挥东京大轰炸的美国将军柯蒂斯·李梅颁发勋章。可见崇拜强者，蔑视弱者，敢于冒险挑战强者的不服输精神已溶入日本人的血脉之中。有鉴于此，我们对日本右翼的动向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性。
　　
　　 四
　　 旅行中还有一个现象引起我们团友的广泛注意，就是处处看到老年员工，有的明显已是爷爷奶奶之辈的老人了。在机场、旅馆、商店、公园、旅游景点等地，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导游还讲了一个他亲身经历的故事。一个中国旅游团看到大巴司机年纪太大，怕出危险拒绝上车，并把已装上车的行李又拿了下来。双方争执不下，司机很气，出示驾照说，他拿的是金色驾照，只有一生开车无事故者才能获此殊荣。他虽78岁，但身体硬朗，故政府准予继续执业。中国游客只好让步。一路下来，司机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中国游客竖起了拇指，双方友好分手。
　　 在日本乘坐公共交通，无论是公交汽车、地铁或是火车，都不给老人让座。我的一对执友老年夫妇曾有过亲身体验。这让我们中国人很难理解。导游解释说，这是日本民族特性的一种表现。加之日本老人普遍身体壮实，自尊心强，也不愿接受别人让座。是的，日本已是个老龄社会，劳动力不足，除引进外国劳动力（在日华侨70万）外，国家出台政策鼓励身体条件好的老人重新就业。例如规定拥有几十年驾龄者可以开出租车等。据观察，确是如此。开出租和大巴的基本上都是老人。
　　 导游说，日本规定60岁退休。许多老人重新就业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继续与社会保持接触，既有利于健康又贡献社会，是享受“第二人生”。实际上，较丰厚的社会福利足以保障老年无忧。日本人的理念是防病重于治病，保健知识的普及广泛而深入。日本非常重视营养保健品的科学研究和推广。在饮食方面，他们说，中国人吃味道，日本人吃健康。日本人不吃河鱼，只吃海产，每餐品种很多但每样的量却很少，重视营养搭配。因而日本是人均寿命最长的国家，平均男性80.21岁，女性86.61岁。老年人重新就业是国家和个人的共同需要。
　　 日本人非常重视礼仪。我相信，不仅是我们这个旅游团，任何国家的游客到了日本感受最为突出的就是日本人讲究礼貌。何为“礼”?最新版的《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社会生活中由于风俗习惯而形成的为大家共同遵守的礼仪”，体现为“表示尊敬的言语或动作”。本文不谈及“礼仪”广意上的多层内涵，仅就我们所看到的“礼仪”的外在表现即让我们吃惊和佩服。进了机场，工作人员鞠躬伸臂为旅客指示行走方向，那种谦恭神态立马让人感到舒心而产生好感。更让我们惊奇的是旅馆的电梯员 以深度鞠躬送乘客电梯启动。旅馆的车辆调度员每次都以鞠躬礼送走离馆的大巴。无论旅馆或商店，工作人员总是双手接物或递物。据说，日本人的鞠躬礼仪有很多讲究。我们作为匆匆过客只能就所见所闻抒发一点观感。本文中所说的自觉排队，公共场所不大声喧哗，汽车不轻易鸣笛等其实都与礼仪有关。礼仪体现了对人的尊重、人际关系的和谐、民族素质的水平和国家的文明程度。纵观世界各国，一般说来，社会文明程度与经济发展水平是成正比的。经济发展水平越高，社会文明程度也越高。日本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例证。
　　
　　 后记：游记写到这里该搁笔了，走马观花只能浮光掠影，不可能驻足细赏。讲的都是阳光。显然，一个国家（任何国家）不可能没有阴霾，只是我们未及看到。文中就所闻所见罗列了日本光艳的一面，为的是学其之长，因为只有学人之长方能超越。日本毕竟是个先进国家，而其先进性不仅仅在科技方面，也还包括社会运行的诸多方面。最后我要说，日本对民族精神的塑造靠的无非是软硬两手。软的一手是教育，硬的一手是法纪。两手都要硬，都要从娃娃抓起。物质的富裕是两手都有功效的必要条件。日本是我们身旁的一面镜子，不妨经常拿来照照，凭中国人的聪明才智，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走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