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班主任
作者: 若水一生
时间: 2016-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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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大学专科学业之前,我的学历是9年,小学占了2/3。 小学我有四个班主任,全是女性。因为搬迁的缘故,四年级的班主任多了一个。 按照小学的惯例,一二
摘要:小学 第一个班主任 年轻的她,用温馨去关爱,去保护,去激励她的学生。
完成大学专科学业之前,我的学历是9年,小学占了2/3。
小学我有四个班主任,全是女性。因为搬迁的缘故,四年级的班主任多了一个。
按照小学的惯例,一二是初年级,三四是中年级,五六,不用多说,自然是高年级。同样,每一个年级段,都会给一个班配一名班主任,两年后,交人,又一个轮次。
发蒙,是在东塘。第一个班主任,走进了我们的学习生涯。肖淑嫦,刚从师范毕业的女老师,和我们一样,都是第一次。那时候,在我们的眼里,大人都是高子,直到我们成年,才知道肖老师小巧。
岁月流逝,许多事都忘了,只记得她的二三事。
肖老师很爱我们,甚至有点溺爱。她说话很轻,很温柔,从来也不大声斥责她的学生。在她的语文课,全班都很听话,谁也不愿让她难过。
二年级,肖老师病了,住进市三医院。代课的老师,授课的风格与她不同,态度也凶巴巴的,我们难受,不乐意,不安分,教室里,乱哄哄的。接连两天,只要是语文课,教室就不得安静。
第三天,又到了上语文课,我们几个最爱捣蛋的男孩子,正在设想搞坏的主意,教室的门打开,肖老师颤巍巍的走进教室,全班都傻眼。已是深秋,老师的额头,沁出密密的冷汗,肖老师的病还没好,她的嗓子是哑的:“同学们,现在上课。”话正说着,肖老师一晃差点摔倒。全班大哗,女孩子在尖叫,男孩子也在尖叫:“肖老师!”
“老师没有想到,我的学生会这样不听话......”肖老师斜靠在讲台边,泪水一串串从眼里流出。
捣蛋的男孩子,低头流泪,女孩子嘶声大嚎,哭声中,夹杂着她们的埋怨:“都怪你们。”可以想见,挨骂的包括我。
“肖老师,您去医院吧,我们听话。”这是全班同学的声音。
门再一次打开,代课的老师尴尬的走进教室:“谢谢你,肖老师。”她的眼睛也红了。
放学后,我们五个“坏孩子”,凑了两块钱,结伴去医院,屁股后跟着三个女生,她们不出钱,也要去慰问老师。三里多路,从东塘到仰天湖,当我们走进医院时都有点累。
病房,肖老师半醒半眠,我们蹑手蹑脚把买的香蕉苹果放下,肖老师惊觉了,“是你们.....”
“肖老师,对不起。”坏孩子也有面红耳赤的时候。
肖老师又哭了,应该是欣慰的哭。
儿童节,肖老师给我安排独唱表演。正是“狗窦大开”的我,说什么都不愿意,小归小,尽管长得不咋地,形象还是重要。
“**,你不是想戴红领巾吗?老师答应你,表演时,老师借一条给你戴。”
中午的音乐室,热得很,脚踏风琴在肖老师的手指弹动下飘出动人的旋律,她的嘴里还在不停的指导:“注意切分,跟着琴声的节奏,对,强弱,强弱弱弱。”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直到现在,只要忆及或听到这首歌,我都仿佛回到儿时的那一幕,肖老师把自己饭盒里的荷包蛋,夹到我的碗里。她满脸挂着汗珠,却在仔细的擦拭我的汗水。
1956年对我,对我们家,都是一个坎。突如其来,父亲被定性为“阶级敌对分子”。那年,父亲36岁,母亲35岁。一时间,领导、民主党派的人纷纷上门,劝导母亲站稳立场,划清界限,和父亲离婚。对着接踵而来的规劝母亲只有一句回答:我相信他。
年幼的我们姐弟,满是惶恐,真希望有一个平静的港湾,让我们躲一躲。但是,在那个年代,一些“追求进步”的人,最喜欢的是加压,是“痛打落水狗”。真假曲直对他们而言无需理会,谁倒霉,就拼命踩谁。
那天是晨读,大队辅导员走进教室,至今我都想不明白,一个女人的脸上怎么会同时出现那么多的情绪元素,有亢奋,有鄙夷,有欺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同学们安静一下,我宣布,我们班又多了一个反革命子弟,大家一定要和他划清界限,不要留情。
天塌了,地陷了,当班上的同学顺着辅导员的手指齐齐看向我时,我觉得世界已离我而去,刹那间,一切变成灰色。
李辅导员,你在干什么?很轻柔的声音,很坚定的声音,肖老师来了。我是班主任,我们班的孩子由我负责。
肖老师把我叫到讲坛前,孩子,老师要告诉你,毛主席,周总理,他们都是地主、资本家的子弟,但是,现在他们都是国家领导人。
肖老师拭去我夺眶而出的泪水:别哭,你可是不爱哭的孩子。
事后,肖老师和李辅导员在校长室大吵一顿,肖老师的理由:对一个孩子,你用的着那样残酷吗?
我升到了三年级,班主任换了,而我却固执的认为,我的班主任,永远是肖老师。
人长大了,都会离开幼年的居住地,我也不例外,踏入了波诡云谲的江湖。从此,很少见到我的第一个班主任。
一年前,我在校区的林荫道上,见到了她。老师已经80出头,背有些驼,腿有些弯,当我站到她面前深鞠一躬时,老师有点受惊,旋即,她已经浑浊的眼里亮出异彩:“你是**。”都过去快60年,我又一次看到我的第一个班主任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