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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是生命,长存的是精神

作者: 余显斌 时间: 2015-01-12 阅读: 302次 点赞: 95个 评分: 5.0分

1  黄花岗起义,距今年已经整整过去一百年了。林觉民和他的战友们,到今天,也已经睡在那抔黄土里,已经整整一百年了。  一百年,到现在,他们的孙子都已经白

摘要:黄花岗起义,距今年已经整整过去一百年了。林觉民和他的战友们,到今天,也已经睡在那抔黄土里,已经整整一百年了。 1
   黄花岗起义,距今年已经整整过去一百年了。林觉民和他的战友们,到今天,也已经睡在那抔黄土里,已经整整一百年了。
   一百年,到现在,他们的孙子都已经白发苍苍了。《百年中国》里,有一段视频,在福州一个普通民居里,一位老婆婆面对着镜头,用闽南腔在歌吟着一段文字。老人声调颤抖,再加上闽南音,很难让人听懂,幸亏屏幕下方出现的文字,才让人们知道,老人是在背诵林觉民的《与妻书》。
   老人名林暖苏,是林觉民烈士的养女,现在已经九十三岁了。
   而老人的养父,林觉民烈士,却永远的,把自己的生命定格在二十四岁,定格在一个青葱茂盛的岁月里。历史书中,有林觉民烈士的照片,剑眉青黑,目光深远,一脸的书卷气,是一个典型的书生样。
   二十四岁,一个多好的年龄啊,器宇轩昂、风采俊朗、英气逼人,什么样的形容词放在这个年龄段上,放在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身上,都不为过,都让人感觉到,是如此贴切,恰当。
   可是,他们如花的生命,就在百年前戛然而止。
   那年,方声洞二十五岁,喻培伦和方声洞同岁,林文二十六岁,饶国梁二十三岁。据史料记载,黄花岗起义烈士中年龄最大的五十二岁;最小的十八岁,还是一个高中生年龄:他们平均年龄,不足二十九岁。
   有人把百年活成刹那,有人把百年活成永恒。他们,就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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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花岗起义,发生在1911年4月27日。十年后,孙中山先生在督师桂林时,谈起英烈们,仍神伤不已,在《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事略》中道:“吾党菁华付之一炬,其损失可谓大矣。”
   其实,这些人不只是革命党菁华,今天看来,他们更是国家的菁华。
   他们,不是战士,不是职业革命家,大多是文人,几乎每一个人都学有专长,是他们所从事的那个方面的佼佼者。
   林觉民是《建言日报》主笔,文辞清丽,感情真挚,而且一人会多国语言,其中包括日语、英语、德语。他最擅长英语,口才便利,是个天然的演说家。被俘后,在公堂上,他以英语慷慨陈词,综论国家大势,口才便给,雄辩滔滔,连他的对手两广总督张鸣歧也长叹:“惜哉,林觉民!面貌如玉,肝肠如铁,心地光明如雪。”
   死后被国民政府追封为“大将军”的喻培伦,擅长机械,爱好科研发明,研制出那个时代的无毒火柴,是当时最先进的。他制造的炸弹,杀伤力很大,被称为“喻氏法”,他个人也被称为“炸弹大王”。本来,广州起义,黄兴让他不要参加,将自己的专长,用在将来的国家建设上,他坚决不答应道:“倘须人人留为后用,谁与谋今日之事?”毅然决然,参入起义。
   两人之外,陈与燊乃报纸主笔;林文曾任《民报》经理;李文甫是《中国日报》经理;罗仲霍,一身任南洋两个学校校长,并兼任报纸主笔。其余的人,哪一个提起来,不是当时的一代才俊?
   可是,那一天,出于同一目的,他们走在了一起,走在初夏的四月,走向广州街头,慷慨赴死。
   梁衡先生在谈到瞿秋白时,有过这样的话,“如果他一开始就不闹革命,只要随便拔下身上的一根汗毛,悉心培植,他也会成为著名的作家、翻译家、金石家、书法家或者名医。”
   这话,是可以用在黄花岗起义烈士身上的。
   但是,这些人没有这样做,他们没有孜孜于个人名利,没有专心于家庭富贵,而是一介布衣,走出书房,以一个个文弱之身登高振臂,为一个民族的复兴,为一个国家的兴盛而奔走、奋斗,不惜浴血奋战,不惜血染碧草,这才是大勇敢,大无畏。
   即此一点,黄花岗起义烈士也当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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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从他们的文字里读来,他们走时,是怀着怎样的一种依恋不舍的亲情啊。他们,或为人子,或为人父,或为人夫。当那个下午,他们即将走向血肉横飞的战场,走向那条可能永远也回不来的路上时,他们一定遥望过故乡;他们的脑子里,一定闪现过亲人的画面:父母含泪,娇妻倚门,孤儿形单影只。
   可是,一种使命,在召唤他们,促使他们义无反顾,掉头而去。
   在他们心中,还有一个大家,这就是国;还有更多的亲人,这就是百姓。他们觉得,他们有责任,为这个国家,为这个国家的百姓,赴汤蹈火,流血殒身。
   他们的这种想法,都流淌在绝笔书中。今天,当我们面对着一封封绝笔书,我们仍能感觉到烈士们当时那颗火热的心;仍能感到他们在亲情与国家的选择中,是如何的义无反顾,而又是如何的痛苦万分,依依不舍。
   在离开家的前几天,方声洞对着妻子频频长叹:“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此时,他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林觉民那几天,也是日日买醉,沉默不言。他们知道,他们这样做,无愧于国,可有愧于妻子啊。
   在《禀父绝笔》中,方声洞告诉父亲:“祖国之存亡在此一举,事败则中国不免于亡,四万万人皆死,不特儿一人;如事成则四万万人皆生,儿虽死亦乐也。但望大人以国事归心,勿伤儿之死,则幸甚。”数日后,他战死广州双门底。此时,他的儿子还不到半岁。
   宋教仁从上海赴广州前,有人劝阻他,他回答说:“无恐。事成,为四万万同胞造幸福;不成,则送我一颗头颅已矣!”当然,他没有赶上那场壮烈之战。但是,这种为国为民勇于赴死的精神,仍可昭日月。
   林觉民的《与妻书》,是写在一条白布上。几十年后,这篇以泪和血写成的信,摆在了陈列馆,供人瞻仰;同时,也成了海峡两岸教科书中的内容,它曾经感动过一代代年轻人。在《与妻书》中,林觉民说:“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吾自遇汝以来,常念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然遍地腥云,满街狼犬,称心快意,几家能够?司马春衫,吾不能学太上之忘情也。”也不知那是个早晨,还是黄昏,陈意映终于收到那封信,那封以男儿情和英雄血写就的爱的宣言,而此时,林觉民也已经饮弹刑场了。
   他们,正因为对生如此眷恋,对亲人如此依依不舍,对爱情如此坚贞纯洁,才使得他们勇于赴死。
   舍弃个人的幸福,个人的爱情,个人的家庭,来拯救大众的幸福,全天下人的爱情,和国家的兴盛,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为家舍身,为小孝。
   为国舍身,为大忠大孝,生为英雄,死做鬼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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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起义,他们都知道,是不会成功的。因为,以区区百人,来占领广州,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们毫不犹豫,冲向了1911年4月的那个木棉花盛开的傍晚,冲向了酷热的广州街头,冲向了枪林弹雨,冲向了那条不归之路。
   他们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用自己的血,来唤醒沉睡的人们;用自己最后的呐喊,来震惊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用他们的头颅为鼓槌,来敲响专制社会的丧钟。
   谭嗣同当年,在戊戌变法失败后,拒绝逃跑,说了一句话:“不有死者,无以召后起。”
   黄花岗起义烈士,也抱着这样的必死之心,走上战场。用黄花岗烈士之一的林文的话来说:“余辈求杀敌耳,革命党之血,可以灌溉于无穷,事之成败无足深计。”
   在从香港赴广州参加起义途中,林觉民开导身边同志:“此举若败,死者必多,定能感动同胞,……使吾同胞一旦尽奋而起,克复神州,重兴祖国,则吾辈虽死犹生。”
   这次起义,虽然失败,可是党人慷慨悲壮之气,充塞宇宙,满布华夏,稍有一粒火星,就会发出冲天巨响,将大清王朝,炸得灰飞烟灭。
   果然,不久,武昌一声枪响,一个腐朽的王朝,终于栽下马背;一个新的时代,出现在华夏大地。
   在论及这次起义的作用时,孙中山在他的文章中赞道:“怨愤所积,如怒涛排壑,不可遏抑,不半载而武昌之大革命以成,则斯役之价值,直可惊天地、泣鬼神,与武昌革命之役并寿。”说尽黄花岗起义的作用,和烈士们赴死的感召力。
   是的,相比较而言,如果武昌起义是小说的高潮,那么,黄花岗起义就是小说的开端;如果武昌起义是一天中的上午,那么,黄花岗起义就是一天中的早晨;如果说武昌起义是树上的果实,那么,黄花岗起义就是树上的花儿。
   武昌起义,是黄花岗起义的延续。
   武昌起义,是黄花岗起义烈士鲜血的铺垫,黄花岗起义烈士鲜血的激励。
   就这一方面而言,黄花岗起义烈士,更应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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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百年前那个四月的下午,广州城中,木棉花盛开如火。在云霞灿烂的木棉花中,勇士们冲向敌人,冲向四月的广州城。
   在随后的几天里,烈士们的尸体,被陈列在街头,凄风苦雨的广州深夜,一定还有些冷,可是,他们静静地躺着,已经不言不语毫无感觉了。
   烈士们死难照片,我曾看到两帧,一帧是被俘烈士,群立于刑场的照片。他们个个戴着脚镣手铐,昂然而立,目视前方,脸上棱角分明,个个犹如雕塑一般。还有一帧乃死难烈士被陈尸街头的照片,烈士们的尸首,被齐匝匝的放做一排,让人见之鼻酸。
   最终,黄花岗上一掊土,收留了这些忠骸。黄花岗,也成了世人心中的一座丰碑。
   林觉民和他的战友们走了,一百年了,可是离开的是生命,长存的是精神,那种为了国家,甘愿抛弃一切,甚至抛弃生命的精神。
   百年了,全国各地都在准备祭奠烈士,海峡两岸也在积极筹备。其实,祭奠的最好方法,是精神的继承。如果有一天,大家真能像烈士一样,以国事为重,抛弃党派之争,抛弃个人成见,做到“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林觉民和他的战友们地下有知,也当含笑九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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