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艰难

一
　　
　　 这归路
　　 总漫起在荒穹
　　 人说你有从龙之命
　　 尤其在白云飘过以后
　　 而你，从来梦不到故乡的山水
　　 那些木叶下的怀柔、箫笛中唱
　　 事实上烽烟
　　 一处一处地渐少了
　　 看到看不到的
　　 恒是白雪的艰难
　　
　　 这声音
　　 不是一个"喊"字可以形容
　　 黑土地喊在火光里
　　 芦苇荡也在火光里
　　 那块红色飘舞的纱巾
　　 传自母亲往上，多少个朝代
　　 最后变成了红缨在手
　　 自一天起，你取出在火光里端详
　　 古老的诤言就回返在耳际
　　 使你明白
　　 此一世，不可再为王
　　
　　 这别离
　　 通常停在你经过的寺边
　　 它，或被唤作兰若
　　 你放下沉重的铁枪
　　 放下荆棘和牛羊，使之在很远的道旁
　　 还有一簇野草，不知究竟该叫何名字
　　 每一年、每一岁，雪花厚重
　　 以六出的形态精心泻落
　　 其款款的样子
　　 像岛屿，更像浮云
　　
　　 二
　　
　　 夜色每加深一分
　　 你就越想起他
　　 你想他或许踏着淅沥的雨水
　　 正从谁的窗下走过
　　 他的眼帘开阖
　　 是若有若无白茫茫的一片
　　
　　 风雪降临以前
　　 你来不及收起斑驳的叶子
　　 你也来不及收起
　　 一颗长长久久的心
　　
　　 这个春天
　　 数以百万计的人在相约
　　 你盟约里的字
　　 却是空的
　　
　　 你东张西望 ，东走西顾
　　 你要取回迟迟又失据的心
　　 你的视线越过很深很深的夜
　　 你身体里开满了
　　 火树和银花
　　 你就想要晒一晒 ，那永远的灵
　　
　　 这是快乐的节日
　　 别人笑着 唱着
　　 你耳渲目染 ，你悄悄地看
　　 离散在一个很远的城市里
　　 悄悄上演
　　
　　 厚厚的雪花
　　 铺天盖地压下来
　　 你知道 ,你想去的那个地方
　　 也会是
　　 一片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