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种爱情
作者: 一朵怜幽
时间: 2011-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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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拥有第四种爱情的两个人,不是恋人、不是爱人、更不是情人。——题记 一 排队办理登机手续,托运行李,换登机牌,安检……当她坐在MU5818
摘要:排队办理登机手续,托运行李,换登机牌,安检……当她坐在MU5818的航班的位置上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拥有第四种爱情的两个人,不是恋人、不是爱人、更不是情人。——题记
一
排队办理登机手续,托运行李,换登机牌,安检……当她坐在MU5818的航班的位置上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昨天,她对先生说,想去香格里拉。
先生说,等我有空了我陪你一起去。
她说,不了,我想一个人去,你总是很忙。
他说,要随团吗?
她摇头。
他没再阻拦,他总是给她足够的空间,他也知道她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
昨天,她也打电话给那个人,说,我明天要去出差开会,手机可能会关机,不用担心。
那个人说,好,注意安全,开机了再联系。
这是从上海飞往香格里拉的航班,她将要飞越山水,到达那一个魂牵梦绕的地方。她不是去旅游的,是去看一个人的,是的,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江南的街头,到处绿影葱茏,姹紫嫣红,这是她喜欢的风景,空气中弥漫着原始的绿色气息。
在那个黄昏,她闲步在开满栀子花的小径内行走,它被栀子的香气以及醉人的暮色感染,心变得极其柔润。
她发信息给他:栀子开了,香了整个夏天。
过了许久,他才回:我看得到你,笑靥如栀子,站在江南的天空下,醉了一夏。
她淡淡地笑。没再回复,却在那瞬做好了一个决定。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在江南的浅夏,亦在香格里拉的浅夏,她想去赴这一场等候了三生的遇见。
先生不知道,那个人自己也不知道。
飞机上不能开机,所以她只好用谎言来遮掩。她想象着自己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表情,是否喜悦大过惊异……
二
她是个安静的女子。
飞机渐渐升起,她开始闭目,沿着时光小径回望,有关他们的一切。
那是去年的除夕之夜与新年即将交替的时分,她给远在昆明的一位同学发去祝福短信,只简简单单一句:新年快乐。
那边很快回复:新年快乐!谢谢。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她问:我也不知道了吗?在干吗,看晚会吗?
那边回:在举办篝火晚会。
她有些诧异,遂及仔细查看电话号码,才发现,这不是她的同学,他们的号码只相差一位数而已。
她连忙发去短信致歉:不好意思,打搅了,发错号码了。
那边回复得更快:我知道,但是我依旧感谢,至少,还有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收到祝福。
看着这样的话,她的心,蓦然就疼了。素来是容易感伤之人,有着泛滥的同情心与母性之爱。她想,这个人定是内心孤独之人,即使置身在欢庆的篝火晚会中,也会感到孤独。
她有着很精准的第六感,虽然只有简单的几句问答,但看得出,那个人,是个男士,而且,是个稳健之人。
他们都不知,那一条错发的短信,注定会在来日衍生出别样的情感。即使他们之间隔着茫茫水烟,隔着山峦万重,远在天涯,也会近在咫尺,那便是——“缘分”。
三
她叫若水,姑苏人士;他叫林森,云南曲靖人士。只是他们很少叫彼此的名字。
她,一位心淡如水的女子,婚姻完美,内心孤独,在姑苏城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恬淡地过着属于自己的素白日子。
他,一位稳重成熟的男子,面对于无奈的人生,却也是用最坦然积极的心态去面对。在香格里拉深山中的一所煤矿,做着安全评估的工作。
文字交流时,只是淡淡地直言要说的话。电话中交谈时,他只是淡淡地一声“嗨——”。
每次都是她先发信息给他,他回,因为她有家庭,他怕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即使他们之间纯净如水;她打电话给他,也是他挂掉,然后打过来,接通了说那句——嗨;每次通话完毕,他总要等她挂了电话,他才挂。有一次,她说了再见,没挂,静静等待,他却也在等待,于是,长久的沉默之后,她含着泪水先按下了键。
仅仅这些细微的小节,让她感受到了水一般的温情。
自除夕以后,成了“红粉蓝颜”的他们日渐熟络之后,互相成为了紧张的生活和工作的聆听者,彼此将一些烦忧诉说给对方听,来缓解心灵的压力和重负。
他只有固定的时间上网或发信息给她,因为他所处的地方,信号极其的薄弱。常常说着说着,就会断了线。
她是一个极其感性的人,但又相当的理性,她说,感性之人作理性的决定,要比他人痛苦得多。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那个度的把握,她也知道他是个懂得保持那个度的人,于是,心中将这份情感的视为珍宝地呵护着。
四
飞机穿梭在云层里,恍若隔世般的幻念。
她看着舱外,想到了他躺在雪地里的那张照片。那一次,她说,我想看看你的样子。他说,好。然后,第二天,他发给她一封邮件,说是下山了,在网吧发的,然后附带了一张照片。他穿着厚重的棉衣与雪靴,仰躺在一望无垠的白色世界里,戴一副眼镜,表情安然,看着蓝天。她当时就被他“迷”住了,那样的雪景,那样的姿势,那样的眼神,都是她钟爱的。
香格里拉的冬天来得很早,11月份便开始下雪,天寒地冻,而他住在设施简陋的深山,可见生活状态多么的艰苦。每个冬天,他的脚都会冻伤,甚至不能走路。
她曾问他,为什么选择在煤矿工作,煤矿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说,正因为如此,他才要在煤矿工作,因为那些煤矿工人大都是纯朴的农民,安全意识薄弱,他希望能够为他们做一些什么,减少事故的发生。
后来,他告诉她自己为什么选择那个工作的原因,上初二那年,他的父亲,也是一位煤矿工人,在一次矿难之中撒手人寰。悲痛欲绝之下,他早就在心中埋下了献身煤矿的种子。大学里便选修了煤矿主体专业与矿井通风安全。
她只是静静地听他诉说,直到泪眼婆娑,这个男人,应该有个美丽而温情的女子来爱他。可是,已而立之年,他仍孑然一身。
他说,有过一段校园恋情,随着步入社会的现实,也就散了。在煤矿工作,是没有机会接触到女子的。说这话的时候,他有一刻沉默,她能感知得到远在天涯的他,那眼中深深的落寞。
与他相比,她是生活在天堂的人吧。她是富家的千金,丈夫亦很优秀,很爱她,生活很平静。只是,那些源自内心的孤独,她无法掌控。
五
香格里拉,心中的日月。她终于站在了这片神圣的土地上。
但是,他所在的煤矿离香格里拉还有不少的路程。那些详细的地址,都是她往日在聊天当中获悉的,被她铭记在心。
转了两次车,终于在黄昏渐进时分到达那个矿区的山脚。若水站在那里,喜忧参半,怔住了。
喜的是,路边,有绽放的无名之花,开放得极为娇艳。虽近黄昏,天空仍旧很蓝,云朵很白,掺着一丝红的霞光,她沉醉在这样的风景里。忧的是,蜿蜒的山路,看不到尽头,她不知道自己怎样上山。
开通手机,准备求助。
有未接电话,是先生打来的。还有他的信息,询问行程,关心她的动态。她回复,很好,下机忘了开手机,叫他不用担心。
还有信息,是林森发的,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发信息给她。他说:今天总有些莫名的不安,感觉有事要发生。你在外地开会么,要注意安全,空闲了报个平安。
心,柔软地疼了一下。
她回复:我很好,今天确实是有事要发生。你现在在干吗?
他回复:你终于闲了,我站在矿区最高的地方,看晚霞,很美,真想将这美丽裁剪下来,送给你。
她抬头看了看晚霞,笑着,回复:我看到了,很美。
恰逢那时,有车驶来。只见好几辆卡车,卷着尘土,颠簸着驶向这个山路的岔口。
她使劲挥手,领头的那辆车停了下来。
“师傅,您好。请问您是不是进XXX煤矿?”若水礼貌地问。
“是啊,我们是去拉煤渣的。”那个司机操着浓重的藏族口音说道。
“太好了,能载我上山吗?我也是去那里。”若水喜形于色。
“好吧。”司机开门。
若水将一大包行李搬上车。
“姑娘一个人去矿上干嘛?”司机师傅问。
“去看一个朋友。”若水若有所思。
卡车一路颠簸,其间它一直在和那位藏族大哥议论矿区的事情。那位大哥很吃惊,若水怎么会对矿区的事情那么了解。甚至前几天那次透水事故她都知道。若水笑而不答。
终于到了矿区的宿舍楼,有几个人矿工看到若水,立刻围了过来,像看见一件珍稀宝物。这样一位娉婷如花的都市女子,站在这样的地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难怪这些人会唏嘘惊叹。
若水说明来意,有人领着她到了林森的单人宿舍。门没锁,她推门而入……
很简洁的居所,一张床、一个摆满书的书桌、一个衣柜,虽然简单,却收拾得很整齐洁净。能看出房间的主人是怎样的品性之人。
若水放下行李,掩上门,顺着矿友指着的山坡走了过去……
六
香格里拉的白日与夜晚的温差有十几度,何况在这样的深山之中,若水打了个冷战。
她看到了那个人影,倚在一块石头上,注视着远方。那一刻,有氤氲的暮色笼罩在他的身上,散着熠熠的光。
越走越近,若水的心“砰砰——”地跳。她站在五米之外,凝目注视他的背影,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静静地。虽然凉意袭上心头,但是内心明明有一股暖流在溢动。
亦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很暗了,他看了一下手机,然后转身。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先开了口,轻柔地道:“嗨!”
他怔住了,缓缓地走过来,眉眼间明显有惊异外泄,然后转成一股无名的温柔。
她只是站在那里,笑而不语,他的样子和她想象的一样。
夜临了,群山被夜色笼罩,只剩下远方蜿蜒的线条,朦胧而魅惑。
他怕她着凉,于是并肩回到他的宿舍,一路无言,只有微风拂在耳畔,彼此能够清晰感知得到空气在周遭静静地流动,以及各自的心跳声。
进了屋子,他给她倒了一杯水,搬来房间仅有的两张凳子。
“我预感要发生的事情原来就是你会来,没有想到,是个惊喜,我以为是不祥的预兆。”林森坐下,微笑着说。有无言的喜悦从眼睛里流露,在镜片的后面泛着幽幽的光。
“这不是蓄谋已久的决定,只是我一个刹那间从心头突然涌现的念头,要来香格里拉。”若水有些局促,虽然她是一个见识过大场面的人,坐在他的对面,她却无端地感到紧张。先前的凉意早已消逝。
“是,我懂。”他将目光转向窗外,没再注视着她,怕她局促,实际上他自己亦是。
立在红尘两端的他们,现实中与猜想中没有过多的区别,相知相伴着走过近500多个寂寥的日子,早已住在彼此心底,早已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所以,见了,无须过多言语,一切了然于心。
浅夏的夜,微风习习,来自山林那原始的气息能够让人安神。许是因了白日里的奔波疲累,那一夜,若水睡得很沉、很安稳……
七
迷蒙之中,若水被一阵嘈杂声惊醒,窗外已是一片阳光烂漫。
梳洗完毕,开门,看见了放在门口的一个保温瓶与一张字条,字迹洒脱飘逸。写着:早上好,记得把稀饭喝完,你可以四处逛逛,但不要走远,注意安全。我要去工作,11点下班,等我。
眼中被泪水充盈,那些字迹变得模糊。
昨夜,他将房间留给了她,自己借宿了他人。
吃完稀饭,她在宿舍周边走了走,因为昨夜在暮色朦胧之中,尚未看清矿区的原本面貌,此一时,庐山真面目显现在了她的眼前。虽然林森曾经详致地向她介绍过,其场面宏伟,却仍然让她惊讶。
一排宿舍在矿区的南边,是一个独立的山坡,站在山坡,能够俯瞰整个矿区,那些露天的矿井和地面的运输尽显眼底。原来,他常常会说,在宿舍前面看矿区。
宿舍和矿区还有有着一段不近的距离的,应该是为了避开矿带。她没有走得很远,只是在昨夜那个山坡上站了一会,便回到他的宿舍。
打开他的电脑,无线网络连接不上,作罢。翻阅他书桌上那一堆高高的书,有大仲马与小仲马的系列,有简.奥斯丁的《傲慢与偏见》、巴尔扎克的《幻灭》、卡夫卡的《变形记》,还有《厚黑学》与《三国》……亦有一些有关他工作的上的专业书籍与一些他撰写的数据。
后来,她想起自己那一大包行李,里面都是她带给他的,有羽绒服,电热毯,有一双保暖性能很好的棉皮鞋,还是夏天,她就为他的冬天着想了。还有一些江南的特产小吃与工艺品,她似乎把整个江南都带来了……
11点钟,林森回来了,戴着安全帽,满脸的煤灰。她见了,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个样子很好笑吧?”他也笑着。若水没有回答,仍旧轻笑。
“昨夜睡得好吗?”一遍洗脸一边问。
“嗯,很好。”她站在一边,怀想昨夜,以及被子上那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等会带你下去吃饭,这边的饮食不合你的口味,我叫食堂的阿姨做了几个清淡的菜。”他对她的饮食习惯与喜好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她没接话,只觉得心里很暖很暖……
八
“真是不好意思,这阵子会比较忙,没有办法请假陪你。”吃饭的时候他无奈地说。
“没关系,我理解,工作重要,安全重要,我哪都不想去,就呆在你宿舍好了。”若水理解,他很忙,她知道。
“谢谢。”他抬眉看她,满眼的温柔。
“林森——”若水柔柔地喊。这是她第三次叫他的名字。第一次,是那次网聊,他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她随即叫道,他答应着,她说:记得快乐!第二次叫他,是有一次她被生活中的事情困扰,心情低迷时,拨通了他的电话,他挂掉,打过来,没等他说那个“嗨”字,她便喊道:林森!他答应着,明显从那语气里感知到了她的孤独无助,却也无能为力,只好静静地倾听她含泪的诉说。心,却被扼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