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在阅读过程里

新年了，忽然想说说阅读。很显然，阅读还是我自己生命里最重要最核心的事情。一旦有闲暇，还是会顺手操起一本书来。看进去看不进去是一回事，先拿起书来再说。让心有个着落点。这个定势已经形成，这辈子不会改变了。再说我也不准备改变。然而很明显，在世俗的生活空间谈阅读，显得傻不拉叽的。你知道，就算是在自己家里，也不一定能得到家庭成员的认同。你没有阅读的条件，时间不够，心情没有，就是那些心仪的书，也缺乏固定的存身之处，它们林林总总，四分五散，躺在角落中的柜子里，藏在地下室的纸箱里，你想要看的时候，不容易及时找到它们；它们置身寂寞中，没人理睬。要阅读，还要有享受，这根本上就是一种奢望。尤其是对于生计极度困窘、家人基本的生活都随时会陷入紧张状态的人而言，阅读几乎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怎么说呢，阅读是这样一种让人心安的事情。我常常会想起阿累在《一面》里描述的那种情形。一个公交车售票员，摇摇晃晃上下一天班来，不顾贫困地去买一本可心的书来读，去温暖自己，这是一种无论拿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精神财富。而人，好像拥有这样的财富后，就变得强大了，充实了。这也就是这么多年来，阅读这事深深在我的生命中扎根的缘由。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心思，就拿起一本书，或者杂志，来读吧，那时候，就等于是给心找了一个安歇的地方，就等于是给自己开辟了一个新的天地，现实生活中诸多不尽人意的零碎，仿佛远离了，貌似不存在了。这样子的心灵放风以及营养给予，实在是妙不可言。这一点，相信会有不少同好共鸣，我就不再饶舌。
　　 当今，快餐式阅读、网上阅读占领了越来越多的市场，能安静下来捧读文学作品成为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我一直以为，能够选择适合自己的作品，并利用一定条件去坚持阅读，是一种幸运。相信这个看法能得到类似阅读体验朋友的支持认可。司空见惯的情形是，大多数阅读者长期处于一种闲散状态，不管萝卜白菜，捡到筐里就是菜，无论什么时候，抓住一本就算是一本，读什么、什么时候读、怎样读，全无想法，觉得只要在读就好。当然，这也算是一种读法，是享受生活的一种，不能说这样选择不好。我只是觉得，尽量追求阅读状态的个性化和趣味化，是不是要更好。咱不要求有多专业，有多讲究，只要能差不多合乎自己的脾性，在阅读中获得认同感、愉悦感，就好。
　　 常听人说读了什么什么书，最后有什么什么收获，好像十分讲究阅读的终极效果。诚然，不计效果的阅读不足取，但是与其念念不忘那个未知的效果，何不在阅读的过程里潜心享受呢？你永远不知道作者下一笔会写到什么；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得遇什么样的意外之喜。这样的感觉吸引着你。哪怕废寝忘食，也毫不在乎。如此的阅读过程，是不是更好些？
　　 在阅读过程中，我逐步意识到，大众化阅读与个性化阅读，是迥然不同的两个概念。个性化阅读是属于自己的阅读。这种阅读，与通常意义上的大众化阅读不可同日而语。这是按照自己心理层面的需求做出的选择。作品的风格与读者的脾性相对吻合，作品与读者心理的契合程度足够让作品走进读者内心，不但阅读的当时有所感染，还能成为永远的精神慰藉。尤其是那独到的结构，新颖的语言，耳目一新的内质，往往会让人窃喜，深感缘分的眷顾是如此美好。或者在历史的深处徘徊、游走，打量；或者在现实的观照之下，感触，遐想，思考。是一种经过沉淀之后的真实体验，是在个体感受基础之上的梳理和表述，富有哲思，不乏诗性，具有理性意味，还极富幽默谐趣特色。静心品，便入心，惬意，动容。比如说某一天，我正钻在自家斗室，空气里忽然有一股辣子味道，呛人鼻嗓。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其时我在读一篇叫做《房客》的小说，正看到“六月的天空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好像天上有谁炒糊了辣椒。那味儿一圈一圈洇散，不顾一切地鼓噪。”这样的文字，忽然就闻到了浓烈的辣子味道。打开的窗户让这味道不间断地涌进来。注视着那些文字，闻着这强烈的辣子味道，我就笑了。那种会心的妙处自不待言。
　　 还有，作者的突发奇想，神来之笔，往往会让你眼前一亮，继而击节大赞。比如迟子建的《亲亲土豆》，作者能给自己的主人公安排五麻袋土豆充当泥土下葬，那确实十分壮观，绝无仅有。这样的突发奇想诗性烂漫，拓展了“亲亲土豆”这样质朴真挚的主旨，延伸了联想空间，让人拥有了十分真切的感动和亲切之感。
　　 入心的文字之于接触到这些文字的人，是一种上天赏赐的惊喜。文字的表现力让人惊讶，并感同身受。重要的是，阅读者总能够找到适合自己阅读习惯以及内心愿景的文字，这几乎就是一种本能。于是，我们得以与作者的文字相遇，相识，相惜，相知。过目难忘，流连不已。因此，作者所言的无奈与不甘，欣慰和获得，等等，就很好理解了。你如果深深沉浸其中，就或许能静下心来想些什么，也便或许会明白，正是在阅读过程中，那些由文字转换成的一幅幅画面，一次次唤起了我们亲切的回忆，唤起了我们由衷的共鸣。共振效应在这里呈现出其迷人的魅力。或许在不经意之间，你便获得了阅读中最可宝贵的东西。随着你阅读经历的累积，这种宝贵越来越彰显，而你一旦意识到，便会由衷感叹，并顿生感恩之心。这算是阅读这件事给予人的无限快乐。这种快乐之于人生的重要，不言而喻。
　　 能够在阅读过程里得到思想的擢升和心灵的滋润，并深度体察作品内蕴，无疑是一种成熟的体现。每一次阅读，都是安顿心灵的一个过程。在进入阅读、深入阅读、持续阅读这样不同层次的状况下，心灵的安静得到了保证。你能在哪个层次运行，只有你自己知晓。不同的层次肯定有不同的风景。领略到与否全在你自己。或者说这就是天意。不同的阅读者肯定有不同的阅读感受。因人而异在这里再一次显示出其无可辩驳的说服力。
　　 201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