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早起惹的祸
作者: 祺旻
时间: 2015-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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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生平俺最是痛恨早起的。 虽说儿时没少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谎言蛊惑,若说披星戴月,那也绝对不会是假的。当年咱可是顶着星星去顶着星星回的奔走在去学堂的羊肠小
生平俺最是痛恨早起的。
虽说儿时没少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谎言蛊惑,若说披星戴月,那也绝对不会是假的。当年咱可是顶着星星去顶着星星回的奔走在去学堂的羊肠小道上的淳朴善良的读书郎。可瞧瞧今天,老大一把年纪了,却依然还得靠出卖臭汗赚铜板。早知那样,那会儿俺就该每天睡它个日上三竿,也好养的五大三粗,到今天就是叫俺靠搬砖去挣馍钱,俺也不会比别人挣的馍少的。不对,这都啥时节了?这会儿该先想到保命才对。没了命,那还拿啥子去挣馍,去吃馍吆?所以该先想到儿时要好吃懒起以便今日养的膀大腰圆,这样即使不幸而沦为人民警察的沙袋,即使不幸被暴打,也才不至于被打到凄惨毙命。俺有时候是特佩服自己的审时度势识时务。哪像那个傻女人那样的没有眼力价,竟然敢阎王爷头上动土,老虎屁股上拔毛。她那哪里是去讨薪,简直就是去送命嘛。看看,好端端的,顷刻间就化为乌有了吧,瞬间成了孤魂。这娘们儿也真是,那么狠心的扔下娃儿们独自逍遥去。那没了娘的孩儿从此也就由宝变草了吧?为了追讨馍钱而命丧铁拳。她的亲人的心伤,会是他人永远也无法想象的痛吧。唉,哎,快算了!不想也罢,不提也罢。这闹心的话题。反正如今咱终而可以熬到自然睡自然醒了,也暂时大约还不大会有遭到暴虐的危险吧?所以那曾经的懊悔难过就此埋葬了也好。
子曰:四十不惑。子到底是圣贤,说的果然不很错。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四十之后,俺惑的果然不是很多了。
年轻时因为酷爱文字,所以总成天价爱不着边际的想当然,爱以文学作品中的情节来模拟现实。文学里的春花秋月夏日风,文学里的漫漫白雪扬寒冬,就常常被自己迷迷糊糊地拽进现实世界里去。是故青少年时就很被告诫:文学,不过是现实生活的提炼,纯属虚构,切莫愚蠢的对号入座。现实只是柴米油盐,只是平平淡淡。子曰:三人行,必有俺师也。俺一向是谦虚惯了的,所以他人的教诲,在俺,那是一定要在惶惑中坚定的相信并遵从:现实是平淡而安稳的。规规矩矩的做人,大约便可以规规矩矩的寿终正寝。这大概不会成为太大的问题。文学不能等同于现实,因为文学里的血腥不过是虚构,是夸张。
说来还是早起的罪过。若仍旧在轻轻暖暖又香香甜甜的梦乡里憨游,又咋能看到河南女工因为讨薪而被殴打致死的惨烈血腥的场景啊。那血呼啦的视频,或者不过是无聊者的恶作剧吧?只是业余摄影爱好者的粗浅又丑陋的作品?脸洗了,眼睛保健操也做了。梦,依旧还没有完全醒转过来。那是真的吗?那高大又丰满的人民警察同志们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中年妇女上演的群殴十三式?都怪手机屏幕不够大。俺再四的揉按眼睛,终得以看清。吓!一看警察同志那架势、那身手,就知道小伙子们平日里可没少用功,于那横劈立扫上肯定是下了不少工夫。只不知他是像李小龙那样只在木桩沙袋上演练,还是像这一回一样直接就活人身上进行操练了?瞧瞧踏在那女人身上的那大脚丫,犹如铁蹄般,潇洒自如,霸气十足;瞧瞧揪扯妇女头发的劲气,如老鹰抓小鸡般,手法老到。这简直就和屠夫杀牛宰猪的熟练程度差不了许多嘛。估计这些孩子和俺年轻时差不多,也是酷爱文学吧。只是人家孩子痴迷的肯定是李安的作品。这不直接就把现实电影场景化了。可能是把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讨薪妇女看成白发魔女或者阶级敌人帝国主义侵略者了吧?若此那还不得狠狠打呀。那一顿的拳打脚踢,所幸俺没捞上!可是看到想起就已经头皮发麻、两腿发软、心有余悸寒从胆生了。
警察,俺没和打过交道,不过法院医院俺倒是在早年间很去过几趟。其阴森森寒戚戚的恐怖之状是足叫人无法忘怀的。就是在多年之后的现时,俺依然常常梦回当年,也常常梦魇,以至于常常半夜惊魂梦里被吓的泪都不知该往哪流。那叫人恐惧的场景远非文学作品电影情节可以替代。
光天化日,人民警察打人打到死,这是正常人正常思维可以想象得到的吗?都说文学是夸张靠虚构。在俺看来,现实的血淋淋远比夸张虚构的惊悚的残暴的暴力文学作品更加骇人。这,远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若非亲历。无关痛痒时,无关痛痒的话,怎么说都不会有痛的感觉。
文学作品提炼于生活大概也是生活的速写。近年来耳闻目睹的这些或者也可以划归为纪实文学吧?所以与现实对比,电视新闻媒体上因为专业写作者词源的渊博,便使血腥不再那么血腥,使残暴不再那么残暴了。由此,而今所谓文学大家的作品,也就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了。倒不如直接看看这街头文艺呢。那样的打斗,那样的流血,或更刺激吧?而且绝对不用深思熟虑绞尽脑汁挖空心思的谋划布局,是绝对属于现场直播型儿的。即使是像俺这样老早就长着一颗麻木的硬心肠的老太婆,看到如此情节,如此画面,也不免为之一震了。
今儿可是没大起好。俺就说不能早起吧。多糟心的一个晨呀。那五个和俺家宝儿同龄的孩子,就这么在英明的果断的呕心沥血的公仆们的重要批示中追随着讨薪女工魂归天国了。
俺,绝对是个没心的女人!这些,权只当是在看文学作品了!悲愤不过是一时。感同身受,那也只是一种礼节性的感官式的问候罢了。大不了为了表示愤懑,早餐的核桃不吃,早餐的红枣牛奶也舍了。可是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失去孩子的父母,他们该怎么办?未来,在他们眼里是否还有一点,哪怕一点价值?
是柳宗元说的吧,“苛政猛于虎”?其实依俺之愚见,该说:现实远勇猛于虚构的文学作品。那河南妇女的梦断山西,俺没有亲见,就当她是小说里的悲剧人物好了,是比祥林嫂还凄惨一级的;那哈市的五个青葱欲滴的生命的凋零,俺没有亲见,依旧当他们是文学作品里虚构的悲壮人物好了,是狼牙山五壮士一般英勇的。官司,俺可是自己打过三年的。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痛。如今,俺实在不想也不敢再赘述。因为太疼了,那伤疤。那会儿夜半惊魂时,俺常常是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的。若说人间地狱,也未免太给社会主义抹黑。可是记忆却常常是使人不寒而栗的。而况今儿这晨又添了这新的血印。
说到底早起都是没甚好处的。何况又是那么急急地痴痴地抱了手机微信里浏览的冬之晨。
也幸好俺天生就是个乐观派。因此俺想着,明天,或者明年,即便早起,即使是急急慌慌地在微信里观览,像这样的场景也一定不会再多见了吧?到那时,愿所有的亡灵,愿所有的冤魂都能得以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