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遮掩不住这些从身体内流出去的水
作者: 黑龙江苏美晴
时间: 2016-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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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雪 落下来了。细碎 像一个离家出走的人,带着满怀的心事 它盖住了乡村的小路,树木 一堆高高的草垛 泛着古旧色的屋顶 像
◇第一场雪
落下来了。细碎
像一个离家出走的人,带着满怀的心事
它盖住了乡村的小路,树木
一堆高高的草垛
泛着古旧色的屋顶
像用整个身体,一下倒进乡愁里
用身体,用心
握住那些亲切的什物
“嘘,别发出声音”
即便是喜悦,抱怨,嗔怒
和一小块离别
◇打电话
“儿,一切好好的,不用惦记”
每次通话,母亲都用这句话开头和结尾
至少在剪断脐带的那一刻
妈妈,我就带着你给我的唯一一块
伤疤。这些年,走南闯北
遍布身体和心灵的伤口,让我无言对你
只有黑夜,卷曲在床上
把自己像一个婴儿一样,再次置放在你的心口上
于是,每次通话,我常常语结
或者掏肠刮肚,都找不出一句恰当的话
来填满这句话中间的起落
恍若是另一个秘密的产道
有着奋力挣脱的窒息
◇大风呼呼地吹
是从里往外吹。吹落黄昏中摇曳的烛火
血管里暗暗的骚动与不安
是从花朵吹到原野上,绽放,青葱
然后枯萎
是吹落眼角的一滴泪,给苍老故乡里的亲人
是疼痛吹着疼痛,并在痛中醒来的脚踝
奔波成回乡的车轮
大风呼呼地吹,即便是太阳,也吹落在天边
只有那一头白发的娘亲,站立在村口
是吹不走的。像泰山一样,压住心肌的抖动
想一次,痛一次。痛一次,想一次
恍若风吹亮了黑夜中豆大的烛火
母亲端坐其中,缝补游子的衣服
2016.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