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味道

我一次次疑问，难道真的是我不会做买卖吗？
　　 事情是这样，并不复杂。今天一位老人要买羽绒服，有幸我接待了他。从职业习惯我一下子就知道他关心的不是质量问题，而是价位，便宜就好。也难怪，有的农村老人心疼钱，不敢有太多的奢侈，讲究的是节俭，物美价廉。可上得了这个大商场，尤其是衣服，哪一件都得上百上千，三十二十的根本没有，老人家看上眼的都得一千多。老人问我，多少钱？我如实告诉他，打完折最便宜五百多，并且耐心地给老人讲着产地和质量……
　　 走在前面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扭回头来到老人身边。他对老人说，看好哪件了？我给你买，你不用管多少钱。我尚摸不透这男人的心理，只好默默观察着，听取老人的意见，尽力做到童叟无欺。老人问这件多少钱，那件多少钱，我一一又给老人介绍，最后，老人说，贵！犹豫不决起来。老人的儿子大着嗓门对我说，报什么价？俺爸听了他哪舍得买这么贵的？哪有你这吗做买卖的？……我真的无语，尽管如此，依然四周弥漫着火药的味道。老人说，是贵，走，咱走吧！
　　 ——这不，走了。你煞有介事地给我来一通，你老子的衣服也不用卖了，这难道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多卖一件少卖一件仿佛对我来说很平常，当然，我要尽职的，更关键的是老人买与不买。看老人真想买一件喜欢的羽绒服，凭老人喜欢的程度，是希望儿子掏钱为他买下来，嘴上说贵，实际心里迫切的需要一件能抵御寒冬的思慕多日的羽绒服。
　　 老人的儿子指责我的同时，想没想到为老人作主掏钱买下来。不管有多贵，老人的有生之年还能穿几件贵重的衣服？人，不要为不买找借口，可以不买贵的，量力而行，买一件衣服，只要能抵御寒风就行，总比领着老父亲满商场转一饱养福浪费心情要实惠得多，甚至强百倍！买便宜的我们不会去笑话，倘若你领着老父亲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我们还要敬佩你——看，多幸福的老人，多好的儿子……
　　 有钱穿好的，没钱，便宜的一样也暖和。孝顺父母，不管吃什么，不管穿什么，心里想着父母就好。父母的冷暖，有没有过冬的棉衣？吃过的好东西父母没看见的，买点回家让父母尝尝鲜，不求顿顿吃;偶尔带父母出来走一走，逛一逛，让他们感受一下不一样的生活，让他们知道家以外的另一个世界是啥样的。大多父母知道儿女的难处，不会给儿女添麻烦，在儿女家里最多只能呆上个两三天，就嚷嚷着要回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穷窝，放心不下家里的几间老瓦房。
　　 看着男人空着手领着老父亲下电梯，老人家又回头依依不舍地又看了几眼，我心里有种很说不出的滋味。我对于亲情来说，只是一个局外人，被无端指责了一通，你不也没买上一件衣服吗？至于这么表吗，至于这么装X吗？“客户至上”，我咽下了你的指责，完全没问题，并且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笑容;可你又是怎么做的？你穿着厚厚的棉衣，可老父亲呢？！他白发苍苍，穿着里一层外一层的几件单衣，没一件压风的厚实的！再多的表演有用吗？我咽下了你的指责，咽不下你老父亲的寒冷，咽不下你老父亲那迫切的眼神——
　　 我宁愿错的是我，而不是你，因为那样会是一个美好的祝福。可是，上帝让我读懂了你老父亲的那双眼神，有一种苦涩的味道，当然，他真的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