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冬日里的字

　　 想象中的冷，应起于日历上的
　　 节气词。而内心里的四季，
　　 并不顺从纸上时令的指引。
　　
　　 秋收冬藏。在秋天，
　　 我无田地里的果实可收，仅取
　　 乡野的风几许纳入囊中。
　　
　　 细碎的乡村旧事，仿佛
　　 积存的碎银数钱，常被我
　　 用于冬日沽酒驱寒。拒绝易碎的
　　 高脚杯，喜粗碗和酒壶里的古风。
　　
　　 会和它们说很多话。会说到农事，
　　 谈及在城市中，那些用蛇皮袋
　　 装着生活的人，会言说眼下的冷。
　　
　　 不谈写在纸上的字。在比日历上的
　　 节气词早到的冬日里，我曾经
　　 写下的田园赞美诗，只轻轻一吹
　　 纸上就空无一字，比霜还白。
　　
　　 《暮色里的斑马线上，我在等》
　　
　　 成文的纸上规矩。红灯停，
　　 绿灯行，黄灯亮时等一等。
　　
　　 我在等。等白色的斑马线上
　　 焦躁的车鸣和忙碌，能暂时
　　 得以缓解；等能为反复翘首张望的
　　 人群，留出必要的空隙和希冀。
　　
　　 很多人也在等。以斑马纹命名的
　　 白线上，并无斑马可见。在城市里，
　　 没有丛林和草原，很多斑马们
　　 已迁移至墨色的文字中栖息。
　　
　　 我还在等，等绿颜色的灯。
　　 我很想能在绿色的光亮里，看到
　　 失散的动物和植物们，看到它们能
　　 在属于自己的家园里，安得其所。
　　
　　 红色的灯，亮了很久了。
　　 黄灯还未至。绿色的光亮，
　　 仍在迷离的暮色中蛰伏。
　　
　　 201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