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教臧否误清言 ——名人对联佳话

唐著名大诗人李白一生好诗酒，喜游历。一日，李氏骑驴来到黄山骆驼岭下，被一个汉子拦住去路。此人乃皖南一带有名的机智人物张吉，当他得知面前的这位来者就是大名鼎鼎的李白时，十分高兴，一定要和李白对句，便说：“我有一句从未有人能对的上联，不妨在此请教李谪仙。”并脱口而出，“落藤黄瓜软如绵。”李白思忖半日，口中沉吟，迟迟不得佳句。这时只听张氏呵呵笑道：“对不出就回去！等想出了下联再来，”说罢便大笑着下山去了。把个李白羞得满面通红，再也不好意思过岭去，只好调转驴头怏怏回当涂……到了家中李白仍闷闷不乐。妻子询问，方知原委，乃嫣然一笑，推开窗指着院中的池塘，说：“下联在那里呢！”李白看时，只见院中池塘荷叶袅袅，幡然醒悟，随口念曰：出水荷叶似轻云。呵！好一个聪明的妻子，快快备驴……李白骑着毛驴来到骆驼岭。这时，张吉哪还会在岭上呢？只见岗峦依旧。不过，那亭上原来的骆驼岭三字已被抹去，重新端端正正地写上“回驴岭”三个大字，边上还有一行小注：“李白在此回驴”。李氏见了，羞愧难当。不过，美丽的黄山自此又多了一个动人的景点。
　　 相传明嘉靖年间，俺答带兵来犯，驻黄河边上。俺答向嘉靖帝提出先比文后比武，若比文输了即退兵。嘉靖帝派当时有名的“嘉靖七子”中坚人物李攀龙、王世贞、宗臣三人前往。宗臣年纪最轻，在后七子中成就最突出，其《报刘一丈书》更是传扬遐迩。比文开始，先由宗臣应试。题目是一副对联，要求不超过20字，但要包括中国古代的一百个文武名人。宗臣成竹在胸，神态自若，琅琅道来：孔门七二贤，贤贤入圣；云台二八将，将将封侯。上联言孔子的弟子72贤人，都是古代有名的圣人；下联是说东汉光武帝刘秀手下的邓禹、耿弇等28员武将，都被刘秀封为侯爵。刘秀之子汉明帝曾命人给这28人画了像，挂在南宫云台。此联既出，俺答连声称妙。据说这次比文，李攀龙、王世贞二人亦均有名句佳说，可惜不传，而宗臣却是自此有了“中原才子”之称。
　　 清光绪年间，两江总督张之洞一次微服出访至松江府（今上海市松江县），适值松江知府寿诞酒宴。席间，该知府有眼无珠，对张氏出上联：鲈鱼四鳃，独立松江一府；张之洞即口对下联：螃蟹无足，横行天下九州。知府大惭。
　　 如上三联为传闻旧说，堪称有趣，以下诸则现代名人联对亦意趣横生，颇佳。
　　 1929年春，著名大剧作家田汉应教育家陶行知之邀，赴南京晓庄师范演出。陶校长在欢迎会上致辞：“今天，我是以田汉的资格欢迎田汉。晓庄师范是为农民办的学校，农民是晓庄师范的好朋友。所以，我以一个‘种田汉’代表的资格，在此欢迎田汉！”田汉听了，作了一番亦很有趣的答辞：“我是一个‘假田汉’，能受到陶先生这位‘真田汉’以及在座的许多‘真田汉’的欢迎，深感荣幸！我一定向‘真田汉’学习！”
　　 事过半个多世纪，1983年在香港举行的中国古文字研讨会上，有两位叫“高明”的学者。一位来自北京，一位来自台湾。有位来自美国威斯康辛大学的周策纵教授出一上联：高明问高明：高明不高明？高明答高明：高明，高明。当时，香港著名小说家梁羽生君就此在他所编的《大公报》上征求下联。结果，法国《欧洲时报》社的梨翁先生巧借晓庄师范趣话对出下联：田汉语田汉：田汉非田汉；田汉学田汉：田汉，田汉。此联对仗工整，浑然天成，可谓联坛佳话。
　　 1933年5月的一天，丽日熏风，燕舞莺歌，现代文坛奇才著名小说家、诗人郁达夫与一友人游览杭州风景区。在畅游九溪十八涧之后，作家妙手偶得一联：三竺六桥，九溪十八涧；而后苦思冥想，许久不得下联。游览疲倦，他们来到溪口一茶庄饮茶、吃点心，品尝闻名遐迩的西湖藕粉。结帐时，堂倌对着柜台喊道：一茶四碟，二粉五千文。郁氏一听，不禁拍案叫绝：“这不是绝妙的下联么。”
　　 50年代初，毛泽东与周恩来同志一起到湖南视察，一天，二人同乘一辆小轿车观赏长沙市容。车行至湘江桔子洲，毛泽东联兴大发，提出与周总理对句，并当即咏出上联：桔子洲，洲旁舟，舟行洲不行；该联出得巧妙，即景缘情，将眼前穿梭的船只与千古不移的江洲自然和谐地融于一联，且“舟”、“洲”谐音而义歧，颇富意趣。这时周总理立刻忆起小车趋此时，经过市内胜迹天心阁的情景，为避免“车行”与“舟行”之俗对，又想象出群鸽从阁内飞出的佳境，于是拟此下联：天心阁，阁中鸽，鸽飞阁不飞。此联甚工，天衣无缝，主席听罢二人相视会心一笑。
　　 当代文化名人黄永玉上一个世纪中期在香港自费办理出版社，用先人祖屋的名字“古椿书屋”出版了不少著作，曾生病住院从内中取出废胆，自称“无胆匪类”（幽默！）华君武笑云：无胆比有胆者胆大；此像一副索对的上联，黄先生试对一番，下联云：放心较小心人心宽。堪称有趣。另据蔚明老师发文称，黄氏与作者诸多书信往还，并有联语见赠，谨此赘录两联：其一；忘机忘言木老，画饼画梦人家。其二，不妨见闻听欸乃，莫教臧否误清言。古人云“诗言志”，从中国传统诗文对偶句脱胎的联语，又何尝不是言志？黄先生联于平淡悠然中，具有筋骨，细加品味，是自勉，也是期许，如饮酽茶浓酒，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