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丽丝守灵
作者: 周游
时间: 2013-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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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1.0分
1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事到如今,你认不认罪?” “我没罪,就是没有。” “好你个顽固到底,我代表全人类惩罚你!” 喀嚓,喀嚓,两下
摘要:一次意外熄灯、一个闹鬼的酒店、一次离奇死亡、一宗数十年前的诡异旧案,交织成一个古怪故事。
1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事到如今,你认不认罪?”
“我没罪,就是没有。”
“好你个顽固到底,我代表全人类惩罚你!”
喀嚓,喀嚓,两下手铐声传来,我的双手被紧紧紧紧铐住。“哈哈,哈哈。”阿珍穿着从网上买来的警察制服和警帽,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然后,随着她那长发乱舞,开始用起她最喜欢也最娴熟的骑乘体位。
我叫张鹏远,今年二十五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客户主任,天蝎座以及典型的天蝎座男人。我虽然不是大众类型帅哥,还经常被公司一个美女姐姐嘲笑“小眼睛,有白发”。但是,我个人认为,这两个外貌特质其实很有内涵。我的眼睛虽然小,但是我博览群书还学习拉大提琴。有句话叫做“眼小聚光”,那么,我的小眼睛就是聚集着知识和艺术的精华啊。再说有白发,周星驰、李安为啥满头白发不去染黑,没错,这就是一种超越世俗偏见的深沉。
在广告行业大多会有英文名字,我取的那个叫Nicholson,来自于我的银幕偶像Jack Nicholson.不过,我填入职表格时,英文名字叫Nicholson,Jack这个名字太大众,再说公司里已经有一个同事叫这名字。
某天,人事专员把我叫过去,说:“尼科尔森,你最好改一下这个名字。”
“有什么地方不对吗?”我虽然知道有事发生,但是仍然一派从容。
“有同事反应,尼科尔森这个名字有些长,叫起来不顺口。”
“时间久了会慢慢习惯的吧。”我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妥协的人。
“你还是改个名字吧,英文名字其实也无所谓的。”
最后,双方都让了一步,我的英文名字从尼科尔森简化成尼科。
淡定中坚持自我本色,我的个性就是这样。一般来说,我的表情只有笑容和没有表情两种。加上我是学法律出身,逻辑严谨,无论是对方撒谎还是自己撒谎,都会进行一番学术考证。因此,任何人想要从我脸上发现内心变化,都会是一场徒劳。所以,这也是阿珍万分担忧的一个地方,即使我在外偷食,周密的逻辑加上淡定的内心,阿珍完全不知所措。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在一起一年多了。其实也很简单,我和阿珍相识的时候,她认定我已经发生了“坏男人从良”的质变。其实要说起还真不止这些,我个性淡定也就造成我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别忘记我还有拉大提琴这一高级趣味。
还真别说,自从我学习拉大提琴以后,我发现自己的手指好像也变得很有艺术触觉。比如,我解开阿珍Bra背扣时,动作似乎更有节奏感,更像是一种行为艺术。她对我单手解背扣技巧进步神速,表示出赞赏和诧异。
另一方面,我坚定不移选择阿珍原因也很简单,人品出色,长相身材也都不错。尽管,我们还没结婚,她就要对我的财务进行绝对管理,我单独外出会接到她刨根问底的跟踪电话。尽管,尽管。
尽管这样,阿珍对我始终不放心。我这次要出差深圳,为一个手机客户做一场新品发布会,两个小组七个人就我一个男的。经过阿珍毫无依据的胡乱分析,推测我至少会和其中一个发生奸情。事实上,我真的不会。但是,阿珍好像真的不相信。
“你说,去深圳三天会不会和女同事乱搞?”阿珍说,看她表情就好像我已经和某个女同事乱搞过一样。
“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完全没有的事。”
“我可随时会打追踪电话过来的。”
“晚上别打,晚上估计要开会。”
“知道啦。”
“拍张照吧。”阿珍和很多小女生一样都是自拍狂,就连这种床事以后的休息时间,照样兴致勃勃不肯放过。
“好,拍一张。”这种时候,我若不配合,立刻会有一场暴风骤雨般的吵骂当头袭来。
阿珍笑意盈盈,竖起纤细的手指做出一个剪刀手动作,“耶!”,我负责手机拍摄。闪光灯闪出光亮过后,阿珍蓦然收起笑容,说:“要是我发现你在那边乱来——”
“我就咔嚓!”她把剪刀手对准我两腿之间,食指和中指瞬间合拢,时钟酒店灯光照射下,让我想起外科医生的手术剪刀。
2
其实,阿珍想得太多。次日启程以后,飞机还未降落到深圳宝安国际机场,我一直在座位上盘算这三天的工作计划,最多看到有个空姐步态优雅笑容甜美小腿圆润,多瞄两眼而已。
从宝安机场出来,直接搭上一辆小巴士直奔领导下榻处丽景酒店。巴士兜兜转转,开了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奔上一条高速使劲往前冲,跑了大约十分钟以后,在一栋大型建筑之前停下。由于地处高速公路,这间酒店附近只有一家小型罗森超市,以及一间“青年旅舍”小旅馆。
一个小特别在于,丽景酒店和青年旅舍之间距离约在两百米左右,一条天桥式的走道,连接着两栋建筑。如果不走这条空中通道,就要绕很大一个弯路,从丽景酒店前面的公路往左走,大约五分钟路程。走到一个路口往右拐然后直行,再走五分钟才能抵达。
上飞机之前,活动总监姜丽就将“空中通道”告诉了我们。当然,她不会说这是客户为了节省费用,安排高层下榻古堡酒店,基层入住青年旅舍。只是,这意味着我们开完工作会议,再要走上两百米空中通道。
“怎么想起住丽景酒店啊?”晒得黑黑的司机大哥转过身问我们。
“我们是来这里开发布会的,客户给订的酒店,近么?怎么啦?”姜丽问到。
“这样啊,嗯,这个酒店闹过鬼,据说还不止一次。”司机大哥点上一支烟,那句话从烟雾中缓缓向我们飘过来。
“我们反正也就住三天。”前来压阵的事业一部总监姚琳说:“大家别忘记自己的行李,我们到酒店先开个分工会。”
“我是好意,你们最好先去求个签,请个大师画个符什么的。别舍不得小钱,破财消灾么。”司机大哥猛抽着烟,他没摘下墨镜,表情瞬时有些诡异。
“司机大哥谢谢你,我们心中有数。”
“三天时间也不短哪,天晓得这冤魂晚上会不会出来。”司机大哥掐灭烟蒂:“收工收工,回家睡觉去喽。”
“尼科,我有些害怕。”米莉坐在后排,她用手肘碰碰我。米莉虽然从年龄上来说是个准九零后,可在办公室却是风风火火的。不过,女生到底是女生,光听听就会害怕。
“没什么的,领导不怕我们也不怕。”我虽然这样安慰她,不过潜意识里似乎也有那么一丝不安,这种不安在姚琳和姜丽的潜意识里也已经扎根了吧。司机大哥说话很大声,项目组其他几个成员自然也听到了,只是她们保持表面沉默而已,我想。
下车后,姚琳看着小巴士渐渐远去,对我们说:“这个司机可能想要敲上一笔,什么请大师求个签画个符,江湖骗子满天飞。”
3
我们一行人来到酒店前台进行登记,姚琳把七个人的身份证递给值班小姐,之后等着分配房间。这间古堡酒店设计风格算得上小奢华,但是也说不上独特。不过,有个地方引起了我的注意,在酒店前台左侧,有个横排的照片墙,并以每一年进行区分,从1941年排到2012年,远远望去有些年代久远的照片已经发霉泛黄。
值班小姐分配房间完毕以后,我们各自回房。我搁下行李不久,“去看一看照片墙,还有十分钟休息再开会呢。”心中这个声音叫得越来越响亮。
我快要走到前台处,正准备去看那个照片墙,就看到姚琳背对着我,对着值班小姐说:“哎,听说你们这酒店闹鬼,还有好几次,真的假的?”
“嗯,这个啊。”
“你放心,我不会去乱说的。”
“这间酒店在解放前就有了,后来又翻新过的。可能,有过那么几次吧,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好吧,谢谢你。”
姚琳的脸色带着些许失望和恐惧,我赶紧躲在大堂一根柱子后面,绕到另一个楼梯回了房。下午,项目组成员去客户处开工作会议,至晚上九点。晚上十点,大家聚集在姜丽房间开分工会议。整个过程中,姚琳时不时走神。
姜丽提醒了她好几次。除了我以外,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姚琳太过反常。开完会以后,已经凌晨一点五十五分。此时,姚琳似乎沉浸在某个事情中,脸上一片茫然,要不是姜丽叫她,简直忘记起身离去。
我和米莉,还有郑宁宁,三个人出了房间,郑宁宁的年龄比我和米莉都要大很多,在公司是我的师姐,平日工作干练稳重。但是,我依然可以清晰察觉到,在我和米莉强作镇定说笑间,她的神情同样不自然。
我们三人搭乘电梯到五楼,走出电梯口,大约三米,前面就是空中通道。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半夜两点多,从五楼半透明的玻璃幕墙望出去,黑压压的天际星光点点。通道上方嵌着一排顶灯,灯光明明灭灭撒了一地。
此时,周围没有一个陌生人。一片寂静之中,我们走上这条通道,走到大约一半路程,通道上方顶灯突然灭掉。这个唯一的光源发生意外以后,我们顿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这种黑暗程度绝对属于伸手不见五指。大约两三秒钟以后,米莉“啊”的一声,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她平时说话清脆悦耳,所以那尖叫声似乎穿破了重重夜幕,以及我和郑宁宁的耳膜,以至于让我想起日本恐怖片女主角遇鬼时才有的那种尖叫。
这时,我的两条手臂被两个人紧紧拽着,不用猜,除了米莉和郑宁宁没其他人。由于我的手臂被拽住,一时无法动弹,只能说:“别慌,可能是线路问题。”古怪的事情在此时发生了,有一只手伸到我的上衣内袋,好像往里面放了个东西。此时,诧异和诡异同时向我心头袭来。
我装作这个古怪事情从未发生过,从上衣口袋掏出iphone打开后,说:“大家都别慌啊。”尽管手机光源微弱,不过在这茫茫黑暗一刻,三个人的脑袋下意识地凑向我的手机。我嘴上说着:“我们这样慢慢地往前走,没多少路的。”心底却想着:“米莉还是郑宁宁,往我口袋里放东西,感觉上应该是纸条之类的。”几乎同时,另一个内心声音即刻喊出:“想什么呢,有这个可能吗,就算真的有这个女生太另类了吧。”还有一个心底声音在说:“这十之八九是遇到鬼了。”
Iphone手机像一只灯笼,带着我们三人向空中通道另一端走去。这样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走了大约半分钟,顶灯一个接着一个又亮了起来。这时,米莉紧紧拉着我和郑宁宁:“赶快走啊,不要到时候灯又灭了。”此刻郑宁宁也是表情僵硬,说不出话来,就是一个劲地点头称是。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路小跑。快要跑到空中通道另一端时候,蓦然间顶灯再度熄灭。
“我说的吧,我说的吧!”米莉激动万分,郑宁宁默不作声只知道往前走,我们三个人就这样抵达通道终点。三个人进入青年旅舍以后,大家也没再怎么说话,赶紧各回各房。
我应该是三个人中跑的最快的那个,因为我迫切地想要知道,是谁,往我口袋里塞什么样的东西?我觉得自己就像做贼似的,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门,转身关上门以后,忙不迭地将手伸向自己上衣内袋。
果然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回房以后来403房间找我,一定。字迹娟秀,并且纸条还是淡粉红色的。我拿着这张字条,匪夷所思之中泛着阵阵寒意。
4
这寒意并非没来由。我、米莉、苏宁宁还有其他几个基层同事,全部住在三楼,我们三个穿过空中通道之时,身边并没有第四个人。我在床沿坐了半天,脑袋一片空白,想到最后还是去吧。如果真的撞上了鬼,我应该是逃不掉的吧。我重新穿上脱掉的外套,将字条放在皮夹里,走出了房间。
我站在403房间门口,让自己镇定了一会儿,叩响了房门。很快,听到房内传来一阵跑步声。门打开后,面前站着一个女人,看样子应该有二十七八岁,素颜黑发眉目干净,扎着一个马尾,斜着一道刘海。她抿着嘴微笑着,眼睛不大,细长,笑起来宛若一道弯月。
“等你很久啦,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她打开门:“别站门口了,进来吧。”
“噢,好啊。”我其实已经处于不知如何应答的状态。
这个房间并没有特别之处,她看我心神不安的样子,说:“没事的,我只是要找人帮个忙。只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
“这样啊。”
“是啊,”她给我倒了杯热水,对着单人沙发摆了个手势:“坐,站着多累。”
我坐下沙发,手里拿着她给倒的热水,心中的寒气不断升腾。过一会儿,我说:“你,是谁啊,找我干嘛呢?”
她微微叹了口气,说:“我叫孙晓芸,你可以叫我爱丽丝,我很爱这个名字。三年前,我就已经死了。不过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你——找我?”
“嗯,是啊,我要找个人来帮我守灵,那个人就是你。”
“我,我来帮你守灵?”此刻心中寒气几乎遍及全身在血液里流动着。即使守灵,那也是应在头七,但是这个自称为孙晓芸的女人,不,女鬼,却说自己已经死去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