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了，春天还会有吗？

熟悉刻骨的路
　　 凄零的几瓣雪花
　　 还在寒风刺骨中跳舞
　　 爷爷叼着他那不灭的烟火
　　 又坐在坟头
　　 思念他的孤独
　　
　　 天已进入黄昏
　　 可是爷爷还没有回家的意图
　　 他抚摸着坟头的干枯
　　 像是在抚摸爱子的头颅
　　 呆滞的眼睛
　　 似乎在注视落幕
　　
　　 我顺着爷爷的目光望去
　　 看到不远处的胡杨
　　 枯萎了的枝干
　　 在风中用力摇晃
　　 还有那
　　 没有凋零的两三片叶子
　　 也是那样的凄楚
　　 此时的胡杨
　　 像及了爷爷的悲伤
　　 那两三片叶子
　　 又如父亲的手
　　 抓住爷爷不放
　　 他们要相依度过着
　　 冬季的凉
　　
　　 爷爷的破棉袄
　　 在风中已经不能御寒
　　 可他抓住枯草的手
　　 还是不放
　　 他试图要把自己的体温
　　 传递给泥土
　　 温暖那地下的尸骨
　　 仿佛也听到了
　　 他们的嘀咕
　　
　　 夜幕悄悄降临
　　 狗狗开始撕扯爷爷的衣裤
　　 拉他回家
　　 虽然他们主仆没有对话
　　 但此刻
　　 只有狗狗懂他
　　 漆黑的夜
　　 熟悉的路
　　 谁也看不到他眼中的无助
　　
　　 一壶老酒喝下
　　 合衣躺倒在土炕
　　 午夜梦中的他
　　 一边又一边喊着
　　 伯伯叔叔的乳名
　　 是那样的焦急
　　 又是那样的悲泣
　　 入骨的相思
　　 在暗夜全部释放
　　
　　 我有些害怕
　　 用被子蒙住头
　　 可是
　　 还是不忍心
　　 叫醒爷爷
　　 我好想爷爷喊他们的亡魂
　　 回家
　　
　　 外面的风雪真的很大
　　 我怕醒来的爷爷
　　 去风中犯傻
　　 用他那瘦弱的身体
　　 给他们的坟头取暖
　　 不让他们再在地下受到冰寒
　　 仿佛全部把他们拥入怀中
　　 给他们父亲的温度
　　
　　 干枯的胡杨啊
　　 你可以等那一缕春风
　　 再度绿意浓浓
　　 可爷爷那
　　
　　 十座土丘寄予一座空坟
　　 送终的还是父亲一人
　　 爷爷
　　 没有等来
　　 一丝丝绿荫
　　 也许那只是他安慰自己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