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山日记

来到这里，我一个人独处的习惯被取消了。
　　 没有独处，我内心太多变化，都在毫无价值地生长和分散。人没有记录是不行的。因为日子，就像一次性筷子一样，用一次就随手扔掉了。
　　 不知道别人怎样。我总喜欢在日子的“反刍”中成长。而日记，写作就是最有效的反刍。
　　 有好多日子没有写东西了。所以我的心灵一度处在蒙昧、混沌状态，我品味着碌碌、流水一样无趣无味的心情。
　　 当然，不管你写不写东西，生存的处境结果或许是一样的。可我固执地认为，能够写出来，心里真的清明的很多。仿佛无趣无聊的日子也亮晶晶似的。
　　 在住处，四人通铺，夜里灯火通明。我只有处在碌碌的喧闹里，我无法做我自己。
　　 我只有一次次一个人走出去，到街上。渴望获得一份自由的空气。似乎仍想固执的找回自己。可是我失望了。我的心里仍是碌碌的、空虚落寞的。
　　 原来，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可是“自己”之外的世界一点也没有想知道的意思。他们依然按照自己的日常步骤运行着。根本不知道一个外乡人来到了鲁山，在这里打工，夜色里独自流浪在鲁山的街面上。
　　 虽然他一次次厌恶自己的故乡，一次次渴望走在异乡的土地上。看一看陌生的风景、陌生的脸孔，收获一些意想不到的人生际遇。
　　 街上，是活活的人气和热闹。有夜行散步如我一样衣衫不整的打工摸样人群三三两两。有人气旺盛的广场舞带来的音乐的喧哗。当然，还有各种小车在夜色里穿行。几乎每夜都能听到冯晓泉的那首“都说冰糖葫芦酸，酸里面它裹着甜……”远远近近地飘散着。便知道那是卖冰糖葫芦的车子带来的甜蜜诱人气息。
　　 当然我的心思多贪念在小吃店。大气十足的“海都国际酒店”只可以外观远望。还有“香锅里辣”，什么“花牛传奇火锅”……
　　 一时间，我迷惑了。我不觉得鲁山有多小有多穷，我不觉得各个店铺、各个街面的彩灯和华丽比上海比苏杭暗淡到哪里去……
　　 我想起我来时的客车上，听一个邻座的鲁山小伙对我说：鲁山是河南最穷的地方。那口气毫不掩饰对自己家乡的失望之情。当时的我，稍稍惊异，然而也似乎相信了他的断言。因为那天来平顶山下高速后遇雨，尽是坎坷不平且泥泞不堪的土路或者土公路，以及沿途乡村的景象就像许多年前我看到过的农村模样。我当时已是失望，然而又莫名的暗喜。因为我也是俗人，我也有着俗人愿望，也有着俗人眼光和向往，也渴望繁华新潮人际、高楼大厦。可我又的确害怕繁华里必是充满冷漠，那里定是“机器版”的外表光鲜内心呆板的城里人。而发展缓慢的地方，民风一定相对淳朴一些，世界相对宁静一些——我喜欢这样温和、宁静的情感和氛围。
　　 那天歇班的午后。我和伙伴们玩了一晌“墨子商城”更印证了我的感觉。
　　 商城里人山人海的买主卖主。那么拥挤，那么亲和，让我疑是走在故乡热闹非凡的古会里。决没有一丝丝来到异乡的孤独、局促之感。口音那么接近。不用怀有什么欺生的恐惧和担忧。你尽可以无忧无虑地讨价还价，尽可以卖弄你的幽默口才和他们有说有笑……
　　 当时我的内心就有一种喜欢的评论——这里有城市的繁华和人气，却没有都市的冷漠。这里有农村乡间的温馨，却没有乡间的穷陋和闭塞。
　　 这是鲁山给我的最初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