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就胸中一段春 ——李鸿章联语故事

李鸿章少年时代即负文名。他7岁启蒙，8岁读罢“四书”，9岁念完“五经”，数年间竟学会诗词歌赋，八股文章，并善于巧对。相传李氏孩提时，与几个少年玩耍，将桌子垒叠起来，上面放背靠椅，自己端坐中央，以将相口吻发号施令。此时其夫李文安和家庭塾师当地名儒王先生来到，小鸿章发现后战栗着不敢下来。王先生说：“不要怕，我出一上联与你，若对成了不罚你。”便即景出上联曰：三下下到地；鸿章应曰：一飞飞上天。王先生笑着将他扶下来。
　　 李文安平日听王老师称赞孩子，并不很相信，今日见儿子联对，始知儿子确有几分才学。他想再考一考儿子，于是又将鸿章带回自己房中，翻过帐房交来的帐本，故意叹道：年用数百金，支付不易呀！鸿章躬身向前，沉着应道：花开千万朵，色彩无穷啊！李文安看了儿子一眼，未置一辞，随口又道：风吹马尾一条线，小鸿章脱口而出：雨洒羊皮一片腥。父亲不胜欣喜。
　　 后来，李鸿章果然金榜得中，仕途春风，官至宰相。那年李氏夫人50岁生辰，满朝文武祝寿致贺。李氏故乡安徽合肥知县林某送一寿联，云：三月庚辰之前，五十大寿/两宫太后以下，一品夫人。李鸿章夫人2月过生日，3月逢庚，联中“三月庚辰之前”见作者聪明。“两宫”指慈安、慈禧，李氏读此慌忙跪下。
　　 咸丰年间，一次李鸿章欲乘兵舰至广州。船泊港口，时值严冬腊月，冰冻三尺，船不能成行。李氏急于南京赴命，就命令士兵砸冰。当时河边有一尼姑正在破冰洗鞋，见此随口高声朗诵一联：冰冻兵，兵砸冰，冰开兵走；意在让李鸿章对下联。然而素有来历饱富才学的道光进士、翰林院庶吉士、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竟一时哑口，对不出来。为掩饰自己的窘迫，李氏让尼姑自对下联。小尼姑起身把洗好的鞋子一扬一摆，啥也没说就走了，倒是李氏的一个下属悟出了下联：泥粘尼，尼洗泥，泥净泥归。至此，李鸿章方知出丑。
　　 光绪三年（1877），许多地方闹饥荒，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当时清王朝由李鸿章执政，翁同龢任户部尚书。李氏，安徽合肥人；翁氏，江苏常熟人。某君感慨时政，对二人联语一副以讽：宰相合肥天下瘦/司农常熟世间慌。
　　 此联巧妙嵌入李、翁二人司职、籍贯和“政绩”以“肥”与“瘦”、“熟”与“荒”互相映衬，借助语义条件妙语双关，讽刺辛辣，读来大快人心！
　　 一次，李鸿章到了武昌，与他同榜进士的安庆人舒铁香登临衙门拜访，几回未得一见。舒氏很生气。这天，他去游黄鹤楼，见粉墙上不少前人题写的楹对、诗词，便也写下一联发发牢骚：同榜贵人多，饶他稳坐青牛，懒向人间谈道德/相逢知己少，愧我重登黄鹤，难从天上觅神仙。后来李鸿章也游黄鹤楼，知道该联是老同学写的，联语嘲讽的正是自己，心中不安，立即寻宅求访，表示深深歉仄。
　　 光绪末年，成都的“锦江书院”是全省最高学府。书院的山长伍崧生，是颇有名气的翰林，四川邛崃县双河乡人，六十几岁，道貌岩岩。他当过同治皇帝的侍讲，听说同治皇帝还赐过他一根手杖。因此，他的“声望”很高。比如每年八月祭孔庙，主祭者照例是一省的长官总督或巡抚。但在成都，却是由伍崧生主祭，因为他当过皇帝的“老师”。有一年变了：新的总督刘秉璋声称这一年将由他主祭……伍崧生听到风声，急急忙忙写了一封长信给他的好友时任直隶总督，军机大臣李鸿章，李氏并不回信，只寄了一副亲笔写的对联赠给伍崧生。对文是：天下翰林皆后进/蜀中佳士半门生。上款称“崧生吾兄”，下款称“弟李鸿章”。好一个礼贤下士的李鸿章！但是事实上也有根据，伍崧生是同治时的翰林，当时官场老规矩：前一科取得功名的人，后一科都尊称他为“前辈”，以后考中的翰林，就通算是后进了；同时伍崧生又多年主持最高学府——锦江书院，四川有些好角色，自然一半都是他的学生。伍崧生把这副对联挂在客厅中堂上。官场来往，大多是些势利之徒，看见这副对联，莫不啧啧称羡。自然刘秉璋总督也就知道了，认为李鸿章是当代第一红人，和伍老头关系这样深厚，便只好把风头让给他了。
　　 李鸿章是晚清重臣，主政间难免朝廷内外说三道四,李鸿章总是抱着“笑骂由他笑骂，好官我自为之”的处世哲学，一律听之任之，加以“海涵”。并为此亲撰此联悬于书房，用以自我解嘲:受尽天下百官气/养就胸中一段春。
　　
　　 附：李鸿章部分联语
　　 自挽联
　　 老子婆娑看儿曹，整顿乾坤，当代重逢王海日/吾皇神武安天下，扫除纷乱，家祭无忘陆放翁。
　　 题北京化石桥桐城会馆:
　　 先辈声名传天下/后来兴起望吾曹。
　　 题天津清真寺
　　 自古清真，传授心法贵善悟/至今无二，继承主教仰慈风。
　　 题安徽省合肥香花墩原包拯读书处
　　 一笑河清，乡国旧闻传谏草/千秋墩在，岁时薄酹荐香花。
　　 题江苏省无锡惠山薛中丞祠
　　 乌府纪殊恩，宸翰迎来双凤阙/赤箴留异绩，祠多高并九龙山。
　　 题江苏省无锡昭忠祠
　　 死事念诸君，尚落得一席名山，千秋俎豆/封侯嗤我辈，倒不如杖游南岳，钓隐西湖。
　　 题湖北省武汉黄鹤楼
　　 数千里奔湍激浪，到此楼前，公暇一凭栏，江汉双流相映照/十余年人物英雄，恍如梦幻，我来重访鹤，沧桑三度忆曾经。
　　 题安徽省巢县镇淮军昭忠祠
　　 庙貌踞中流，看短槛外舟楫排空，且喜他爽气西来，大江东去/天心通感召，任方寸同波涛不作，尚评尔潮平岸阔，风正帆悬。
　　 题湖北省黄州东坡赤壁
　　 前后二赤壁，曾留妙墨镇斯堂，今兹大厦重友，月白风清思赋手/苏胡两文忠，并以翰林离此地，我亦连圻忝领，山高水落仰先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