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是口豁口弯刀

岁月是口豁口弯刀
　　 在老家
　　 除了掩埋死人的黄土包
　　 值得膜拜外
　　 我还能想起节日里供奉的什
　　 它们都一样的冷漠，无情
　　 人们年年朝它们叩首
　　 卑微抑或假虔诚的样子
　　 被野鸟嘲笑
　　
　　 村里的老人死了
　　 我赶去参加葬礼
　　 在饭桌上看人脸色夹菜，扒饭
　　 我垂涎的美味
　　 被人无情地端回
　　 几天后
　　 他家的狗盆赫然出现的肥肉
　　 无情地挖苦活着的人
　　
　　 地里小麦黄了
　　 弯刀上场
　　 一次走神瞬间
　　 弯刀啃食我的拇指
　　 鲜血像蚯蚓在地上，高歌自由
　　 诀别的坚决，让我流下滚烫的泪
　　 我跑回去
　　 麦地里传来笑声——
　　 “读书人这点疼都受不住！”
　　
　　 七月是口豁口弯刀
　　 我上大学的消息
　　 被绿油油的秧苗取代
　　 它们极力舞弄妖艳的身子
　　 蛊惑天生爱听新闻的农耕人
　　 几个插秧的女人弯腰议论着
　　 “大学生当下算个屁。”
　　
　　 岁月是口豁口弯刀
　　 我梦到，黄土拒绝收纳死人
　　 神在地上被人揭去万能的皮囊
　　 村里死去的老人在狗盆里捡拾肥肉
　　 那些嘲笑读书人的男人和女人们
　　 正在家里朗读一年级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