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纪事山水系列之五：小孤山

在游了我们湖口县境内的大孤山（鞋山）之后，我慕名前往小孤山。
　　 小孤山孑然兀立在安徽宿松县和江西彭泽县交界处烟波浩淼的长江上，据相关资料考证，形成于第四纪冰川时期。它孤峰独立，高八十六米，围约一里，因为外形极像古代妇女头上的发髻，旧时叫做髻山。当地有人这样说，如果船在江中行走的时候，船身移动，山的面貌也会随之渐变。我有些好奇，但现在的人都很少走水路，所以难以印证这种说法是对正确。
　　 小孤山虽属弹丸之地，名声却很大。山上有龙耳洞，洞内风光旖旎；自山下至山顶，亭、塔、楼、阁错落有致、古树翠竹掩映，天水一色。乡人曾有诗云：“南望一枝笔，西看似悬钟，东看太师椅，北望啸天龙。”被称为山水诗鼻祖的谢灵运，就有一首有名的《登江中孤屿》，据说就是为小孤山而作。至于苏东坡的“大孤小孤江中央”，更是脍炙人口的名句。陆游说：“凡江中孤山，如金山、焦山、落星之类，皆名天下。然峭拔秀丽，皆不可与小孤比”（《游小孤山记》）。小孤山被历代众多诗人所青睐，如顾况、卢仝、王安石、王十朋、王守仁、袁枚……连明朝皇帝朱元璋也来附庸风雅。画家们则纷纷将小孤山入画，唐代李思训的《长江绝岛图》，画的就是小孤山与鄱阳湖上的大孤山。
　　 小孤山南岸与彭浪矶相对，江流湍急如沸，海潮至此而不得上，因有“海门第一关”之称，成为横锁长江的“楚塞吴关”。小孤山上的主要建筑始建于唐代的启秀寺，坐落在半山腰，青瓦红墙，寺内祭奉着小姑娘娘像，民称“小姑庙”。小姑，乃民间传说中一位纯情美丽的少女。她与彭郎相爱，但终难成眷属，于是投江殉情，死后化作风景秀丽的“小孤山”，又名“小姑山”。彭郎则因悲痛小姑之死，遂化成石矶，立于江边，即“彭浪矶”，亦名“彭郎矶”，与小孤山世代对望。山顶“梳妆亭”，是传说中的小姑梳妆处。亭台甚雅，六角两层，且可凭窗远眺云山沃野。亭后有一棵“长生树”，又称“梭罗树”，从石隙中生出，高壮葱茂。有人说：“此树酷似月亮里的神树。天上织女星用的那把梭子就是用这棵树剜的”。因名声在外，故自古至今，小姑庙历来香客众多，香火鼎盛。想想中国古代的山水传说故事，无不与脍炙人口的爱情故事有关，其中又不乏欲冲破封建阻力自由结合的男女，可惜最后大多以悲剧收场。
　　 只有真正登临小孤山，才能感到山上是无处不景，无景不奇；庙宇亭台，层次分明。山旁有龙角石，临江陡峭；山中有龙耳洞，冬暖夏凉，深不可测；山顶有龙口，势若仰天长啸。还有天门、龙眼石、琼崖滴翠、弥陀阁、先月楼、半边塔、海神龛、天妃殿、界潮祠、碧云梯、卧羊石、观涛石、御诗碑和名人文物以及众名士题咏的海门石刻等。这些诸多古迹胜景为神话般的小孤山笼上了一层扑朔迷离的光环。游小孤山，如步入仙境。明代谢缙有诗赞曰：“半空岩石架高台，过客登临此处来。佩玉尚闻仙子去，乘鸾疑见女郎回。澄江秋水明妆镜，绝顶云鬓绾髻堆”。
　　 在和平年代，动人的传说使风光奇秀的小孤山充满了无限的浪漫情调。然而一旦战争突起，小孤山又成了兵家必争之地，被称为“海门第一关”。古时山上建有烽火台与炮台，驻有水兵。每逢战事，这一带江面便战火纷飞，楼船冲撞，涛声伴着杀声，震天动地。朱元璋与陈友谅、太平天国军与曾国藩的湘军、王阳明与朱宸濠……都曾在这一带江上血战。小孤山的斜对岸马当，更是长江上的雄关要塞。抗日战争中，为了阻挡日军军舰溯江而上，我国军民实施了马当封江工程。千万军民不顾敌机的轰炸扫射，夜以继日，在马当江段上，凿沉了满载石块的20艘大轮、驳船、趸船，600多艘帆船，滞缓了当年日军的进攻。
　　 沿着那364级石阶登上山顶，感觉迎面扑来一股磅礴之气。登高纵目，看上下天光，樯帆逶迤；大江澎湃，水阔天高。当年大江与雄关相连，诗情与战火交织；如今，和平年代的人们和谐富足，奔向小康，感触最多的仍是当年苏东坡的千古佳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