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漫笔

摘要：某一天，人们只看见美丽画皮，而看不见青面獠牙的鬼兽时，这个社会也就差不多和谐了。　　　　　　　　 几天前，在河北工作的朋友薛君携妻西安旅游，顺道来看望我。交谈后得知，薛君夫妇已经在海南、桂林游玩了八天，他俩在西安待三天后，还要去四川再玩一个礼拜。薛君担任某国有发电企业副总工程师，是我们朋友圈子里有名的工作狂。今年夏天，王君去石家庄出差，本来约好和薛君吃顿饭叙叙旧，结果薛君因工作忙抽不开身爽约，闹的王君很不愉快。
　　 饭桌上，薛君给我道出了他这个大忙人突然闲下来的缘由——仕途受挫。薛君说，他这几年拼命工作，就是冲着总工程师的位子。三个月前，原来的总工程师到了退休年龄，无论按资排辈还是凭工作能力，这个位子非他莫属，不料半路里杀出了个程咬金，让他的希望化为泡影。更令他沮丧的是，这个程咬金和他年龄相仿，也就意味着他晋升的日子遥遥无期。他想不通，就找理由请了一个月假以示不满。薛君还说，他最近注意搜集全国大型发电企业的招聘信息，如有合适的立马拍屁股走人，即使不挪窝，也决不会像以前那样卖命了。听罢此言，还是一介布衣的我，除了宽慰他几句外，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们经常可以看到，企业领导教育下属要爱岗敬业，要有主人翁的责任感，企业兴我荣企业衰我耻等等。身为企业高管的薛君恐怕也不例外，平日里也是这么要求他的员工的，甚至还可能骄傲地把自己当作爱岗敬业的楷模。可当仕途受挫时，他就主动扒掉了遮羞布，让楷模变成了裸模。企业领导如此，各行各业的领导莫不如此。一句话，当官的大抵一个样。
　　 爱岗敬业之类的口号应该与共和国一起诞生，已经喊了大半个世纪。在拜金主义盛行的今天，人们崇尚无利不起早，这些口号早已蜕变成没有灵魂的驱壳。人活在世上，应该有所追求。当曾经的那个追求轰然坍塌且被历史的车轮碾碎后，人们就会自觉地树立起新的追求。这时候，如果把为已化作齑粉的追求服务的那一套把戏拿出来示人，谁见了都会轻蔑地一笑，随之再配上一句，他妈的，骗谁呢！薛君以前卖命，和今后不打算卖命甚至叛逃，正说明了他的所作所为与爱岗敬业不沾边，而是为了个人的私欲。有人会问，领导既然如此，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处罚下属不爱岗不敬业呢？这并不奇怪，说一套做一套已经成了当今领导的特色，无论谁坐在领导的位子上，都会如此。王君对我说，何某对下属要求很严，有一次人事变动没得到晋升，他就换了一副嘴脸，对下属客气了，和有些人还称兄道弟，且有意无意地鼓动大家懈怠，结果这个部门的工作搞得一塌糊涂。后来大领导没办法，给了何某一个承诺，于是何某又重新严厉起来了。毋庸置疑，何某和薛君一个样，都是为了私欲。
　　 说到私欲，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不外乎三种：钱欲、权欲、肉欲。达官贵人是公众人物，受关注程度高。为了维护个人和集团的光辉形象，他们私下里欲壑难填，公众面前却必须大讲仁义道德。他们出场前先要给写满欲望的嘴脸涂上黄金，再喝一碗迷魂汤昧住良心，然后大踏步地走上舞台，嘴巴一张，连自己也不相信的空话、套话、谎话连篇。平民百姓倒无此累，他们身份低微，不被人注意也就无需顾及面子问题。他们为了满足钱欲可以拼命工作，可以去偷去抢去诈骗；为了满足肉欲可以和别的女人通奸，可以去红灯区嫖娼。
　　 有人说官是最危险的职业。既然最危险，也肯定最累了。官员要在真实的自己和演员之间频繁转换角色，稍有不慎就会授人以柄，酿成人落马乌纱帽坠地的悲剧。所以说，做官的都是聪明人，稳稳当当做官的是最聪明的人。曾经有人戏说最理想的妻子是，在客厅是贵妇，在厨房是主妇，在卧室是荡妇。最理想的官员也应该是，在公众面前是大象，在金钱和权力面前是雄狮，在美女面前是饿狼。
　　 目睹落马的官员前赴后继，美丽的画皮撕破后，神变成了鬼，人变成了兽，个个青面獠牙，令人毛骨悚然。仔细想来，他们之所以落马，就是角色转换不慎造成的。正如一个女人，在厨房扮贵妇被炉火烧了衣服，在客厅扮荡妇让客人笑掉大牙，在卧室扮主妇让丈夫没了性欲。
　　 曾经有人提出反腐影响官民团结，与创建和谐社会相悖。然而反腐风暴还是刮起来了，而且有愈来愈猛之势。前车之鉴后车之师，相信随着失足官员越来越多，在位的官员会逐个吸取教训，一定把基本功连扎实后再粉墨登场。某一天，人们只看见美丽画皮，而看不见青面獠牙的鬼兽时，这个社会也就差不多和谐了。